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你这帝国里最让我看不顺眼的就是这个!每次做菜都拼命倒鱼露。这种陋习真该学学奥斯曼人!"
"人生岂能尽如人意。"
"口口声声说要留下遗产,结果翻箱倒柜就只找到一坛鱼露...造孽啊,真是造孽。带着对帝国后世子孙的愧疚活下去吧,拜托了。"
"想找死吗?"
"要么再拼一次搏条生路,要么滚回你的老窝去。怎么,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个窝囊废?"
当声音的主人开始抽泣时,复活药剂闪烁着微光,清晰地回应道。
"不。"
"歇会儿再走吧。既然都到这儿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说是不?"
"...是累了吗?"
"心里好累,真的好累。"
手持复活药水的神秘人与嗓音的主人就这样在小巷餐厅里逗留了好一阵子。
不久后虽有人声称见到了回生剂的灵魂,但如此荒诞不经的传言,终究无人采信。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中恋爱的这件事-第405章
405
重生帝的统治时期对教会而言亦是动荡岁月。
正教会派为谋上位策划刺杀重生帝,这场风波过后,教会虽与皇帝合作,却始终暗中扩张势力。所谓'农村社会代言人'的名号,正是在重生帝治下逐渐形成的。
"又收到市民请愿,抱怨粮价被压得离谱。这类申诉接连不断。您看这些联名书农民们正恳请朝廷制定公正法度。"
"此事非同小可。传令各地主教彻查辖区是否发生同类事件,并立即向邻近民会提交请愿书。"
米斯特拉斯的主教尼基弗鲁斯,正是推动这场变革的核心人物。
尼基弗鲁斯试图通过赢得民众支持来重振衰落的权威。大牧首约瑟夫二世也积极附和他的主张,甚至筹集资金建立法学院。教会正以更隐蔽的方式介入政局。
他们猛然醒悟,单靠道德理想主义已无法维系手中权势。
重生药剂虽敬畏教会,却从不充当其庇护者。
这般基调被后世历代皇帝原封不动地承袭下来。教会为求生存,拼命标榜自己代表农村社会。讽刺的是,这反而促成后世君主重用教会出身的人士。铁靴踏过圣堂石阶的声响,与乡野传来的稻浪沙沙声奇妙地交融,最终化作御前会议上的权力博弈。
然而教会却与皇帝们的期望背道而驰,执意要成为道德价值的守护者与弱势群体的代言人。这正是已故尼基弗鲁斯主教的遗志 - 他生前曾是摄政王的亲信。
"信仰共同体并非为世俗而存在,乃是为了让我们在永生中仍能以家人之姿共度。你们当获取力量,却不可执着于力量。若然,教会终将沦为世俗权柄的附庸,丧失其最强大的神圣之力。"
他主张教会既不能过分远离世俗权力,也不应与之过于亲近。
这是我亲眼目睹复苏祭亲自执行的大清洗后得出的结论。教会建立的学院遵照尼基弗鲁斯主教的意志,转型为专门培养律师的机构。可叹的是,他先于约瑟夫二世离世,即便手握重权,终究未能登上大主教的宝座。
然而后世评说,他始终在帝国子民与虔诚信徒的双重身份间,如走钢丝般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议会那群人又在讨论继承人的事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议说,即便托马斯殿下现在有了子嗣,但年纪尚幼会导致摄政期过长,未必需要让所有复苏药剂都传承下去。"
"议员们的意见都统一了吗?"
"并非如此。许多人认为复苏剂的持续使用会曲解其本意,因此在他们内部层面就已经被否决了。"
法官德米克莱奥特斯作为象征七人委员会的标志性人物,肩负起平息重生祭后动荡局面的重任。
帝国人常在闲暇时追忆救世主的功绩,心中充满怀念。这种思念酝酿发酵,渐渐形成共识:托马斯之后的继任者,理应是救世主的子嗣。而暗中推动此事的,正是救世主生前警惕之人。
"...皇后那边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横竖膝下无子,就算收个养子,怕也难改败局他们倒是算得明白。"
"务必提防士兵中有人轻率响应。稍有不慎,恐将引发内战..."
