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无法恋爱的恋爱游戏-第82话
82
真正的指挥官本该构筑稳操胜券的战场。
但首要条件是国家实力。强盛军队必出自强盛国度,而帝国早已式微。数百年衰败蚕食的国度,哪还有余力复兴?纵使亲王力图重建军队,也不得不承认骑兵部队难以恢复旧观。
正因如此,亲王才雇佣了这群拉丁骑士。
他们或是受怀柔政策感召的阿卡亚拉丁遗民,或是重金招揽的雇佣兵,拼凑出这支千人铁骑。供养骑士耗资甚巨,莫雷亚三成岁入尽数填入这个无底洞。有人嘀咕:不如把这钱拿去扩充火药部队......
亲王比任何人都清楚火药武器此时的局限性。这不仅是来自未来知识的判断,更是一位君主的实战认知。大炮因尚未采用铜铸工艺,强行使用极易损毁;手炮不仅装填耗时、准头欠佳,造价更是高昂,列装部队困难重重。
纵使骑士没落的时代终将降临,此刻仍是骑士的天下。
虽说枪炮时代终会彻底取代骑士,眼下却正是需要骑士之力的时刻。此时此刻便是明证若无骑士战力,根本奈何不得耶尼切里军团。更何况他们怀抱着持枪者罕见的炽热信仰,这份信仰正是亲王最渴求的珍贵品质。
'若说不苦涩,定是违心之言。'
亲王翻身上鞍,目光扫过宣誓效忠的百名骑士。
不仅他们如此。除这些人外,更有无数骑士渴望在对抗异教徒的绝望之战中追随亲王。虽说是因相信殉教能升天堂的信念与荣誉心驱使他们如此,但这对亲王而言正是关键所在。一支甘愿赴死的强大军队,一支即便面对注定覆灭的命运仍能士气高昂的军队。
亲王右手攥紧长枪,沉声开口。
"信仰的弟兄们。"
他们远道而来只为两件事。佣金固然是其一,但更重要的却是荣誉心。既然佣金已足,现在正是满足他们荣誉欲的时刻。而与异教徒赌上性命的圣战,正是绝佳机会。为此,必须强化同信者间的羁绊。
"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正是因我的祖国与先祖力弱而未能守护之辈。"
他同时提出了一个能引发共鸣的话题耶尼切里军团的存在。表面上,耶尼切里只是宣誓效忠苏丹的强大近卫军,但知晓其组建过程的人无不咬牙切齿。德沃尔西梅制度。对奥斯曼帝国而言,这既是加强中央集权的有效政策,又巩固了苏丹的权威与力量,但对于被迫献出子女的基督徒来说,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人丁税'。
这项残酷的制度强迫人们将亲生骨肉献作苏丹的奴隶。耶尼切里正是由这些被献祭的孩童组成的军队。本该在基督教父母膝下享受天伦之乐的孩子们,却被灌输对苏丹的绝对忠诚,沦为战争机器。受现代伦理熏陶的亲王对此愈发憎恶。值得庆幸的是,怀有这种情绪的并非只有亲王一人。
"我们面对的敌人,不过是群刚断奶就被迫离开父母,在异教教义和杀戮技巧中长大的孩子。在踏上战场前,我想向弟兄们坦白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骑士们沉默了,亲王也陷入静默。但很快,亲王亲自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们被掳去苏丹当奴隶的原因,异教徒势力如此猖獗的缘由...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祖国太过贪婪又太过软弱。"
这就是现实。
数百年来沉溺于权力斗争而日渐衰落的帝国,早已丧失了对此等暴行提出抗议的力量,连睫毛上的灰尘都不如。光是维持几座城市的运转就让他们气喘吁吁。这般下场,正是他们沉醉于往日荣光而背弃子民应得的报应。
"被神明抛弃也是理所当然。我们犯下的罪行,连自己都觉得活该被神遗弃。即便如此,在犯下这么多过错后,我依然相信仁慈的主会再给一次机会,才坚持到这里。弟兄们,你们想必也怀着同样的信念,才会与我同行。"
没有力量的国家,或许灭亡才是更好的归宿。
说不定反而能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带来更美好的未来。认清无法改变的现实,妥协并适应新体制活下去,或许是更稳妥的道路。但亲王明白,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总有人坚信还能改变,还能支撑下去,依然在顽强地活着。
起初只是出于一时倔强的微小反抗,如今已席卷整个巴尔干,足以左右这片土地的命运。单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正因为众人期盼,万千人心所向,方能成就这般伟业。
"我必跪伏在全能之神座前祈求:能否再赐这国家一次蜕变之机?弟兄们当铭记,此战绝非寻常之争我等乃为卫基督教世界的圣战,更是向天界证道之战。且听我这肺腑之言..."
