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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5630 2026-07-31 12:07

  这种武器移动不便、速度迟缓,又深受环境影响,难以灵活运用。穆拉特只是变换了方法不在战场上运送成品,而是直接就地组装。

  穆拉特轻轻掸去炮管上积落的灰尘,沉声说道:

  "你的绝望源于时代的洪流。"

  城墙再也护不住你了。

  雅典,这个曾闪耀在希腊化世界的明珠。

  但往昔荣光已然褪色,璀璨威名转落他方。虽说在中希腊诸城邦林立的乱局中,受体制相对完善的阿提卡公国统治,尚能维持几分繁荣,终究难及当年盛况。穆拉特却未流露丝毫失望,只是锐利地凝视着雅典城墙上飘扬的双头鹰旗帜。

  亲王如他所愿,被困在了雅典城中。

  现在只剩下何时投入他带来的大炮这个时机问题了。在修筑工事期间,穆拉特带着严密的护卫开始巡视城墙周边,试图找到答案。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山坡实在太多了。"

  这是一场在大炮运用知识尚未成熟的年代展开的战斗。即便穆拉特本人早已注意到火药武器的潜力并大力推广,但在经验积累之前仍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士兵们尤其如此。虽然大炮曾几次投入使用,但像这样全面部署还是头一遭。正因如此,那些会妨碍炮弹发射的山坡足以让穆拉特心烦意乱。

  巡视一圈后,穆拉特不得不承认只有一处适合炮击。唯有北面城墙没有利用到地形优势。准确地说,那是最适合炮击的位置。但确定炮击点并不能结束穆拉特的烦恼。这是理所当然的仅仅摧毁城墙引发巷战,远不能满足他的要求。

  连用炮火轰塌城墙都只能作为诱饵。必须制造能引亲王上钩的诱饵。

  "德拉加西斯啊,你连大炮的存在都预料到了吗?"

  亲王放弃东莫斯地峡直取雅典,意图已然明朗。他要让战线僵持,拖延时间。表面看是想打消耗战,但穆拉特看穿亲王是在等埃皮鲁斯。这个名义上的独立国,实则是血脉相连的附庸。埃皮鲁斯军队就是帝国不,是亲王随时能调动的预备队。

  亲王定是想拖延到埃皮鲁斯军队包抄后方的时机。或许还想逼我穆拉特回师救援。当然也可能真就是场消耗战。但无论哪种算计,前提都是雅典城和莫雷亚军能死守到底。

  穆拉特岂会让他如愿。

  这位苏丹所求已非狂气而是决绝,所追已非荣耀而是胜利。此刻他需要的,正是能彻底粉碎亲王信念的绝对力量。难道成败终将系于北城墙的炮击?穆拉特唇角勾起无人察觉的微弧。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宣告新时代的降临?更何况大炮的威力不止于摧毁城墙当这钢铁巨兽突然现身战场,足以碾碎敌军的斗志。

  不知何时,穆拉特的目光已越过坍塌的城墙望向更远处。

  亲王麾下根本没有能瞬间转移数千莫雷亚军团的舰队。城墙崩塌之际,他必定弃守雅典,转道科林托斯。若连困守雅典终将全军覆没都参不透,这等愚钝之辈也活不到今日。思及此处他猛然摇头,惊觉这念头本身正是另一种傲慢。

  "我决不再放任傲慢蒙蔽双眼。"

  炮击必须雷霆万钧,要轰得垮城墙才行。但不能全指望炮火。亲王是个狠角色,说不定会趁我们装填炮弹的空当,带着骑士团杀过来。穆拉特看穿了这点,正好将计就计。聪明人都能一眼看穿大炮的威力,也定会不择手段先除掉这个威胁。

  该布个陷阱了。

  在炮台前撒铁蒺藜倒是不错。再钉上木桩挡住骑士冲锋,等西帕希骑兵杀到再开战也行。可弟兄们死伤太多了,得换个省人命的法子。忽然灵光乍现大炮还能这么用。

  拿炮身当诱饵,连人带炮给敌人下套。

  这已是最大限度减少士兵损耗的上策。趁着骑士们陷入混战之际,预先部署在两翼的火炮便向密集的骑士团开火目标并非城墙。炮击甫停,包围网即刻收拢。上次战役已让他洞察到骑士团才是莫雷亚军的中坚战力。若能在此挫其锋芒,失去骑兵优势的莫雷亚军将再也无法与西帕希骑兵抗衡。

