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这本是个一箭双雕的良机啊。实在可惜,真的太可惜了。"
乔瓦尼爵士的牢骚引得科西莫连连附和。他们竟打算把这样的女子许配给我...美第奇家族,当真深不可测。既想通过联姻将我们绑上战车,又企图借机甩掉那个令家族头疼的姑娘。既然联姻告吹,他们才肯吐露实情。若事成,这秘密怕要永远石沉大海。不过托他们的福,我总算痛彻领悟到自己该何去何从。
"事已至此,无需再耽搁了。我准备即日启程前往蒙费拉托。乔瓦尼德美第奇阁下,还有科西莫德美第奇先生,能结识二位实属荣幸。虽眼下即将分别,但我必会在蒙费拉托密切留意米兰公国的一举一动。望君多加保重。"
"…实在抱歉,康斯坦丁阁下。没想到佛罗伦萨竟未能全然接纳您。"
"既然如此,我们只需逐步改变,直至能够包容这一切即可,父亲大人。"
"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科西莫,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老夫还得忙着陪康斯坦丁大人筹建医院,实在分身乏术。"
"看来我总算有样东西胜过父亲了能陪伴康斯坦丁大人的日子,可比您要长得多呢。"
"老夫这辈子唯一的遗憾莫过于此。康斯坦丁大人,美第奇家族永远与您同在。还望您切莫忘记这点。"
"我的忠诚永远属于美第奇家族。愿乔瓦尼大人与科西莫大人永享太平。"
与父亲结束谈话后,我毅然离开了美第奇家族。当即着手准备撤离佛罗伦萨的事宜。可不知从何处走漏了风声,我千辛万苦置办的宅邸竟访客不绝。这些来客多半都是曾在绝境中受我搭救之人,倒也不足为奇。
"康斯坦丁阁下,您当真要离开这座城市吗?"
"恳请您三思啊!"
"啊…康斯坦丁阁下,请您务必回来吧!求您了!"
然而在民众的骚动中,唯独有个人显得格外心神不宁那便是长年追随我的女仆菲蕾雅。她望着门外聚集的人群,总是低声嘟囔着什么。我竖起耳朵想听清她的话,却只捕捉到模糊的呓语。
"...看起来大部分都是女性啊。"
您究竟俘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啊。听到这句闲言碎语时,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书本突然闪现在脑海。我正想溜之大吉,却感到背后传来火辣辣的视线,不过只是轻描淡写地无视了。这纯属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压根没那个意思,再说那些姑娘们不过是冲着救济贫民的好名声来的,绝对不是我有什么魅力。
就这样过了两周。
宅邸整理告一段落那日,我踏上了前往教会的路。白发祭司听完来意时,手中的羽毛笔悬在半空这栋贵族宅院将无偿捐赠给教会。既然要博取救济贫民的美名,不如做得更彻底些。与其让这久无人居的宅邸继续荒废,不如改作施粥所来得实在。老祭司怔忡片刻,皱纹里渐渐绽开感动,他忽然起身对我行了个大礼,圣银十字架在胸前叮当作响。
"坊间传言您心系贫民,果真不假。康斯坦丁大人确实高风亮节。"
"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只是想着,若能比那几枚铜钱换得更多人能在屋檐下安睡,便也算值得了。"
"照理说本应保持沉默才是,但既然选择相信康斯坦丁阁下,容我斗胆进谏几句。"
"建议...?"
"现任教皇马尔蒂诺五世陛下认为,当务之急是重振已遭削弱的教廷权威。为此他甚至考虑通过驱逐东方突厥人来建立功勋。"
听到这里,你大概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废话。但我很快就领会到这句话里暗藏的玄机。还没等察觉到面部肌肉已经僵硬,比方才冰冷数倍的声音就从我喉咙里蹦了出来。
"您怎么会知道?"
"徘徊的浪子啊,虽背弃祖国却无法彻底斩断羁绊的皇子殿下。逃难而来的人群中,不乏对您心怀怨恨之人。更有人觊觎着您血脉中流淌的尊贵血统,企图加以利用吧。"
"...就算我如何申辩自己并非皇子,这该死的出身却永远如影随形。"
"这世上本无该受诅咒的出身。即便是私生子,也不过是父母荒唐欲望造就的牺牲品。但您既已选择了否定,前方必是荆棘满途。望君珍重。
觊觎您性命的可不止突厥人。背弃责任临阵脱逃之人啊,此刻就连戒备众人与您能力的那些家伙,也都成了您的死敌。
祭司的话语字字珠玑。所谓贵族义务论尽管在多数情况下都难以践行,但至少对这具躯体的生父马努伊尔而言,确是至理名言。身为他儿子的我既然选择逃亡,想必会招致更多怨恨吧。
但是...
"感谢祭司大人忧心忡忡的忠告。看来提前做好准备果然明智。"
"准备周全实属万幸。现在请您移步向往之地吧。在心灵获得安宁前,尽可肆意徘徊。流浪的浪子啊,亡国的皇太子殿下。"
随着神父最后的祝祷声落下,我转身背向教会。此刻连宅邸都已处置妥当,只剩下去往蒙费拉托这最后一程。行囊算不得沉重不过是在佛罗伦萨定居时撰写的几本典籍,以及蒙费拉托用得上的钱财物件。即便如此,谁又能保证途中不会遭遇凶悍的盗匪?
菲蕾雅清点完车上的货物,满面愁容地走来,这情形着实蹊跷。
"大人,正因我们队伍规模小,才更该加强戒备。您先前曾遭刺客袭击,务必多加小心。"
"嗯,菲蕾雅说得对极了。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难道不好吗?"
