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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5171 2026-07-31 07:58

  「那、那个...非常抱歉...我们不会与殿下直接接触。」

  亲王早已猜透其中缘由。那些声称在奥斯曼与帝国之间走钢丝的人,此刻虽表示愿与帝国合作,但明眼人都清楚哪方更占优势。倘若奥斯曼获胜,他们很可能因曾协助帝国而遭清算。犹太人正是基于这般考量才审时度势。这个推测分毫不差。对此倒无需大动肝火。

  毕竟帝国如今不过是勉强被承认具有可能性罢了。

  亲王沉默颔首表示认同。但玛丽亚似乎仍有疑虑,她小心翼翼地掀起眼帘,目光犹疑地望向亲王。

  '...可您怎知我并非首领?'

  亲王为如何作答犯了难。这问题看似简单反而棘手。当被问及某些常识性问题时,人常会这般困惑对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思忖片刻,亲王终是选择了坦诚相告。

  '犹太人岂会承认女子为首领。我不过猜想你们族中另有掌权者罢了。'

  听完这句话,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问了多么羞耻的问题,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容易捉弄的对象,但前路本就荆棘密布。若再节外生枝,恐怕只会招致祸端。更重要的是,有位女子正翘首以盼。亲王默念着昔日誓言,迈步走向长廊的刹那。

  "感觉如何,殿下?是个妙人儿吧?"

  索菲娅这位塞尔维亚公主兼亲王夫人正倚栏相候。她眉眼含笑,戏谑之情溢于言表。显然在洞悉玛丽亚真面目后,仍促成了这次会面。亲王终于按捺不住。

  "可事实证明她并非犹太人的领袖。"

  "呵呵...请见谅,殿下。犹太人行事向来谨慎。连我都未曾见过真容。要见那位,恐怕得费些周折。"

  "夫人所言在理,由不得我不信。"

  "不过,倒是可以先告知您他的名字。"

  索菲娅纤弱的肩膀随着这句话微微颤抖起来。清脆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亲王紧抿双唇,沉默地注视着索菲娅走近。不知凝视了多久,当索菲娅停下脚步时,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亲王不悦地别过脸,却意识到越是抗拒,两人纠缠的时间反而越长。他无奈轻叹,垂眸看向她时,索菲娅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变化。

  亲王不自觉地追索着索菲娅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漆黑的瞳孔中解读情绪。然而能捕捉到的不过是零星片段向往、敬重、憎恶、惋惜、遗憾交织成更深的困惑。待这些情绪碎片逐渐沉淀,一道渴望的微光闪现又消失。未及辨认,索菲娅已整理好表情,轻启朱唇。

  "基里尔科斯。"

  尽管是近乎呢喃的低语,这个词却清晰地刺入亲王的耳中。基里尔科斯,统领犹太人的真正首领。自己真有亲自会晤他的那天吗?这个连半分期待都不敢怀揣的纯粹疑问,很快化作自嘲的轻笑。亲王再度想起自己的身份君主,引领万民、代表众生的存在。

  "感谢夫人的关怀,不过我似乎并不需要这份好意。"

  "此话怎讲?您对犹太人不是一直表现出浓厚兴趣吗?"

  "当然如此。不过"

  亲王边说边伸出双手,轻轻搭上索菲娅的肩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她浑身一颤,亲王却恍若未觉,缓缓将她推离。当彼此的呼吸不再交融时,他这才浮起浅笑说道:

  "觐见该是臣民恳请,而非君主索求。既然是他们为求庇护而来,我自当静候其俯首称臣之时。"

  这番言论听起来可谓傲慢至极,充满贵族式的优越感。但索菲娅深谙言语的分量永远取决于说话之人这与那些沉迷权势的贵族空谈截然不同。亲王始终不肯低头的原因,她多少能猜到几分。这恐怕也正是她这个市侩之流永远无法真正接近亲王的缘由。

  明知如此,索菲娅还是再度启唇。

  "...殿下方才说要给我时间考虑?让我去找心仪或可能心仪的对象。"

  "限期半年。"

  "倘若...我选择殿下作为意中人呢?"

  "...若为联盟利益,本王自当承受。"

  "若纯粹出于私情呢?"

  "这个嘛...倒真说不准了。"

  分明是避而不答。亲王非但没有回应,反而重新对索菲娅戒备起来。

  可即便亲王目光涣散,她仍毫不犹豫地逼近。两人距离虽缩短,却非物理意义上的靠近。亲王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索菲娅的动作更快一步。

  "哎呀?真叫人意外呢。还以为您会厌恶到极点。"

  "既然夫人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这真让人不自在。"

  "说要坦诚相见,结果还真是直言不讳啊...呵呵,不过为了联盟,您应该能忍受吧?"

  "人心没那么容易动摇。我们双方都没有多余精力可以浪费,希望您能拿出更有诚意的努力,夫人。"

  "那么,不如让我用合理的理由来说服您?"