  唯有城墙崩塌之后,真正的棋局才会展开。

  城墙倾塌之时,亲王必将被迫当机立断。但同时也需制造契机,既转移其怒火又为自己赢得脱身之机。这意味着必须献祭足够诱人的诱饵。牺牲啊...鲜少有人像亲王这般,为拯救濒临灭亡的祖国甘愿付出一切。他的欲望、追随者、乃至性命,都化作最后的赌注。

  但这次,仅仅献祭已不足够。

  穆拉德猛然昂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鹰隼般的目光刺向那双头鹰旗帜。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攻略》-第96章

  96

  接连数场战役成功重创了奥斯曼的军力。

  纵有阴影笼罩,我军仍以火攻歼灭四千敌兵,击溃苏丹亲卫军耶尼切里,突袭更令敌军折损三千之众。这般战功,纵使名将也难轻易取得。当众人皆预见奥斯曼将大获全胜时,这份战果更显璀璨。

  但亲王率领的莫雷亚军同样伤亡惨重。

  为焚毁内梅帕特雷歼灭四千敌军,三百死士纵身火海;九十八名骑士以血肉之躯拖住耶尼切里铁骑,另有二百勇士在混战中倒下;更有千余名将士为蒙蔽苏丹而放弃生机,七百壮士在突袭中诱敌牺牲。短短数日,两千余忠魂永远长眠在对抗奥斯曼的战场上。

  亲王决定避战也是出于这般消耗。虽取得了优势交换比,但绝对数量终究相差悬殊。敌军仍拥七千之众,莫雷亚军却仅维持四千左右兵力。或许有人会问何必担忧这兵力差距只要亲王坐镇指挥定能扭转乾坤。然而比起所有已提及的牺牲,还存在更致命的损失。知晓这『致命损失』的,唯有伊巴尼亚一人。

  自不待言,『致命损失』绝不可公诸于世。即便要付出再牺牲数千将士的代价。在这岌岌可危的局势中,亲王开始了闭门不出。只留下一句「在穆拉特大军不知何时便会压境的此刻,闭关前须先行筹谋对策」,便再不见踪影。偶尔会有面如土色的传令官踉跄奔来传达亲王旨意。

  而传来的,也不过是些理所当然的军令。

  「殿下有令:北面城墙戒备不可松懈。」

  雅典城墙的北侧是唯一未能借助地势之利的薄弱之处。若想更轻松地投入攻城器械,此处自然是首选目标。果不其然,当穆拉特大军现身时,伊巴尼亚意识到亲王的判断完全正确敌军正调遣战车与重甲兵,朝着地势相对平缓的北墙疾速推进。

  "终究如殿下所料。"

  城墙上,伊巴尼亚难得保持着端庄仪态说道。若让知晓她平日行径的人看见这般做派,怕是要惊得踉跄。但此刻她确实像个体统的淑女,前提是没人能窥见她脑中那些会被彻底粉碎的念头每当想起与自己四目相对的亲王已长成伟岸男子,这个变态女人就感到身体微微发烫。

  在那冷艳外表之下,潜藏着的是一团黏腻的欲望。正是这份欲望,让她甘愿守候在亲王身边,等待那遥遥无期的垂青,直到最近才终于得到回应。伊巴尼亚轻抚着曾被亲王触碰过的手背与唇印,追忆着往昔岁月。身为女子,她遭受过多少轻蔑。即便凭着好运与实力,一路晋升为雇佣兵团长而未遭毒手,世人看待'女子'的目光却从未改变。这个社会终究以男子为尊。纵使女子才德兼备,亦难获重用。

  唯有一人例外,那便是亲王。

  "殿下总喜欢独当一面呢。"

  即便此刻殿下不在身侧,我也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信任。她暗自起誓。要实现这个誓言,就必须紧盯穆拉特的一举一动。伊巴尼亚碧蓝的眸中燃起决意。若真甘于逆来顺受,当初就不会握起长矛。她渴求的是与伴侣比肩而立,正因如此才守护在亲王身旁。从这个角度看,亲王几乎是她唯一的归宿。很好,打起精神来。

  "握紧你们的枪杆!敌军依然人多势众。片刻的松懈都会让殿下失望!"