"遵命,阁下。"
"务必谨记,即便在七人委员会内部,亦可能暗藏叛徒。时刻保持警觉吧。"
重振帝制的正宫皇后索菲娅不断运作,企图通过扶植儿子安德烈亚斯来获取皇太后的身份。她甚至毫不避讳地带着安德烈亚斯深入民间,刻意唤起人们对旧日帝国的怀念。虽然尚未引发冲突,但这场权力之争终将到来。
七人委员会锐利地监视着这场违法乱局,及时阻拦了皇后的突发举动。德米克莱奥特斯成功遏制了以索菲娅皇后为首的支持者们图谋不轨,由此成为确保后续继位顺利推进的头等功臣。
"告诉所有人:只要登上战船,退役后就能领取丰厚年金。这可比在陆地上当兵安稳多了,晚年生活绝对有保障。"
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依旧稳坐海军提督之位。
他率领重建的海军屡获历史性胜利,威名远播爱琴海全域,为稳定局势立下汗马功劳。另一大功绩在于竭力提升海军地位,最终成就斐然。
他深知仅靠强制征兵难以维持水手素质,便持续与骑士团保持合作,招募经验丰富的老水手担任教官,更成功说服议会为海军设立专属年金制度。这些举措极大地巩固了海军的强健根基。
每当有人被这诱人条件吸引前来参军时,那些老兵油子总爱拿新兵逗乐,把戏弄菜鸟当作枯燥军旅中难得的消遣。
"哟,新来的菜鸟?"
"是前辈们吗?"
"来得正好,菜鸟!这里可是帝国的最前线,近来战况最激烈的战场之一。跟那些巴巴里海盗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哎呀,就算那样也比不上希腊之火..."
"那种珍贵的东西可比我们的命还值钱呐。"
从此,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这个名字作为海军创始人备受尊崇。他率领的舰队在爱琴海和黑海沿岸以商船守护者闻名,被誉为东方航线的捍卫者。甚至有商人认为,比起复兴帝国的功绩,坎塔库泽诺斯的贡献更值得称颂。
"这里就是那重生药剂的阴暗面吗..."
"嘘,别乱说话。帝国人光是听到这地方的名字就会脸色大变。"
失去军事重镇地位的内帕特雷,终究成了复苏药剂也难以拯救的废都。
内帕特雷依旧是一片焦黑的废墟,直到流浪者们陆续聚集,再度吸引了托马斯的视线。这位皇帝目睹惨状时,已是在服用回生药剂之后那时他才发现,盘踞在内帕特雷的流浪者,多半都是昔日的居民。
"为挽救国家而焚烧。大哥您...还有追随您的部下们,不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么?"
"陛下。"
"今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不会再为救国而焚毁完好的城市,也不会让烈焰吞噬无辜的百姓。"
托马斯皇帝目睹这片焦黑的废墟后,便倾注大量心血重建内帕特雷。这座作为军事要塞崛起的城市虽不及往日繁荣,总算恢复了人居功能。然而居民们心存芥蒂,始终未能为坚守到最后的骑士团立起慰灵碑。
托马斯既没有指责村民,也没有责怪决死队。
他暗中动用皇帝的私人财产,四处搜寻敢死队员的遗属。每当想起《回生录》中那些被悔恨浸透的篇章那是先皇为继承者留下的典籍里,最令人扼腕叹息的部分指节就会不自觉地攥紧羊皮纸卷。
"师父,您当真要归隐山林?"
"没错。在罗马人的地盘上,希腊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么您果然是要前往佛罗伦萨吧?听闻美第奇家族对先生您推崇备至呢。"
"可曾有过希腊人不得居于罗马的律法?弟子竟要驱逐师尊,实在令人心寒。"
"师父明鉴,弟子绝非此意..."