为了证明人类的意志能够改变神明既定的命运、历史注定的洪流、先知预言的未来,我选择了这条征途。要让倾颓的帝国重振,让败亡之众再度主宰自身命运我深知此战意义所在。
"弟兄们啊,要永远铭记:我与诸位兄弟正是那斩断伊斯兰弯刀的长矛。我们乃基督教世界的坚盾,必将粉碎伪救世主的阴谋,用异教徒的鲜血昭示真正和平的开端。诸位务必谨记:我们这红色十字,很快便要以异端者、背教之徒及所有不信者的鲜血染红!"
-亲王自愿背负起了红色十字的重任。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第83话
83
一切要从那个逃兵的出现说起。
"我不敢断言没人对焚毁整个内梅帕特雷心存芥蒂。倒不如说,在如此境况下仍能保持忠心,反而显得太过出格了。"
战略的核心,在于必须挑选出一名明知惨状却仍怀忠心的士兵。坦白说,我对此深感怀疑。那个不分敌我将数千人尽数焚毁的暴君,怎会有人真心追随?即便理智上能够理解,内心也绝难接受这般行径。
因此,选拔逃兵角色的过程慎之又慎。军营里悄然滋长着自我批判的氛围,明里暗里都在鼓动着士兵们提高嗓门批判自己。渐渐地,那些缄默不语的士兵也一个接一个地张开了嘴。他们说的话句句在理。
-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即便万般无奈,也不该以牺牲他们所有人的代价来推进此事啊。
尽管意识到必要性并取得了一定成果,却仍难免心生疑虑。所得与牺牲相比,祭品数量实在过于庞大,招致这些批评也在情理之中。然而即便在此种氛围下,仍有人保持缄默或谨慎地为之辩护。他们的话语,皆是从更为重视现实的视角中流淌而出。
-那么,该如何阻止苏丹的进攻呢?
-此刻正是必须采取行动之时。
尽管对深重疑虑的反问令我欣赏,但更触动心弦的是那句'无论如何都要做点什么'。没错,我已完成收紧绞索的准备,却仍抱着一丝侥幸,而最迫切的是时间。或许有人会质疑焚毁整座城池换来的回报微不足道,但我确实借此获得了当下急需之物以燃烧人命为代价,换来了扭转战局的喘息之机。
虽未能尽知其中曲折,却仍渴望与那番言论的主人相见。
"阿德里亚诺斯,有劳了。"
"微臣岂敢承殿下之请。但请降谕,臣必遵行。"
"罢了…既如此,本宫便下旨速速带他前来。"
"谨遵圣意。"
阿德里亚诺斯奉我之命将那士兵引入帐中。初见时不过是个寻常男子,长途急行军与持久对峙在他脸上刻满疲惫。但紧抿的嘴唇、依然清亮的眼瞳,以及最后那声颤抖的问候,让我察觉异样。
"臣…叩见陛下。"
他强忍泪水俯身跪拜。看似憔悴不堪的躯体里,藏着我无法轻视的决绝。这个精疲力竭的士兵在寻找依靠,这个被迫执枪的男人怀揣微茫希望踏入死地。是谁的过错?谁该担责?答案分明指向此处。
"抬起头来。迄今为止,我尚未做出值得你敬重的举动。"
"陛下,岂有人敢妄加指责?"
"正是你们。唯有追随我的你们,才有资格责备我。"
见他因这意外答复而慌乱,我不禁莞尔。若总是谈论沉重话题,听者难免厌倦。或许说者会先力竭而倒也未可知。片刻间,我竟感到几分轻松。但这场为彼此解围的戏谑,到此为止。
"我曾告诫诸位,人生有四件事值得以命相搏为家族,为信仰,为君权,为自由。"
"诚如圣谕。"
"我也立誓将与诸君同赴黄泉。"
"…陛下何出此言..."
