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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237 2026-07-31 06:03

  随着多年来建立信任的盟军协同作战,阿比多斯周边地区彻底回归帝国版图。当兰普萨科斯也被收复时,远征安纳托利亚的桥头堡已然成型。

  [然而又能逃往何处?]

  公元1447年,四十一岁。

  海军上将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将马穆鲁克舰队诱至萨摩斯岛东侧的米科诺斯海峡,一举击溃。

  马穆鲁克军团因此士气大挫,开始节节败退,却仍未放弃最后希望。他们派出的先遣队正与新任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并肩作战,持续顽强抵抗。当三万四千大军死守士麦那与宁菲昂两城时,远征军也不得不止步于此。

  德拉加西斯皇帝为打破僵局,率领迟来的联盟军一举夺回了奥普西基翁和尼科迪米亚。在歼灭詹达尔埃米尔国军队、稳定后方后,尼西亚等众多城市纷纷归降。

  最终因北部领土沦丧而焦虑的马穆鲁克-奥斯曼联军,派出别动队佯攻卡拉莫斯以牵制阿尔巴尼亚王杰尔吉的注意力,随即挥师南下突袭副帝托马斯驻扎在福凯亚的军队,试图抓住最后战机。

  [即便那只是破碎残骸的亡国,我也曾是那片疆域的统治者。上天赋予我的使命,就是至死都要挣扎求生。站在天国之门前,我可以说自己能力不足,却绝不能以放弃为借口。]

  公元1448年,四十二岁。

  福凯亚郊外爆发的战事中,我军始终未能占据上风。

  帝国军溃败的致命伤有四:其一,遭敌突袭失了先机;其二,将士们早已精疲力竭;其三,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其四,阿尔巴尼亚雄主杰尔吉恰巧离营未归。奥斯曼军狡黠如狐,车轮战法轮番绞杀,将这群困兽的弱点撕扯得鲜血淋漓。

  胜负在第五天揭晓,那是厮杀开始的第五个昼夜。

  破晓时分,奥斯曼军队借着东方蔓延的阴影逼近阵地,突然发起猛攻。副帝托马斯虽预见到这波袭击,但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根本无力组织完美防御。马穆鲁克骑兵队从侧翼包抄而来,帝国手炮部队虽奋力阻击,终究难挡战线崩溃之势。

  顷刻间,崩塌开始了。

  帝国军节节败退,强军威名荡然无存。铠甲成了他们的棺材,困在铁壳里的士兵浑身淤血死去。就连最富经验的老兵也垂下头颅,预见了败局已定。

  副帝托马斯耐心保存着近卫军的体力,直到敌人确信胜利而阵型松懈。当时机成熟,他立即发起英勇冲锋,瞬间贯穿了已然溃散的敌阵。

  这次冲锋为福凯亚的战局画上了句点。

  年轻的苏丹勇敢地拔剑迎战总督,却因经验不足而战败身亡。这场胜利掀起了惊人的波澜。

  马穆鲁克被迫做出巨大让步,不仅向帝国支付巨额赔款,完全放弃西安纳托利亚地区,还允许帝国在塞浦路斯设立租界。以此为转折点,帝国势力扩张至安纳托利亚西南部整个海岸线。

  正是在这位皇帝治下,收复安纳托利亚的宏图正式拉开序幕。

  [彼时我就在现场。顶着亡国之君的污名,披着徒有其表的荣光。]

  1449年,四十三岁。

  取得英雄般胜利的皇帝,以稳定地方为由开始了巡访。托马斯帕里奥洛格斯被任命为摄政王代掌朝政。议会与教会一致通过决议,将昔日奥勒良皇帝拥有的尊号授予了这位君主。

  皇帝赢得了'世界重建者'的尊号。

  私以为,再没有比这更配得上陛下的称号了。容我斗胆补充一句,这实乃英明决断。

  [这就是我苦苦追寻的人生啊。请接受我的赞颂吧,德拉加西斯陛下。您是实现不可能之梦的世界重建者。]

  公元1452年8月22日,正值四十七岁壮年。

  延续半世纪的奇迹就此落幕。

  他连揉捏酸胀肩膀的闲暇都没有。自弃绝尘世以来,修道院的寂静从未像今日这般被外界沉重的气息打破。素来喜闻外界消息的约翰尼斯,此刻也难掩心中郁结。

  "终究...你要先我一步离去了。"

  君士坦丁堡的空气中,弥漫着十余年未见的哀伤气息。

  街巷各处传来无声的啜泣。听闻噩耗的人们难掩震惊,有人矢口否认事实,有人默默摇头。死亡向来公平降临,但某些人的逝去总令人格外痛心。

  此刻的帝国街道上,正行进着一支庄严的队伍。

  "…."

