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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727 2026-07-31 11:02

  "这不过是苏丹心中谋划塞萨洛尼卡的第一步棋...接下来您应当与安纳托利亚的酋长们缔结姻亲,建立紧密同盟。他们最恐惧的,是宫廷彻底剥夺他们的影响力。

  请给他们一线虚无的希望。用这法子稳住酋长们后,您就该再次向鲁米利亚(希腊)进发了。"

  "...你怎知我惦记着塞萨洛尼卡?"

  面对穆拉特连珠炮似的追问,男子只是平静应答。

  "塞萨洛尼卡不仅是爱琴海要塞,更是首屈一指的繁荣港都。若苏丹仍有意征讨莫雷亚,这条补给线就绝不可弃。在下不过是确信,苏丹绝不会放弃莫雷亚罢了。"

  "…."

  "但这还远远不够。对奥斯曼扩张心怀恐惧的基督教徒实在太多了。那些不识真谛的信众,终将选择提防而非接纳奥斯曼。苏丹陛下必须率先粉碎他们的联盟。而我要提出的首个目标,正是瓦拉几亚。"

  多瑙河北岸的国度瓦拉几亚,自诞生之日起便是为抵御奥斯曼威胁而组建的势力。男子阐述着必须对付他们的理由,以及详尽策略。

  "只要他们还盘踞在多瑙河北岸,苏丹就不得不分神防备既要警惕从塞尔维亚方向来袭的十字军主力,又得提防瓦拉几亚军队可能沿多瑙河南下,更得顾忌德拉加西斯从南境北上的威胁。

  即便眼下不能迫使瓦拉几亚臣服,若能缔结和约,对方可用的手段自会锐减。所幸苏丹陛下曾重创过瓦拉几亚。观其后续所为,意图已昭然若揭。"

  瓦拉几亚曾为穆斯塔法提供数千大军支援。然而败于穆拉特后,瓦拉几亚再未轻举妄动。这固然意味着他们元气大伤,但男子却读出了弦外之音。

  "瓦拉几亚在畏惧奥斯曼。"

  他毫不犹豫地继续道破天机。

  "震慑惊弓之鸟易如反掌。纵使他们虚张声势,要恢复创伤也需蛰伏数年。不如许诺这段喘息之期。瓦拉几亚自当竭力避免触怒苏丹。待平定东陲后,陛下便可从容抉择。"

  "什么抉择?"

  沉默许久的穆拉特刚流露好奇,男子便斩钉截铁答道:

  "是迎击十字军直取德拉加西斯,还是突袭塞尔维亚瓦解圣战联盟?"

  男子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唇间吐露的字句如利剑出鞘。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首要前提都是对塞萨洛尼卡施加压力。持续不断地压迫塞萨洛尼卡,直到威尼斯人喘不过气来。只有夺取塞萨洛尼卡,补给线才能稳定。在压制塞萨洛尼卡之后,根据选择前者或后者,您要采取的行动将截然不同。

  若选择前者,则需速战速决。首先向威尼斯人承诺和平保障,随后兵分两路主力部队从陆路推进,同时确保海上航线安全,一举击溃敌军。但若拖延太久,德拉加西斯很可能会向西方求援。而此人确实拥有顽抗到底的韧性与实力。"

  穆拉特与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德拉加西斯的耐力堪称恐怖。即便遭遇多次惨败,他仍能重整旗鼓,成功将部队撤至最后的决战之地。更何况在其主战场伯罗奔尼撒半岛上,星罗棋布的堡垒群早已为消耗战做好准备,形势将更为棘手。

  "正因如此,苏丹陛下应当选择后者。

  请务必让德拉加西斯随军出征塞尔维亚。必须在他完成所有备战之前行动。谨慎的德拉加西斯宁可拖延时间,也不愿再次投身战火押上全部身家。苏丹陛下需谨记:必须让基督教徒们认清,这一切并非为先知圣训,而是单纯的霸权之争。

  穆拉特立即领会了男子话中深意。巴尔干发生的一切绝不能被西方世界视为异教徒的威胁,必须让教皇相信这只是世俗权力的冲突。男子所言正是此意。

  所幸最具威胁的匈牙利尚因内战自顾不暇,难以施展影响力。但局势随时可能生变。若他们恢复元气,必会在与瓦拉几亚缔结和约后大举介入。

  苏丹陛下当利用其介入之机,向巴尔干诸君主许诺自治权,从而成为他们的宗主。要让巴尔干君主们对匈牙利的戒心胜过奥斯曼。届时十字军的铁蹄自当受制。

  那男子这才向苏丹低头行礼。

  "那一刻将是奥斯曼实现先知预言的关键时刻。"

  穆拉特听完男子的话,沉默良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你叫什么名字?"