"但时至此刻仍未现身…"
"不。"
佛罗伦萨的城门缓缓开启,我一眼就认出远处那抹璀璨的金发。在那连火把都熄灭的漆黑夜幕里,那道如太阳般拯救我于濒死之境的光芒,永生难忘。无暇顾及她身后跟随多少人,那夜我怀抱着前所未有的强烈确信。当看见菲蕾雅可靠身影的刹那,我的回应已脱口而出。
"不请自来的女人,却偏偏来到我身旁。"
"…"
"菲蕾雅?"
"...您在笑呢。"
"咦?我刚才在笑吗?"
"哼。"
安抚生闷气的菲蕾雅可以暂且搁后,我试着将右手举到嘴边。竭力想压下那高高扬起的嘴角,反倒感觉手臂被牵引着。虽然勉强用劲恢复了平常表情,终究是徒劳一场。因为她一靠近,嘴角又不争气地翘了回去。
"千钧一发之际总算赶到了。为了考察新团员们的实力与人品,耽搁了些许时间。"
听她说完,我转动眼珠逐一扫过被带来的人员。连眼前这位在内共五人,但个个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柔弱感。该说是中性长相吗?若给他们穿上女装,绝对会被认作女子,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然而最令我无法忽视的是,他们全都涨红着脸直盯着我看。
"哇啊…"
"阁...阁下莫非是康...康斯坦丁大人...?"
"…确实如此。"
"这、这声音也太温柔了吧…"
或许在此刻,我遇见了毕生宿敌。他怀揣着这般荒谬的念头,凝视着苦候多时的女子。可那姑娘正忙着扭捏作态,哪有闲暇理会他。
"呵,果然没看走眼。哈啊…"
"……伊巴尼亚?"
"啊? 是。四个!"
"怎么突然这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不是的。"
"真是无趣。"
尽管行为古怪,但既是伊巴尼亚带来的人,想必可信。这种'因信一人而信众人'的非理性逻辑,竟也会降临到我头上。嘴角泛起苦涩笑意时,却发觉心情意外地平静。既然确认伊巴尼亚无恙,如今该是启程之时了。
城门早已敞开,铁铰链吱呀作响。
我必须再次迈步,踏入那个一直刻意回避的、彼端那汹涌澎湃的世界。
这原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很清楚,在汹涌的历史洪流中,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心迈出这一步。而最先要做的,就是哄好正在生闷气的菲蕾雅。我小心翼翼靠近,轻轻将右手复上她悬在半空的左手。突然的触感让她惊慌转身,当四目相对时,她瞬间涨红了脸。
"主...主人?!"
"菲蕾雅,我们就这么离开真的没问题吗?"
"可...可是周围人的目光..."
"要是真在乎那些,你早就不在这儿了。"
十指轻柔交叠,生怕弄疼她。菲蕾雅深深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我懂她的心思。有人会说这不可能实现,有人会说这只是一时冲动。但我绝不会让它沦为泡影般的妄想。哪怕被世人戳着脊梁骨唾骂,我也在所不惜。
"伊巴尼亚,你也再往这边靠些如何?"
"...恐怕看起来不太妙。"
"把剑佩在身边,总不会有人来指手画脚吧。"
伊巴尼亚亦是吾剑。或许不仅是单纯的剑,更可能演变成更深层的关系若她有所期待,我随时欣然应允。这种渴望与克制奇妙地共存着。但眼下尚有要事。我屏息静候。踌躇许久的伊巴尼亚终于下定决心,缓步靠近至肩膊几欲相触的距离。
至此,万事俱备。
"好,那就启程前往蒙费拉托吧。"
不出数月,蒙费拉托乃至整个北意大利都将卷入战火漩涡。到那时,我不再会孤军奋战。此刻十指相扣的菲蕾雅,与并肩而立的伊巴尼亚,都将与我同在。即便这是怯懦者的自我慰藉也罢为这微不足道的心愿。我缓缓踏出脚步。
越是接近城门,胸口便愈发激荡。热血翻涌,连呼吸都变得灼热。古老的石砖在暮色中沉默,唯有铁靴叩击路面的声响,在城墙间回荡。
我将再次踏入那个远方的世界。
那群女子
并非孤身一人,而是相伴同行。
- 世人皆称我为'亡国王子',说我忘却了故国。
我虽背弃了国家,却无法忘却那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他们必将在亡国的悲恸中迁徙,寻找新的家园。我要为他们预备栖身之所不,不止他们。所有在战火中流离失所、因亡国而彷徨的人们,我都愿为其筑造安身之处。
虽然一直矢口否认,但终究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我是那将倾帝国的末代皇子。
这片疆土上现存诸国都未曾觊觎过的皇太子。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就是【亡国的皇子】。
关于无法在美少女游戏中恋爱这件事-第408章
408
此后
公元1414年,十岁那年。
米斯特拉斯的亲王登基为王。
[封地已然荡然无存。]
1415年,11岁。
马努伊尔二世御驾亲征伯罗奔尼撒半岛,统率大军所向披靡,除帕特拉斯周边地区外,全境皆已纳入帝国版图。
[帝国占领阿卡亚的壮举,直至十五世纪三十年代才最终实现。]
1416年,十二岁。
他统合米斯特拉斯、莱昂塔里翁与莫奈姆瓦夏三地,加冕成为莫雷亚亲王。
[莫雷亚终究未能团结一致,在分裂中走向了末路。]
公元1418年,14岁。
随着阿黛莱内扎卡里亚的离世,她的丈夫二皇子狄奥多罗斯帕里奥洛格斯继承了阿卡亚附近的领地。狄奥多罗斯将继承的阿卡亚转赠给了莫雷亚,这似乎是对让出塞利姆布里亚亲王爵位所作出的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