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同时,拉丁骑士团将组成独立部队,而斯特拉迪奥蒂士兵则整编入原有的帕拉莫内军团。为统领这支独立作战的拉丁骑士团,特新设拉丁指挥官一职,由堂弗朗西斯科担任。
"哇,统率骑士团的指挥官啊。这可是寻常贵族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殊荣。"
嘴上虽说着抱怨的话,举止却掩不住喜色。弗朗西斯科边耸动肩膀适应新职位,边忙不迭地咧嘴傻笑。亲王暗自嘀咕:他高兴也好。毕竟拉丁骑士团今后仍是核心战力换句话说,这群人注定要赴汤蹈火。只盼将来别闹到要和弗朗西斯科兵戎相见的地步。
不过对方似乎尚未察觉这份隐忧。亲王很快移开视线,与那个被自己刻意忽视多时的人四目相对。
"……请下令吧,殿下。"
亲王突然做出反常举动,让人不知如何应对才是。明明初见时还是那副冷酷模样...亲王正深深困惑究竟从何时开始就乱了章法。但纠结归纠结,眼下他必须以君主身份面对伊巴尼亚。
"伊巴尼亚,你已辅佐我多年。"
"...受雇于人,分内之事罢了。"
"看来是时候续签契约了。"
亲王对伊巴尼亚及其雇佣兵团的器重终于到了收获时节。这支虽受女性身份限制却军纪严明的兵团,早就是亲王暗中关注的对象。初来时三百人的兵团,如今因私人缘由与战斗损耗已减员至两百。更因亲王长期雇佣,不少佣兵背井离乡在此安家落户。
亲王即便在财政拮据时也坚持为雇佣兵们按时发放薪饷,这无疑是他们长期效命的重要原因之一。然而细究起来,能够维持军饷发放,其实全赖伊巴尼亚的牺牲。她作为佣兵团长,主动放弃了应得的大部分酬金,从而减轻了亲王的财政负担。她做出如此抉择的缘由不言自明。正是这番举动,最终促成了亲王此刻的决定。
"而今,我欲正式聘请你担任我的军事统帅兼顾问,当然是终身契约。"
"...啊?殿、殿下?您这话莫非是...?!"
延揽外邦名将担任军事顾问本非罕事。但若对象是位女性,境遇便大不相同。相较雇佣男性,世人眼光总会苛刻许多。果然,就连尼基弗鲁斯主教都微微蹙眉。可这位主教大人终究保持着缄默。唯有猝不及防的伊巴尼亚,惊得打碎了强装的镇定,手足无措地结巴起来。
"若你担心麾下佣兵的去处,大可不必忧虑。我打算将他们全部收编为帝国士官。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获得帝国公民身份。"
"不、不是这个...您说的终、终身契约...当真?您真要与我缔结终身契约?!"
旁人看来,亲王不过是与一位可堪大用的指挥官或军事顾问签订了终身契约。但伊巴尼亚从中读出了另一层深意亲王同样也怀着别样心思提出这个建议。她不断追问,只为求得一个确证。亲王小心翼翼地开始盘算未来。
这堪称一桩孽缘。不仅会重创亲王苦心经营的高贵形象,即便将来登基为帝,此事也必成坊间谈资。更将使他与尊贵封号失之交臂。可亲王嘴角仍噙着笑意。
"不错,我愿与你缔结终身契约。虽说国库空虚,暂时无法支付令你满意的俸禄...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或许比想象中要清闲些。这段时间我得四处奔波,可能没空向你请教了。你的荣誉感和自尊心能接受吗?"
"只要能侍奉您,多久我都愿意!"
亲王听到这里,从王座起身走向伊巴尼亚。这位总在不经意处展现意外的女骑士,此刻正深深低着头藏起面容。亲王在她面前单膝跪地,轻声说道:
"我向你保证。"
这宣言意味着亲王放弃了完美君主的形象。
"若孩子降生,我许他唤我父亲。"
而这也正是亲王必须放弃皇室姓氏与继承权的原因。只要他还保留着'帕里奥洛格斯'的皇族姓氏,私生子就必然威胁皇权。解决之道唯二:要么不认骨肉,要么终生不碰政略婚姻外的女子。既然两者皆违本心,便只剩这条路可走。
不明就里的伊巴尼亚却拼命摇着头。
"无妨,殿下。臣并非有意阻碍您的去路。只要能侍奉在侧,任何屈辱与磨难臣都甘之如饴。"
"突然摆出这副姿态..."
亲王暗自叹息,思忖着是否该坦言自己的抉择这人素来如此,为何偏在此时显露本心?
