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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191 2026-07-31 06:02

  只是死死咬住下唇,指节攥得发白。

  见她这副模样,弗朗西斯科与阿德里亚诺斯心头涌起难以名状的不安。

  《恋爱禁止的乙女游戏-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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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问是否一直仰仗亲王,众人必会齐声应是。

  莫雷亚本就是靠着亲王的威权维系的国家。臣民除了追随这位君主别无选择。个人权威凌驾于国家体制之上,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即便是那些备受推崇的重臣们,也难逃这般局面。

  众人因信赖而追随亲王,因认可其才能而听令行事。在亲王主导下实现中央集权的莫雷亚,这种倾向自然更为显著。但凡事皆有利弊。过度依赖亲王的另一面,正是缺乏能担大任的栋梁之材。

  故而亲王总是身先士卒。

  为防一招之失导致满盘皆输,他甘愿以命相搏。此刻弗朗西斯科等重臣眼前,亲王惨白的脸上凝着冰霜,唯有嘴唇和指尖不时神经质地颤抖,仿佛正与刺骨寒意对抗。

  "您失血过多了。"

  医师重新缠绕绷带时汗水涔涔而下,唯余一声长叹在室内回荡。出血虽勉强止住,可泼洒的血水终究难收。亲王最终只能苍白着脸吐出艰难的气息,连声痛吟都无力发出。他定是早察觉身体有恙,才故意闭门谢客隐瞒病情。谁能想到,这位比谁都坚毅的亲王竟会如此倒下。唯有被视作心腹而预先得知的伊巴尼亚,尚能保持相对平静。

  但其他人难道此刻才恍然大悟吗?

  阿德里亚诺斯哽咽难言,踉跄几步后轰然跪地低头;弗朗西斯科紧抿双眼又强自睁开。这个总爱炫耀'表兄表兄'亲密称呼的伊比利亚骑士,从西部海岸追到希腊半岛的轻狂儿,此刻却咬着下唇望向昏迷的亲王。

  "都这般境地了...还惦记着稳定军心么..."

  何等君主能如此赤诚?哪位君王会自诩草民守护者,甘愿献出生命?万千人空喊荣誉与崇高牺牲,而亲王却以行动昭示。挽救危亡祖国的重任,对尚属稚龄的他何其沉重。这刚成年的男儿拼死扛起使命的模样,印证了弗朗西斯科的选择。

  正如某些人所料,此刻弗朗西斯科也确信:康斯坦丁诺斯德拉加西斯,唯有他才能成为凝聚分裂基督教势力的核心。在十字军屡遭挫败的当下,唯有亲王能驱逐入侵希腊的强大突厥。必须保住亲王性命

  纵使要以命相抵。

  这看似简单实则艰巨的使命面前,首要是认清现实:

  "如此雅典城破已成定局。"

  弗朗西斯科抛出话题时,虽然没能吸引全屋的目光,但能感受到众人都在侧耳倾听。他趁势提出了新的行动目标。

  "雅典是守不住了。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要护送康斯坦丁诺斯陛下安全抵达科林托斯。谁有异议?"

  正想着应该没人反对忽然瞥见一位女骑士正投来锐利的目光。

  "但您看看陛下的状态。连意识都还没恢复,贸然移动的话恐怕真的..."

  "恐怕什么?"

  "…恐有龙驭上宾之危。"

  伊巴尼亚的眼神愈发凌厉,仿佛在质问何必把话说透。弗朗西斯科耸了耸肩确实不言自明。但眼下必须做最坏打算,他正色道:

  "别无选择。若在此束手就擒,万事皆休。我们必须为陛下突围争取时间,哪怕要拖到地老天荒。"

  "真是残酷的决定。"室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伊巴尼亚与弗朗西斯科的视线在空气中微妙地交织着。最终打破寂静的,是弗朗西斯科沙哑的嗓音。

  "让我假扮亲王引开追兵吧。"他握紧佩剑,金属护手发出咔嗒轻响。

  "不,您该率领骑士团。"伊巴尼亚踏前半步,重铠撞击大理石地面,"持久战需要重装步兵这恰是我的专长。"