  看着因此番话语而怒火中烧的伊巴尼亚,唐弗朗西斯科耸了耸肩。士兵们怕是要遭罪了。虽是正当军令,可长官越贪功冒进,士卒们便越容易筋疲力尽。不过要刺激近来松懈的警戒心,倒没有比这更奏效的法子了。他这般想着,却还是道出了心中所想。

  "外表倒是威风凛凛,内里却活像条野狗。"

  若再加条尾巴,分明就是条疯犬模样。他嗤笑着长叹一声,察觉注意力已然回笼,随即转向穆拉特的军阵。既然委以重任的军官是这般德性,自己也不得不加倍卖力。纵使举止轻狂,经验却不会凭空蒸发。这位看似散漫的唐弗朗西斯科,正是在收复伊比利亚半岛的圣战中亲自提枪对抗穆斯林的骑士,自然能洞察常人难辨的真相。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兵分三路的军团。

  乍看中央军阵最为厚实,但即便阳光直射也不见金属反光。许是为了掩盖金属光泽,刻意抹上了尘土。可眼下土地干燥,远未到泥泞时节。弗朗西斯科仅凭这点便看穿中央主力军多半是装备简陋的轻步兵。

  那么苏丹引以为傲的近卫军去了何处?

  既不见标志性的白色帽盔,至少说明他们未上前线。左翼后方待命的西帕希骑兵队倒值得留意,若非要再挑处特别之处,便是那满载木材等物资、蜿蜒如蛇的运输车队。弗朗西斯科盯着蠕动的车队皱起眉头。

  "想先筑营再步步推进?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慢些进军。"

  穆拉特从一开始就不愿打枯燥的围城战,而是热衷于施展凌厉的诈术。如今突然改变策略,显然是因为亲王传来的讯息起了作用。弗朗西斯科用年轻人特有的讥诮神情嗤笑着穆拉特的窘态,随即转身离开望塔。但他嘴角的笑意已然消失。

  "看来这位的自尊心伤得不轻。看他准备得如此周全就知道。"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虽然略感担忧,但只要在工事建成前一举击溃便万事大吉。换作别人或许难说,但他麾下这些参与过收复失地战争的骑士,即便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也能锁定胜局。对手若仅有这点能耐,胜利唾手可得。

  "不过...我自当保持警惕。"

  纵使对方另有盘算,他们还有亲王坐镇。怀着这份信念,弗朗西斯科轻抚剑柄。

  《关于恋爱游戏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97章

  97

  驻守雅典的莫雷亚军正以昂扬斗志执行警戒任务。

  穆拉特是否会有其他行动?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心头,片刻都不敢松懈。要说有什么异常,恐怕就是敌军在修筑防御工事。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是徒劳无功等他们建好阵地,战局早已改变。莫雷亚军按兵不动,只等工事即将完工时发动突袭,让敌人白白耗费更多时间。

  若是亲王亲自在城墙上仔细观察,或许早就发现穆拉特军队的异常动向。可惜如今指挥权落在亲王副官手中,他们缺乏这等眼力。归根结底,是经验不足所致。虽然众将领誓言绝不轻敌,但终究只能预判自己认知范围内的战术。倘若敌人使出完全意想不到的攻城手段,他们还能保持冷静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揭晓。

  莫雷亚军因误判了谁更需要时间,已无法占据优势。围城第五天,经验丰富的唐弗朗西斯科才迟来地察觉到这点。天刚破晓,穆拉特辛苦搭建的木栅栏便轰然倒塌。为何要亲手摧毁苦心经营的防线?接踵而至的巨响解答了这个疑问。

  轰隆隆!

  耳膜刺痛。刹那间,连石砌城墙都震颤不已的骇人声浪。在这宣告新时代降临的雷霆面前,任何圣战经验都毫无意义。唯一可庆幸的是,残存的镇定让人还能判断局势。弗朗西斯科慌忙环视四周,厉声吼道。

  "别慌!抓紧城墙稳住身体!"