  "赞达尔哈利勒。"

  自称赞达尔哈利勒的男子缓缓起身。他相貌平平,是个随处可见的中年人,但眼中燃烧的激情却与众不同。这位向穆拉特宣誓效忠的功臣代表抬起头来,直视苏丹。

  "我以氏族之名起誓,愿效忠于这把誓要实现先知预言的奥斯曼之剑。"

  《虽然是美少女游戏却无法恋爱》-第136话

  136

  在出征平定安纳托利亚前,穆拉特已为远征做足了万全准备。

  德拉加西斯承诺的埃皮鲁斯与热那亚四千大军尚未抵达,我们先行整编新兵,同时将上回战役中表现突出者提拔至要职。然而战争光靠人力远远不够,还需筹备粮草箭矢等军需物资。若在往常,光是筹措这些就得耗费时日。但以赞达尔哈利勒为首的功臣们,仿佛要证明自己的誓言般,纷纷献出了丰厚家产。

  多亏如此,远征所需的最低准备终告完成。

  如今只待埃皮鲁斯与热那亚联军前来会师。穆拉特自然不会坐等时机流逝。他决定召见说服众臣捐献财产的赞达尔哈利勒以示嘉奖。哈利勒谦恭地接受了苏丹召见。但觐见刹那,他便明白这不过是场表面功夫穆拉特周身散发的威压,绝非论功行赏时该有的氛围。那气势恰似微风拂过平静湖面,在泛起涟漪的水波之下,暗涌着预示风暴将至的沉寂。

  那双低垂眼眸的深处,跃动着冰冷燃烧的火焰。

  穆拉特本欲隐藏这簇火焰,却逃不过哈利勒的双眼。能成为派系领袖绝非偶然,若连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早该在这残酷战场淘汰出局。而哈利勒正是最终的幸存者。

  "苏丹陛下,您究竟在为何事困扰?"

  自古以来,能洞悉君主心事的臣子最令人忌惮。但穆拉特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头。他并非轻信之人,只因明白先知预言的分量,才接受了这份使命。就此而言,赞达尔哈利勒确实值得托付。这正是穆拉特单独召见他的缘故。

  之所以未与德拉加西斯决战便撤军,正是穆拉特自信的体现。此刻他要与哈利勒商议颠覆千年帝国的计策。

  "先前你展现的谋略令我叹服。"

  "若微臣的浅见能为苏丹指明方向,实乃万幸。"

  "正因如此,我才相信你能想出更妙的计策。"

  "请陛下示下。"

  他毫不犹豫地全盘接受,态度干脆利落。然而穆拉特脸上并未露出满意的神色,反而唤起了心腹的名字。

  "图拉罕。"

  应声而出的曾是保加利亚总督、如今统领西帕希骑兵的图拉罕贝伊。这位勇将行事谨慎却又不乏果敢,为表忠心特意带着士兵们前来,还带来一位在埃迪尔内绝不可能见到的奇装异服之人。纷乱的脚步声回荡在大殿,这般动静任谁都会忍不住回头张望。但赞达尔哈利勒在苏丹下令前纹丝不动,始终深埋着头静候旨意。

  苏丹对这样的哈利勒下令道:

  "抬起头来,赞达尔哈利勒。图拉罕,现在解开他的口衔吧。"

  话音未落哈利勒猛然抬头,与此同时宫廷里响起了本不该存在的异域语言重视个人才能的哈利勒自然无需翻译,只是这完全出乎意料。那异乡人正用尖锐的语调咄咄逼人地说着什么。

  "苏丹陛下,您对待投诚者的礼遇仅止于此吗?"

  -哈利勒的脑海飞速运转起来。

  投诚者?这男人说的是希腊语。若在平时定会联想到耶尼切里军团,但他们在宫廷从不用希腊语交谈,况且投诚者绝不可能是耶尼切里出身。那么此人必是帝国要员。但帝国叛逃者中,够资格面见苏丹的能有几人?除非是声名显赫的贵族,或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这等人物不可能不留下行踪痕迹。

  刹那间,哈利勒想起某个身影。

  那个帝国高层中唯一生死成谜的男人。

  "...莫非"

  "果然不出所料。仅凭只言片语就识破对方身份。"

  当年穆拉特为将德拉加西斯引出莫雷亚,强行围困君士坦丁堡时,曾有人率领两千步兵突袭主营,声称奇袭定能成功。虽传闻其部队反遭苏丹之计全军覆没,但此人至今生死未卜,湮没在更紧迫的局势中。赞达尔哈利勒一面暗自唾弃,齿缝间挤出低语。