  队伍所经之处,商贩们纷纷停下吆喝,市民们垂首致意。

  士兵们向仪仗队致以最崇高的军礼,拳头紧攥抵在胸前。他们排成肃穆的队列,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跟随。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青铜大门轰然洞开,穹顶下回荡着低沉的管风琴声,为这位逝者献上最后的哀荣。

  当送葬队伍的核心那具盛殓遗体的棺木终于跨过教堂门槛时。

  直到那时,人们才开始抽抽搭搭地落下泪来。他们用为悼念死者而取的名字呼唤着他。

  "...安息药剂啊,请赐予永恒的沉睡吧。"

  "主啊,恳请您宽恕重生者生前所犯之罪。他不过是在引领我们这些软弱之人。求您垂鉴他重建的世界,赦免他的罪愆。"

  即便是'大皇帝'这等无上尊号,也不足以彰显这位君主的丰功伟业。

  死者不是别人,正是德拉加西斯皇帝。当所有人都放弃希望时,唯有他挺身而出,最终扭转了亡国的命运。这位伟大的帝王没有在辉煌的盛世,而是在凄凉的衰亡期拯救了帝国,成为世界的重建者。

  因此必须更为超凡。

  在这众说纷纭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名字。那位为濒死的帝国注入新生命,使其重获生机的皇帝。

  '回生帝'这一谥号,便由此诞生。

  "我要将我的经历传给我的子孙后代,让他们知晓与回生之主同行的岁月是何等神奇。"

  "…这般人物,怕是再难寻得了吧?"

  "这位大人的复活药剂已经足够了。再继续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说得也是啊。"

  市民们试图用闲谈挣脱阴霾,却终究驱散不了这份沉重。

  刚说几句,她的嘴唇便颤抖着抿紧。每当试图发声,双唇就止不住地战栗。好不容易强行张嘴,却只溢出呜咽的哭腔。即便置身教堂,这般情状也未见丝毫改变。

  "世界的重构者,复苏之剂啊。谨向您的一生致以崇高敬意。"

  接到讣告的重臣们无一缺席,全都肃立在索菲亚教堂内守灵。

  就在十余年前,奥斯曼的威胁仍如巨兽般盘踞在众人心头。这位中兴之主在其治下彻底粉碎了强敌,此番伟业不仅拯救了帝国,更让巴尔干半岛上所有基督教徒重获新生。

  其中尤以靠复苏药剂与血盟维生的阿尔巴尼亚人,他们所承受的失落感最为深重。

  "…您赐还的这个名字,我定不会让它蒙尘。"

  乔治卡斯特里奥蒂凝视着棺椁中回生药水映出的尊容,在心底郑重起誓。

  若继续留在德夫希尔梅,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领悟自由与忠诚的真谛。正是眼前这位复苏者,一手缔造了阿尔巴尼亚这个国家。

  杰尔吉在无可避免的战争中果断出击,却又竭力避开不必要的纷争。他铭记着这份信念,从复苏药剂的玻璃棺中挣脱而出。身后,无数重臣争先恐后地填补了他的位置。

  "从你带着三个女儿投奔我那天起,我就看明白了。这些年辛苦了,若有机会,咱们天堂再见吧。"

  "您觉得如何?属下这点微末本事。想必陛下也会深感满意。还请父亲大人替我在御前美言几句。"

  "臣现已侍奉四位帝王。请安心长眠吧,第三陛下。您完美继承了首位陛下的遗志。"

  "罗马之名再度在街头巷尾回响。陛下令我等得以重获罗马人之称。"

  "您让我体会到为人母的喜悦。最近总听闻她把丈夫治得服服帖帖,倒是想去见识见识。实在好奇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陛下您说是不是?"