  合理的理由?亲王正欲怒斥这荒谬言论时,索菲娅已翩然后退,避开他伸来的手。她迎上亲王的目光,嘴角微扬,随即缓步绕向他侧后方。

  "我不知道您心里装着哪些女子,但至少明白不止一位。更清楚您与她们的关系绝不清白。"

  索菲娅的脚步声在长廊回荡。她清晰的话语声中,亲王不自觉绷紧了面孔。饶有兴致地欣赏这番表情后,索菲娅重新直视前方,用丝绸般柔滑的声线继续道:"

  "殿下以为,这样的关系能被配偶及其家族轻易接受吗?即便是再微不足道的家族,遭受如此奇耻大辱,恐怕也会在暗处磨刀霍霍以殿下的睿智,应当不难想见。"

  "…."

  "若殿下真欲解决女色之患,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寻得能体谅这般隐情的良配?"

  "臣妾早就说过,太后之位绝无可能。"

  "太后之位并非所求。妾身只是单纯地...想要读懂殿下罢了。"

  话音未落,索菲娅深深吸气。她以优雅姿态转向仍充满戒心的亲王,唇角绽放出惯有的狡黠笑意。

  "现在...不正是该成为真正夫妻的时候吗?"

  霎时间,亲王感到太阳穴传来真实的刺痛。

  《关于恋爱游戏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145章

  145

  寒夜刺骨,连外出都令人却步。

  此刻,亲王仰望着繁星密布的夜空,陷入沉思。索菲娅临终前的话语只是其中一部分缘由。还有无数纷杂的难题亟待解决。尤其通过索菲娅意外得知的消息,最令亲王心绪不宁正是关于共治皇帝之事。

  "共治皇帝啊..."

  约翰尼斯皇帝与莫雷亚亲王德拉加西斯的对峙,加速了首都与莫雷亚的分裂。原本中央与地方就相隔遥远。马努伊尔正是苦于统治艰难,才试图通过德拉加西斯等三位皇子实行分治。衰败的帝国权威,已无力维系地方统治。正因如此,亲王始终忧虑帝国与莫雷亚的割裂。为避免重蹈为争夺皇位爆发内战的覆辙,他竭力周旋至今。

  这意味着首都彻底改变了方针。为表明不再单方面向首都俯首称臣,传递教皇书信的举动引发了剧烈反弹。最令人忧心的是难以揣测其真实意图究竟是首都决意拥立共治皇帝,还是针对亲王设下的阴谋?作为亲王,不得不警惕后者可能性。

  "究竟何为真实意图?"

  亲王脑海中浮现出约翰尼斯的两种面孔:高喊着必须对抗奥斯曼的激昂神情,以及过度戒备亲王本人的阴沉模样。主战派崛起本不足为奇,毕竟目睹奥斯曼被帖木儿击溃后,这种声音自然甚嚣尘上。真正的问题在于,原本不过边陲之地的莫雷亚竟凌驾首都过度扩张。首都贵族们岂能不起戒心?恰逢新帝以首都为根基,他们自然要站在新主阵营。

  首都的制衡力量如此强大,甚至逼得我与二哥狄奥多罗斯联手抵抗。而战争结束后的政局竟彻底改头换面。曾与我并肩作战的二哥下落不明,一直敌对的皇帝反倒主动提出要与我分享权力。若真能轻信皇帝之言该有多好,可惜身为亲王注定无法天真。一旦为加冕礼踏入首都便遭逮捕,留给我的便只剩两条路

  是掀起内战,还是就此彻底终结一切?

  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足以将好不容易争取的八年时光尽数葬送。就在帝国虚度光阴之际,那些曾被艰难驱退的宿敌已然完成所有准备,正从容迫近。他们要亲手终结帝国命运,再揭开新时代帷幕。这些家伙痛感帝位继承制度是其最大软肋,此番定会设法弥补后卷土重来。而早已耗尽手段的帝国,如今再无机谋可以阻截这些宿敌。

  没错。从此刻起,这是与时间的赛跑。

  濒临溃散的军队必须重整旗鼓,要在战火中筑牢根基,哪怕只为那微茫的未来曙光。必须在一切终结前完成准备。现在确是该积蓄力量、缔结盟约的时刻。但该如何着手?以何种方式壮大实力?又该怎样建立同盟?既要避免内战,又能实现这一切的势力,唯有莫雷亚一地。

  "...得未雨绸缪才行。"

  就连曾为埃皮鲁斯亲王的托马斯,如今也自称奥斯曼附庸被押解而去。首都要员中尚能信赖者已屈指可数。所幸仍有几位可托付之人,成为亲王最后的慰藉。其父马努伊尔二世便是代表。这位早对亲王青眼有加的先帝,即便面临软禁结局也要为亲王注入力量。

  不过亲王此番欲联络的对象,却非马努伊尔二世。

  虽说不曾谋面,却是素无交集的陌路人。然而几番书信往来后,两人竟生出微妙的共鸣。纵使热忱程度或有差异,却足以令彼此坚信'若是那人,定会伸出援手'。

  "若是您,定能为我解惑吧。"