与此同时,列席的重臣们神色各异,静观事态发展。
"...睿智如您,终究也甘心蒙尘么。"
"倒不如说是万幸。听闻您在突厥人猛攻中倒下时,臣只觉天旋地转。如今既得见后继有人,悬着的心总算能稍安。"
尼基弗鲁斯主教惋惜的低语与德米克莱奥特斯赞同的颔首形成鲜明对比,恰似教廷立场与市井民意的缩影。唯有自诩国王表亲的弗朗西斯科,始终未对亲王的抉择置评。
"但也别太张扬。主教大人和那位官员阁下都心知肚明这终非什么体面事。"
"看来你得先改改这轻浮的腔调。如何?跟在我身边的话,短时间内能顺带学会两门外语。"
"哎哟...那个古板的官僚大人可真是变了不少呢。"
"对付威尼斯人,死板可不行。得够圆滑才成。"
"免了吧。光教您挥剑格斗就够我忙活的了。"
尼基弗鲁斯主教听着德米克莱奥特斯与弗朗西斯科逐渐熟络的对话,轻轻叹了口气。
"大家开始放松是好事..."
比起被杀人行程追赶的日子,现在这样确实更有人情味。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圆融的尼基弗鲁斯主教虽然态度温和了些,但若被教会其他人看见,绝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正值修道院存废之争的当口,这等丑闻若被揭露,恐怕会掀起惊涛骇浪。不过比起真正的威胁,这些忧虑不过像是风暴中的一叶扁舟罢了。
"但愿在那一刻来临前,殿下能完成所有准备。"
主教的祈祷是否上达天听,恐怕要等数年后才能知晓。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第149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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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接连颁布的改革方案,最终以军制改革收尾。
"从那些因无法筹措规定装备而未能受封骑士之人以及阿尔巴尼亚人中选拔志愿者,将他们编为骑兵部队。这些士兵称为斯特拉迪奥特,同样遵循帕拉莫内-阿拉吉亚的编制体系。"
亲王构想的斯特拉迪奥特与历史上真实的斯特拉迪奥特并无太大差异。原本以莫雷亚的财政状况,要组建装备重甲的铁甲骑兵就颇为勉强。考虑到维持现有普罗尼亚军制以及即将整编的拉丁骑士团所需开支,财政已然吃紧。因此斯特拉迪奥特注定只能作为轻骑兵发挥作用。
然而在亲王的改革方案中,仍有被完全排除在外的部分那正是海军的重建。海军遭到冷落并非因其重要性被低估。眼下急需对抗奥斯曼陆军的部队,而组建舰队又将消耗惊人的国力。为何一场海战就能决定未来制海权的归属?这种舰队决战思想的发展,正是基于这样的现实考量。
亲王隐约意识到舰队建设的艰难程度,与其分散资源,不如集中力量确保陆军优势。这段筹备期究竟持续了多久?当亲王终于接见来自首都的使节时
"恭贺康斯坦丁诺斯殿下,您已被指定为下一任共治皇帝。"
曾与亲王有过往来的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此刻正用不甚友善的目光打量着亲王,以程式化的礼仪传达着消息。派遣坎塔库泽诺斯家族要员而非普通使节的用意不言自明。亲王喃喃自语着带刺的调侃,缓缓开口:
"来得可真够迟的。"
教皇发来书信承诺主持加冕典礼,距今已近两月。更何况被提名为共治皇帝的消息,他早该从他人之口听闻。迟滞至此,总该有权询问缘由。坎塔库泽诺斯似是预料到这般诘问,神色淡然地回应。
"莫雷亚的胜利确实振奋人心,这点无人质疑。请您切勿误会您建立的功业伟大非凡,旁人难以企及。但为了国家未来,我们不得不提出忧虑。"
"忧虑什么?"
"……您是真不知情才发问,还是在试探我等诚意?"
面对坎塔库泽诺斯责难的目光,亲王沉默不语。这态度可作多重解读。不知他作何感想,只见这人突然低头避开视线,再度开口时声线已沉。
"陛下每多一场胜仗,莫雷亚与君士坦丁堡的裂痕便深一分您心知肚明。"
坎塔库泽诺斯脱口而出的话,正是首都反对将约翰尼斯立为共治皇帝的真实原因。昔日辉煌早已凋零成残渣,政府权威也早已跌落谷底。如今维系莫雷亚与帝国的纽带,仅剩君主间那点稀薄的血脉联系整个体制正在土崩瓦解。若非形势所迫,拥立亲王为共治皇帝本不该有半分迟疑。
但若亲王成为莫雷亚分离主义者凝聚的核心,局面就截然不同了。自先帝马努伊尔时代起,为筹备对奥斯曼的最后一击,帝国残存的精锐尽数集结于莫雷亚。倘若这片土地在明君统治下要求独立,仅剩首都的帝国又能如何应对?首都那些近乎过分的制衡手段,根源正在于此。
这是个苟延残喘的帝国。
他们再也经不起任何失去了这种焦灼感深深刻在首都每个权贵的脑海里。
"这正是臣等反对殿下的缘由。无人胆敢断言此次共治皇帝之举,究竟是缝合君士坦丁堡与莫雷亚的妙棋,还是撕裂这个国家的最后一步险招。"
此刻的莫雷亚已无缺憾。若殿下愿意,西方教会教皇将亲自主持加冕礼。届时不仅能更轻易获得十字军支援对抗奥斯曼,如今收复拉里萨周边后,只要给予充足时间,便能组建真正的大军。这与千年古都君士坦丁堡持续衰败的境况截然相反。正因如此,年轻的坎塔库泽诺斯不得不向亲王发问。
"殿下,臣想聆听您的真心。"
即便没有实际利益的驱使,亲王也完全有理由背弃帝国。首都接连不断的掣肘令人作呕,兄弟间的争斗更叫人忍无可忍。多少豪强都因此心灰意冷,最终将刀锋转向皇室。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这位名门贵族的年轻继承人感受到肩上重任,毅然昂起头颅。
"陛下心中,可还有这个国家?"