  谁能想到那竟是'流亡'的开端。

  那男人浑然不觉哈利勒心中所想,仍摆出那副油腔滑调的嘴脸。

  「苏丹陛下,下官不过遵照您的吩咐在房中静候。可眼下这般处置,究竟是何缘由?」

  「皇帝已册封德拉加西斯为共治皇帝。」

  饶是这般圆滑之人,闻言也瞬间面如寒霜。穆拉特见他这副表情颇为受用,嗤笑一声便转开视线,居高临下睨着哈利勒。

  「我本打算借他在帝国内部制造分裂,让他们也尝尝我们经历过的致命危机。不过哈利勒,想必你能筹划出更高明的计策吧?」

  这正是穆拉特会爽快答应德拉加西斯要求、主动退让的原因。

  守护安纳托利亚的责任背后,暗藏着一把淬毒匕首。这把终将剜开帝国心脏的凶器,此刻正深埋在埃迪尔内宫廷最隐秘的角落。但赞达尔哈利勒的出现扭转了苏丹的意志此人定能将匕首淬炼得更为致命。这判断从未出错。

  作为功臣派领袖的赞达尔哈利勒,在发现帝国二皇子狄奥多罗斯存在的瞬间,便已盘算出应对之策。

  "陛下,请致信教皇。"

  "给教皇?"

  穆拉特原以为要商讨战术,没料到会是这般提议。但他锐利的目光立刻洞穿了哈利勒的意图:这封书信将成为斩断帝国与西方世界的利刃。至于具体谋略?哈利勒早已成竹在胸。

  "衰落的帝国为请求西方派遣十字军所能提出的最大条件,便是能终结他们教义争端的关键契机。西方教会与帝国教会长期断绝往来,又持续为证明各自优越性而争斗不休。然而衰败的帝国已难再证明自家教会占据上风,最终只能低头认输。"

  帝国自身的局限,竟从奥斯曼宫廷中一位非耶尼切里出身的突厥酋长口中道出。久居宫廷习得突厥语的狄奥多罗斯,将哈利勒的话语听得真切。他浑身震颤,战栗如秋风中的落叶。

  "这就是...奥斯曼的底蕴..."

  即便衰败至此,他们仍对反抗者严防死守。咽喉被巨力扼住般,连一次喘息都不容许的压迫感。这情绪席卷脑海,远比当年听闻马努伊尔指定康斯坦丁诺斯为皇储时更剧烈。非怒非妒,而是种常被称作认命的挫败。

  正是如此。

  -从最初开始,帝国与奥斯曼的这场对决,本就是无论帝国如何挣扎都注定无法取胜的战争。

  "而我们唯一的应对之策,唯有展现宽容。"

  "我已展示出足够的宽容。"

  "若达不到连教皇都不得不认可的程度,那便毫无意义。"

  哈利勒对狄奥多罗斯深切的绝望视若无睹,继续吐露着他精心谋划的计策。此刻他每说出一句话,都如同抵在帝国咽喉的利刃。

  "您须向现任教皇立誓保护所有基督教堂。同时自称基督徒的守护者,承诺尊重他们的信仰。此外,再抛出最能引起教皇兴趣的条件。"

  "和狄奥多罗斯有关?"

  "正是如此,苏丹陛下。"

  当狄奥多罗斯察觉自己被提及而抬头时,发现从赞达尔哈利勒、图拉罕到苏丹本人,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其中哈利勒那冰冷刺骨的视线,犹如实质般穿透而来。

  "请在适当时机将他派往教皇处,命其遵循西方教会仪轨。待教皇为其加冕后,我们再拥立他为帝国皇帝。如此十字军便无从组建在教皇默许下攻打帝国,岂非自相矛盾?"

  "这般德拉加西斯便如断去四肢的困兽了。"

  "正是。征讨塞尔维亚时若以其姻亲关系为由拒绝从军,反倒给了我们问罪之机。倘若他顾忌此事被迫参战,就能切断其与塞尔维亚这个潜在盟邦的联系。"

  先以怀柔之策稳住北方瓦拉几亚,再借入侵塞尔维亚引匈牙利过度干涉。待匈牙利为对抗奥斯曼不断加深对邻国干预时,奥斯曼自会以保障自治与提供保护为由确立宗主权。同时利用狄奥多罗斯争取教皇默许,届时德拉加西斯将彻底陷入孤立。

  钱达尔勒哈利勒在传达自己这番心意时,脑海中浮现出觐见苏丹前遇到的那个人。

  '钱达尔勒哈利勒,你对先知的预言有何看法?'

  那位平日总用占星术占卜未来的故人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是在试探我吗?哈利勒虽然这么想着,还是理所当然般答道。

  '自然是必定实现、也必须实现的先知旨意。'

  '有一点说错了。'

  '哪里错了?'

  这位故人向来喜欢玩文字游戏,常常揪住话尾纠缠不休。但他并非只会耍嘴皮子,实际上是个预测未来时准得惊人的占星师。因此哈利勒不敢轻视他。而接下来故人的话,足以撼动哈利勒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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