"听起来是这样没错,你这混账东西。"
乔治奥斯格弥斯托斯普勒同至死都坚守着希腊人的身份认同。
作为御医的得力助手兼米斯特拉斯学院的首任院长,他毕生致力于向留学生和弟子们传播古希腊盛行的思想与哲学。他日夜与学子们论道,将雅典卫城的智慧火种播撒在每颗年轻心灵中。
当普莱顿宣布即将卸任院长一职时,向来对他颇为关注的美第奇家族立即发来邀请,却被他当场断然回绝。
"此地曾是我的故乡。我选择以希腊人的身份活下去...但昔日在此生活的邻里与挚友,皆以罗马人的身份在此死去。我唯有感恩他们并非徒然牺牲,却又不禁为罗马之名仍受桎梏而叹息。"
"师父..."
"终有一日,你必将面临抉择。曾几何时,整个地中海皆以罗马人自居,而今却各自冠以不同名号,这便是明证。"
"…."
"但看来时机未到啊。放心去吧,我的弟子。只要你多思考而非一味追随教会,就还能以罗马人自居一段时日。"
普莱顿借用了古代哲学家的名号,在帝国危亡之际提出了惊世骇俗的主张。这位离经叛道的学者公然抗拒教会,力图复兴异教传统。他谋划着要彻底斩断那个数百年来如枷锁般束缚着帝国的'罗马'身份。
尽管普莱顿的主张未被采纳,后世却视其为石破天惊的创见。这位近代首位希腊裔先驱,最终在静谧的隐居生活中溘然长逝。
"萨法维王朝呢?"
"他们正觊觎着巴格达。马穆鲁克军队大为震动,已开始支援周边部族。"
"短期内,马穆鲁克应该不会对我们有所戒备了。"
斯普兰切斯移民局正全力打探东方局势,片刻不敢松懈。
他们遵照复苏剂最后留下的规划,协助萨法维王朝实现中兴。帝国由此摆脱了穆斯林势力的长期觊觎,终得享受和平。在世人未曾觉察的暗处,移民局通过策动异邦相残,用血与火铺就了这条和平之路。
"可若是另一方得胜,那可就难办了。"
"请不必忧心。近来那些马穆鲁克人正在哄抬香料价格。"
"既然如此,臣会向陛下进言,竭力改善与西方的关系。你们继续盯紧动向。"
"遵命!"
他同时主动担纲起监视马穆鲁克经济动向的重任,时刻警惕着东方商路可能出现的动荡。
此举意在向西方各国表明,若想稳定东方贸易,就必须取代马穆鲁克。正如一分价钱一分货,既然要稳定局势,何不选择更为可靠的东方帝国?这番造势正是为此。可惜这番谋划要见成效,至少还需再等上百个春秋。
斯普兰切斯和移民局终究未能向民众昭示真正的功绩。
但移民局助力萨法维王朝崛起的事实终被后世知晓,这被视为复苏剂遗留遗产中最珍贵的部分。
"别担心,安德烈亚斯。为娘定会把你扶上皇位。"
"是,母亲大人。"
索菲娅皇后为扶植安德烈亚斯继位,正全力培植亲卫势力。
然而与重生药剂相伴的三年空白并非轻易能够填补。重生药剂在御驾亲征前,就对继承人托马斯下达了备战指令,这成为药剂失效后帝国能顽强抵抗政治阴谋的关键转机。尽管四面楚歌步步紧逼,他们仍逐步培植起近卫势力,只是进展远比预期缓慢得多。
"陛下也真是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任谁都会起疑心啊。虽说实在不愿揣测此次巡访另有深意...
索菲娅皇后常常噘着嘴,用埋怨的口气责备那已然失效的回生药。
然而他从未怀疑胜利本身。托马斯总以错综复杂的外交局势为由,将婚事一拖再拖;即便有人想收继子,也找不出合适人选。虽说有回生药剂维持生命,可一旦托马斯咽了气,局面必将天翻地覆。
"可最终获胜的将是我。臣妾必将成为皇太后,陛下。"
她与安德烈亚斯默默潜伏,窥伺着托马斯死后动荡的帝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