  双方都言之有理。

  伊巴尼亚与弗朗西斯科爵士。尽管效忠时期迥异,此刻都是亲王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前者将统领新整编的步兵方阵,后者则是骑士团最锋利的战锤。正因明白这点,两人谁也不肯退让毕竟无论谁去诱敌,都注定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寂静再度笼罩议事厅。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这是个连呼吸都需斟酌的抉择时刻。最终打破僵局的,既非女指挥官也非老骑士。

  "阿拉贡的骑士啊,您可还记得那次训斥我的瞬间?那时我竟未能领悟,殿下的性命才是赢得胜利的关键。"

  "...喂,你这人还挺记仇啊?"

  阿德里亚诺斯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直起佝偻的身躯。常年伏案形成的僵硬嘴角,执笔胜于握剑的瘦削体格,都昭示着他文官出身的背景。可血肉之躯的容器,有时竟能承载远超表象的重负。原本半开玩笑回应的弗朗西斯科也敛去了笑意阿德里亚诺斯显然已作出决断。

  "迄今为止,我只是沿着殿下用性命开拓的道路亦步亦趋。"

  纵使为了至珍之物,这般献身也绝非易事。

  "二位终将在决战中肩负重任。若因我此刻的怯懦导致败北,余生必将深陷『为何当时不敢挺身而出』的自责这结局简直不言而喻。"

  阿德里亚诺斯的抉择唯有最纯粹的忠诚才能铸就,那是至高无上的奉献。他攥紧双拳,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从奉马努伊尔二世之命初临莫雷亚的那天起,到如今并肩走过的岁月。他曾为亲王的成功而欢欣鼓舞,也曾与亲王共同直面重重考验。

  尽管暗自懊恼能力有限,未能给予亲王更多助力,但阿德里亚诺斯仍可坦然自诩侍奉君侧时从未存过半分私心。这般清正廉明,或许在旁人眼中已堪称尽忠职守。

  但仅凭勤勉与清廉,终究难克强敌。

  他仿佛看见未来比己更为贤能之士终将云集君侧。为抗衡那宿命般的强敌奥斯曼,这些应运而生的俊杰必将汇聚于王旗之下。他渴望见证那一刻:当帝国的旗帜再度高扬向世界宣告国祚未终,当殿下率先击溃那被世人称作神谕的灭国征兆。若能作为其中一员立于君侧,他甘愿赴汤蹈火。

  若说毫无遗憾,那定是违心之言。

  说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

  但若无人能实现这宏图伟业,一切终将化为泡影,我又岂能踌躇不前。

  "若只是出于自责才这么做,趁早收手吧。单凭意志难成大事。这事必须完成,仅靠使命感不够,光有觉悟也远远不行。"

  弗朗西斯科上前劝阻。虽钦佩其觉悟,但这等重任非比寻常后翼之位向来如此。明知必死无疑,却不得不让最合适的人承担这份牺牲。然而阿德里亚诺斯对他的劝阻置若罔闻。

  "诸位当随殿下同行。如今殿下要走的这条路,就由我来开道纵使十死无生。"

  "不是问你有没有觉悟,是问你能不能办到。以你的实力,到底扛不扛得住?"

  "扛得住。"

  "……哪怕会送命?"

  虽未闻应答之声,伊巴尼亚与弗朗西斯科却已得到答案。阿德里亚诺斯冷峻如铁的面容上,那双眼眸中燃烧的决死意志说明了一切。这既非神旨,亦非王命。

  阿德里亚诺斯在迈步踏入未知险境的陌生体验中,缓缓转身凝视着仍闭目养神的亲王。他直觉这将是最后一次觐见。

  "陛下,臣必当静候您戴上皇冠之日。"

  阿德里亚诺斯立下誓言。

  他甘愿牺牲。

  遵循己愿,顺从本心。

  为拯救故国的唯一希望,为至暗时刻独自擎起的那束光芒。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第99章》

  99

  大地在震颤。

  历经沧桑巍然屹立的城墙正轰然崩塌。每逢战事间隙匆忙运来木材修补,终究只是权宜之计。面对接连轰鸣的重炮,一切抵抗都成徒劳。此刻无须多言,众人已然明了那颗深埋时光长河中的变革种子,终是破土而出。