  与此同时,他亲自起身调查刚才的巨响造成了什么后果。这显然无需花费太多时间城墙凹陷处哗啦啦坠落的碎石块已经说明了一切。城墙确实在摇晃,那绝非错觉。弗朗西斯科后颈窜过一道寒颤,懊悔自己的疏忽大意。他原以为按照攻城战的常规部署就万无一失,还自信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轰鸣声并未就此停歇。接二连三的炮击震得城墙摇摇欲坠,士兵们连站稳都极为困难。必须撑住。非撑下去不可。当弗朗西斯科狠狠咬住下唇时,不堪重负的城墙终于轰然坍塌,将驻守其上的士兵们尽数吞没。

  「啊啊啊啊」

  弗朗西斯科循着炮火撼动大地的轰鸣间隐约传来的惨叫望去。士兵们挥舞着四肢坠落,扬尘中翻滚着坍塌的瓦砾。这结局太过显而易见,他却无法移开视线从未有任何攻城兵器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摧毁城墙。正是这道屏障始终有效,守城方才占据绝对优势。

  眼前景象传递的信息再清晰不过。仿佛故意要让莫雷亚军察觉般,炮击骤然停止。弗朗西斯科阖上眼帘。敌人正刻意给予守军喘息之机。他瞬间明悟:穆拉特要诱我军出城应战。这偏执狂竟仍执着于野战而非围城。

  但若继续僵持,等待我们的唯有溃败。

  「该去见见表兄了。」

  弗朗西斯科退下城墙,暗自祈祷亲王另有所谋。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自然不只惊动了弗朗西斯科。原本在亲王身侧警戒的伊巴尼亚提着裙摆疾奔而来,负责其他城墙防务的阿德里亚诺斯也策马扬鞭赶到。雅典宫廷众人顾不得寒暄,七嘴八舌地催促弗朗西斯科说明情况。

  "到、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那声响,该不会是城墙塌了吧?!"

  "肯定没塌对吧?!不可能这么快就坍塌的!"

  "喂喂,都冷静点。见鬼...先给我冷静下来。"

  众人聒噪的腔调莫名相似,听得人太阳穴直跳。弗朗西斯科用全场都能听见的音量嘀咕着,骚动才渐渐平息。但那些灼人的视线仍令他如芒在背,他不得不尽快解释清楚。

  "城墙没整个塌下来。不过几道雷劈过后,确实垮了段城墙。"

  "怎么可能!天雷怎会劈塌城墙!"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看那凹陷的痕迹,分明是被什么轰击所致可附近压根没有投石机的影子。"

  话音未落,伊巴尼亚与阿德里亚诺斯脑海中同时闪过某个身影。但伊巴尼亚略显迟疑,阿德里亚诺斯却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这源于两人经历差异伊巴尼亚活跃的北意大利地区更重视野战而非攻城战,自然少见那物件。而阿德里亚诺斯清楚记得,在数次围攻君士坦丁堡时曾见识过它的威力。

  "是石炮吧。"

  "大炮?"

  "利用火药发射巨型铁球的重型武器,专为轰垮城墙而造。"

  "可石炮运输极其困难吧?况且这般显眼的武器,怎会没人察觉?"

  "必是用了某种障眼法。虽不知具体手段...但殿下要做好准备,我们能坚守的时间恐怕会大幅缩短。除非是君士坦丁堡的三重城墙,否则任何城防在它面前都难逃崩塌命运。"

  "看来终究要采纳堂兄的建议了。"

  听到'表弟'这个称呼,阿德里亚诺斯皱了皱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弗朗西斯科说得在理。眼下能破解困局的,除了亲王殿下还能有谁?正当弗朗西斯科与阿德里亚诺斯暂定觐见事宜时,意外横生。

  「...这恐怕不行。您莫非忘了,殿下已开始闭关修行?」

  「喂,你这是什么话?」

  弗朗西斯科面部肌肉抽搐着。早料到这人过分的野心与忠诚迟早会坏事,却不想偏偏是此刻。念在往日同僚情分才处处忍让,但眼下军情如火,岂容这般推诿?

  「城墙随时会崩塌!困守孤城根本是痴人说梦。就这种时候还不让见亲王?」

  伊巴尼亚不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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