"我绝非食言之辈。"
随即向他阐明那个或许会蒙受耻辱与骂名的计划。
焚城犹不足,情急之下竟欲弃大军独逃的昏君士兵因失望而投奔奥斯曼王朝,告发逃亡企图。殊不知此乃诱敌之计。君王将亲率百骑引诱敌军转圜。听闻全盘的士兵猛然震颤,倏忽泣不成声。
"陛下...!岂能亲蹈死地,此等锥心之言教臣如何承受...!"
"若要扭转覆灭的命运,本就该做好赌上性命的觉悟。你只需彻底执行我的命令即可。倘若..."
"...倘若..."
"倘若我战败于此,便宽恕你的投降。活下去吧。"
"陛下!"
"此战胜负已无关紧要,你自由了。好好活着。这是对穷途末路时仍追随于你的最后馈赠。"
"陛下!陛下!"
"这或许是我最后的命令。遵从吧。只需跟随我走完这程。"
士兵仍固执地不肯退却。但此刻当他率领骑士沿山脊行军时那句"最后命令"终于撼动了他。沉默被打破,耶尼切里军团正朝我们逼近。穆拉特的旗帜仍未出现,但即便君主不在场,那些被他真心信赖的战士依旧屹立。
严明军纪与赤胆忠心铸就的凌云斗志,
以及由此在战场上迸发的惊人战力。
耶尼切里军团成立仅数十年,便如同一柄令整个欧洲闻风丧胆的利刃,更似铁砧般巍然屹立。此刻,那锋利的刀刃正指向帝国与我。百人对阵三千人,纵使倚仗精良装备,这场悬殊之战亦如绝望的深渊。
但这就是现实。
衰落的帝国与新兴崛起的奥斯曼之间的战争,本就该如此残酷。
"准备冲锋。"
低沉的命令声几不可闻,但决战前的肃杀氛围已将指令传遍全军。那些从遥远异国或封地赶来的骑士们,此刻纷纷放下惯用的破阵长矛,转而紧握决定生死的佩剑。为诱使敌军陷入混战,他们必须仰仗近战武器。连战马也沦为阻挡箭矢的活体盾牌,在箭雨中发出不安的嘶鸣。
当全体骑士下马列阵时,耶尼切里军团明显为之一滞。握剑的手心渗出前所未见的冷汗。若敌军就此退却,我们终将在穆拉特的猛攻下土崩瓦解。我几乎不记得自己曾如此虔诚地祈祷祈求这份奢望能够成真。
-是在生死边缘苟延残喘,还是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耶尼切里军团此刻想必也在痛苦挣扎。
-是继续盲从苏丹的旨意,还是选择立即终结这场战争?
一时间,死寂笼罩了整个大厅。
怦怦的心跳声在耳畔回响了许久。当我看到耶尼切里军团再次逼近时,双手猛地攥紧了剑柄。就在这时,身旁骑士的头盔下传来低沉的嗓音。
"恕臣冒昧,陛下,请容微臣进言。"
"讲。"
虽因紧迫而语气生硬,对方却浑不在意。反而用更加轻快的语调应答。
"既然您称我为信仰上的兄弟,若我能活着离开这个战场,可否唤您一声表兄?"
哈。这话荒谬得让我一时语塞。突然就攀起亲戚来了?
"活着回去的话,就叫表兄吧。"
"现在就开始算数吗?"
"刚说完要活着回去就立刻反悔了?"
"哈,此时不称王族为堂兄,更待何时?"
插科打诨间,敌军已逼近咫尺。
命运正在迫近。
关于恋爱游戏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84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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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与剑面相击。
纵使是削铁如泥的名剑,也无法一击斩断对手的兵刃。我顺势斜挑剑身将其格开,随即刺向那被数层布料包裹的胸膛。冰冷的钢铁擦过肋骨,直抵生命本源。此刻剑身传来心脏的悸动,嘶吼声中仍清晰可辨的脉搏声,以及指尖感受到的细微震颤。我确信又一条生命在此刻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