  时代正在更迭。

  弗朗西斯科望着城墙分崩离析的景象,喉头发紧却说不出话。

  "极限了啊。"

  雅典城墙摇摇欲坠,守军士气全线崩溃。战局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普通箭矢根本够不着敌军的炮阵,而对方火炮却仗着射程优势,不断轰塌城墙砖石。只要困守雅典,伤亡持续增加的只会是莫雷亚军。城墙早已失去屏障作用,反倒成了阻碍己方机动的绊脚石。这座要塞早已沦为死地,要想活命就必须突围。

  不是撤回已经沦陷的中希腊,而是直奔亲王的根据地。

  但亲王仍昏迷不醒。他失血过多险些丧命,这般状态也在情理之中。即便近臣们制定了撤离方案,此刻也难以执行。当然若形势继续恶化,他们已做好咬牙强闯的打算。

  可众人心底仍存着侥幸或许再等片刻,亲王就会苏醒?就能重整旗鼓指挥突围?这份期待如同镣铐般拖住了他们的脚步。

  现在必须斩断这份执念了。

  正踌躇间,忽见传令兵气喘吁吁奔向弗朗西斯科。究竟何事如此匆忙?疑惑的目光刚投去,弗朗西斯科就听到了期盼已久的消息。

  "弗朗西斯科阁下,殿下宣召觐见。"

  弗朗西斯科一时茫然无措,难以理解亲王为何突然传召。虽然转瞬便恍然大悟,脸上绽放出会意的笑容。

  "来得正是时候。"

  "您说什么?"

  "不...原以为会迟些,没想到殿下竟掐得这般恰到好处。"

  "…?"

  嗤。看着信使投来看疯子般的眼神又满腹狐疑的模样,他忍俊不禁。本想再戏弄几句,弗朗西斯科终究按捺住了行事须分轻重,即便玩笑也得三思。

  "我这就去面见殿下。"

  自他察觉那道伤口起,已过去整整七日。

  深居简出的亲王突然传召,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亲王虽然满脸倦容,但总算能咽下几口稀汤,这证明他已从漫长昏迷中苏醒,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与清醒神智,倒也没辜负伊巴尼亚和弗朗西斯科急匆匆赶来的期待。在旁照料的医师见状,会意地欠身行礼,随后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伊巴尼亚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殿...殿下..."

  亲王漫不经心摆弄着银匙,对伊巴尼亚通红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视若无睹。可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骗不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每当亲王疲惫眨眼时,总会偷瞥少女一眼,又慌忙移开视线,活脱脱是个手足无措的少年郎。

  亲王忽然假咳几声,拧起眉头掩饰险些漏出的笑意。

  "嗯,昏迷期间让你们过分担忧了。大战当前还令诸位劳神,实在过意不去。"

  "您能这样康复真是万幸,实在太好了..."

  "伊巴尼亚,感谢你的关心。但作为成年女性,还请你对已有妻室之人保持应有的分寸。传出流言就不好了。"

  "无所谓!反正那个连洞房都没完成的女人能干什么!不如趁现在让我怀上子嗣。为重建帝国的伟业,我愿世代相随从战场到寝宫都尽心侍奉!"

  "哈!才消停几天又来了!"

  "说到这个,索菲娅那女人到底帮上什么忙了?!作为正妻根本不合格!站在战场并肩作战的我,才是最能辅佐您的人选!"

  "伊巴尼亚,纠正你的误解。其一,你做的严格来说不叫内助而是外援。其二,索菲娅早已运用她的全部力量,在这场战争中起到关键作用。所以..."

  但此刻伊巴尼亚根本没在听亲王说话。她喘着灼热的粗气,死死盯着某处。当亲王无意间顺着她熔岩般的视线转头时,映入眼帘的是...

  "是魔鬼!淫乱的魔鬼!"

  "殿下!就算是私生子也无妨,只要是您的血脉!"

  "这算什么话?!该死的,弗朗西斯科!弗朗西斯科!平日里总以堂兄相称,现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呃,这个...这么主动示爱的姑娘还是头回遇见。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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