  此刻承蒙亲王厚望之人,名曰'安德罗尼科斯'。

  这位曾经的塞萨洛尼卡皇帝,不仅赞同将城池让与威尼斯的战略,更因无人敢弃守塞萨洛尼卡之故,独自抵御奥斯曼连年攻势至今。当众人目光游离之际,始终孤军奋战的安德罗尼科斯,每封来信必有关切亲王安危的字句。

  '独木难支,需善用人力。'

  '不可轻信于人,却要敢于用人。'

  '我不劝你永不放弃,唯愿你别被自己击垮。'

  这些建议看似平平无奇,但亲王却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切情感。安德罗尼科斯必定也曾怀抱救国信念,发誓要辅佐先皇。可塞萨洛尼卡已病入膏肓这座曾在大奥斯曼前线叱咤风云的雄城,自战败后便如沙堡般缓缓崩塌。亲王之所以决定放弃塞萨洛尼卡,正因为此地易攻难守。

  历经无数挫折与磨难,安德罗尼科斯终是看清了帝国满目疮痍的真相。

  衰败至此的帝国,连决定自身命运都成了奢望。不过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任凭外强摆布。正因如此,安德罗尼科斯来信字字泣血有艳羡,有渴望,更有忧思。他不再絮叨自己的败绩,转而祈愿后继者能完成未竟之业。

  既然如此,我自当鼎力相助。

  当确信再度涌上心头,夜空的星辰便依次闪烁起来。亲王凝望片刻这番景象,随即转身将繁星抛在身后。如往常一样,他迈向的地方永远是那间政务厅。

  《身为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这件事》第146章

  146

  信念是把双刃剑。

  它使人刚强,可当信念崩塌时,人也会随之溃败。信任亦是如此,能让彼此靠近,却辨不明对方是否正对你高举屠刀。越是依赖这两者,内心就崩塌得越发彻底,恶性循环接踵而至。待到明白古代英雄传说为何能口耳相传时,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早已熄灭。

  当察觉胸口连最后一丝余温都已消散,只有刺骨寒风悄然漫上心头的瞬间,他终于明悟。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鬓角开始染上霜白。啃噬躯体的病魔不断折磨着日渐衰弱的心智。然而局势依然毫无转机。国家依然岌岌可危,我们的命运依旧飘摇不定。从外界传来的消息中,我只能确认一件事:单凭个人力量,根本无法抗衡这滔天巨浪。

  直到连站立都变得困难时,那个期盼已久的消息终于传来。有人接过了这副重担。本应心怀愧疚,事实上也确有自责,但解脱的喜悦与安心却更胜一筹。终于能获得自由了吗?我已病入膏肓。为了回应父亲的期待,我耗尽青春与生命。

  不能再,也无力再回应父亲的期待了。在病榻上辗转呻吟时,我始终在心底如此告诫自己。

  所以

  "...抱歉了,父亲。请您...别再对我抱有更多期望了。"

  费力挤出的呐喊声中,久别重逢的父亲脸色明显黯淡下来。可我心中并无愧疚。难道一切都扭曲了吗?这副躯壳里分明囚禁着万千情绪,只是自己尚能感知罢了。我只想问父亲:这样还不够吗?但终究没能开口。硬生生咽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语,我保持着沉默。

  父亲会如何看待这副模样呢?打破我们之间漫长尴尬沉默的,终究还是父亲。

  "看来在塞萨洛尼卡经历了不少事啊。"

  父亲忧心忡忡的一句话。我早预想过会听到这样的问候,曾经好奇真到这天会作何感想。可当现实来临,内心竟毫无波澜。既无愤怒,也无烦躁,更谈不上悲喜。我凝视着父亲缓缓点头,随后向他讲述了他所牵挂之地的近况。

  "确实如此。那里早已看不出曾是父亲治理过的疆土了。"

  曾几何时,塞萨洛尼卡城高扬着父亲的旗帜。这里既是击溃塞尔维亚联军的战场,更是乘胜追击突厥大军的反击中心。然而在周遭冷漠与孤军奋战中,市民们早已遗忘最初的满腔热血。对他们而言,延续明日的生活才是头等大事这本无可厚非。可突然被推上塞萨洛尼卡皇帝之位的自己,又该对这般境遇作何辩解?

  万千话语涌上心头。明知是永远无法传递的言语,终如晨雾般消散无踪。

  「父亲大人,我本愿誓死守护那座城池。」

  突厥人每次调兵逼近城郊,总要勒索巨额贡品。以塞萨洛尼卡的兵力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主张缴械纳贡的妥协派早已占据上风,即便独排众议也徒劳无功。当被质问是否真要挑战强盛的突厥铁骑时,终究只能沉默以对。

  沉重的贡赋必然导致苛捐杂税。为避战祸,只能牺牲百姓生计。每当民众前来哭诉税赋严苛,我都心如刀绞。我又何尝愿意横征暴敛?又岂是甘心俯首称臣?不过是弃战者求存的无奈之举。即便如此,我仍要一次次跪伏在突厥人脚下。

  只为削减哪怕一枚铜板的贡银。

  "纵然未能臻于至善,但已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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