  "陛下若能有马努伊尔大帝那般气魄该多好。那样便能以雷霆之势横扫千军,我也不会沦落至此等孤绝境地。您竟连个子嗣都未留下就撒手人寰,当真令人心寒啊,陛下。"

  "那个...约安尼娜大人..."

  "我知道啦。但路上发发牢骚总可以吧?"

  "…唉,毕竟是堂兄欠的债,又能怎么办呢。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天堂相见的缘分啊,对吧?"

  众人皆为复兴圣药而来,誓要重振帝国雄威。

  当众人尽数退场,终于有个男人踏前一步。

  "兄长留下的手札我已妥善保管。您用生命换来的宝贵时间,我分秒未敢虚度。如今我不再是摄政王,而要继承兄长的皇位,戴上那顶荆棘冠冕。我决定...恢复使用父亲的姓氏。"

  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继承者的托马斯凝视着药水旁冰冷的遗体,死死咬紧了牙关。

  "我绝不会让母亲和兄长的名讳湮没在历史之中。"

  背负着传说之后帝国命运的继承者,倒退着脚步,已然备妥了送别复苏药剂的准备。漫长的重逢就这样落下帷幕。在惋惜死亡的啜泣与祷告声中,棺椁缓缓合上。

  当棺盖最终完全合拢,重生药炼就的躯体从世间消失的刹那。

  "你说是复活药水?"

  "...是为了重启谈判吗?"

  教堂内,声音的主人与复苏药剂静静矗立,全然不顾周遭投来的视线。

  在圣坛摇曳的光芒下,当众人向棺中长眠的躯体垂首致哀时,手持复苏药剂的男子与嗓音的主人隔着啜泣的人群,目光如刃般相触。

  "这确实是原因之一。但还有别的缘故。"

  "其他原因?"

  "付出努力理应得到回报。我做了份外之事,总不该被如此苛待吧。"

  复活药剂似乎听懂了声音主人的意图,猛地睁圆了双眼。

  似乎很满意对方惊慌的模样,声音的主人突然放声大笑,哗啦一下张开双臂说道。

  "亡者所能企及的最高奖赏。"

  他咧开嘴,露出鳞片般闪亮的獠牙。

  "让我为你展现死后世界的模样。"

  恋爱游戏却无法谈恋爱这件事-第404话

  404

  德拉加西斯的陨落如惊雷炸响,帝国子民胸口皆被剜去血肉般剧痛。重生者的逝去,让整片国土都笼罩在撕心裂肺的哀嚎中。

  然而隐约察觉到皇帝时日无多的重臣们,忧心忡忡地开始积蓄力量。虽说明君在位时力挽狂澜功不可没,但帝国依旧危机四伏,未解难题堆积如山。

  以托马斯帕里奥洛格斯为核心重新集结的帝国,开始遵循先皇遗训,小心翼翼地逐一解开那些错综复杂的症结。

  "又是突厥人干的?"

  "可他们明明展开了大规模清剿行动。光是今年就有两个部族覆灭,族人被押解为奴。"

  与马穆鲁克关系恶化,黑羊王朝的攻势,再加上接踵而至的奥斯曼崩溃,这些因素最终撕裂了安纳托利亚腹地残存的突厥各部。他们再难维系游牧民族的传统血脉。

  然而在重建的帝国中,已然锤炼出一支精锐铁骑,足以抗衡突厥劫掠者。正是这份遗产,促使托马斯做出了决断。

  托马斯选择用帝国复苏的武力碾压而非言语劝说来收服那些拒绝归顺者。他深知绝不能在突厥族面前示弱。随着手炮与法维斯方阵的全面应用,游牧骑兵的局限性已暴露无遗。

  曾与帝国军交手甚至击败过他们的部族都意识到大势已去。蒙古入侵播下动乱的种子,伊斯兰势力内部分裂与自相残杀催生的疑虑,正迫使突厥族作出抉择。

  "那些教士们总说基督教徒的堕落是预言应验的征兆,可如今看来,真正堕落的反倒是我们啊。"

  "我们必须在为时已晚前明确立场。看看杜尔卡迪尔和埃雷特纳吧。马穆鲁克的苏丹只想统治安纳托利亚,根本不在乎我们突厥人的死活。即便我们曾因利益纠葛而互相敌视,他们纵容什叶派暴乱的所作所为也实在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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