这是个数百年来不断衰败的国度。强敌环伺之下,权贵们却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为争夺王座自相残杀。连年瘟疫与地震频发,连神明都似乎抛弃了这里。谁能在这般凄凉的现实中坚守救国信念?即便高傲如坎塔库泽诺斯这般名门之后,也时常对守护祖国这件事产生动摇。
即便亲王放弃帝国,世人也无权苛责。纵使他背弃帝国,帝国也无力挽留。这般直白的质问或许会招致更深的悲剧,所幸担忧终未成真。坎塔库泽诺斯从亲王决绝的眼神里,瞬间明悟了自己判断的谬误。
"原来连你们也需要信念的支撑。"
此刻亲王忽然忆起索菲娅曾说过的话,
"…所谓信念,不过是预支的赌注。"
这或许是场阴谋。既然已与安德罗尼科斯接触,大可拖延至他带来确切情报。但脑中警铃骤响不能如此!首都与莫雷亚的分裂只会愈演愈烈。正如昔日绝处方能逢生,眼下亦需破釜沉舟的决断。
"坎塔库泽诺斯,我拙于雄辩,从无说服他人的自信。"
"…."
"对于不善言辞者,唯有一种选择:
用行动证明一切。"
虽是匹毛色驳杂、体格粗犷的驽马,却透着股难能可贵的赤诚。与马努伊尔二世等帕里奥洛格斯皇族惯有的威仪大相径庭那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度,唯有历经沧桑者方能孕育的感染力。坎塔库泽诺斯见状,唯有垂首默然。
"臣等愿恭候殿下登基之日。还请殿下向众人昭示圣意。"
"…."
亲王望着始终恭敬如仪的使臣,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狠心抛弃的政治联姻对象。他踌躇着是否该询问那位新晋皇妃的近况,又硬生生压下这个念头。若要相见,该做的不是探听消息,而是为自己的薄幸谢罪托人打探本身就已失礼。
亲王攥紧了拳头。
《无法恋爱的预言之书》第150章
150
关于共治皇帝的议题已搁置多时。
亲王为防范接连改革可能引发的动荡,始终专注于治理莫雷亚。但这不过是表面说辞实际上以亲王为首的莫雷亚势力正与首都君士坦丁堡密谋共治皇帝大计。虽亲王继位已成定局,但担忧帝国分裂的反对声浪同样声势浩大。
被迫退位的先帝马努伊尔唯恐自身影响力会干扰新皇执政,始终缄默不语;现任皇帝约翰尼斯因致命决策失误,话语权早已式微。都城权贵们最在意的,是亲王究竟是否还心系帝国?为探明真相,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亲赴莫雷亚,此举反倒促使亲王下定进军首都的决心。
1423年9月23日,
亲王带着十几名随从和伊巴尼亚,登上了驶往首都的威尼斯商船。这支简朴的队伍,与其说是华丽的外交使团,不如说是清廉的武士团更贴切。所幸得到威尼斯人的关照,航行相当顺利。值得一提的是,亲王中途特意绕道造访了塞萨洛尼卡。
城墙上的帝国旗帜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迎风招展的金狮旗。
塞萨洛尼卡的市民们既警惕又欣喜地迎接新统治者。首都只顾着防御,莫雷亚则在惨烈战争中苟延残喘,都与他们无关。如今威尼斯人许诺要将这里打造成第二座威尼斯,市民们自然欢欣鼓舞。
望着这座衰败之城重焕生机的景象,亲王只能报以苦涩的微笑。
"......但愿威尼斯人能坚持得久些吧。"
亲王造访塞萨洛尼卡绝非偶然。虽有政治考量,但更重要的是要亲眼确认这座城市的防御状况。果然不出所料。在帝国捉襟见肘的财政下,连三重城墙都难以修缮,更遑论维护塞萨洛尼卡的城防。亲王如潮水般缓缓阖上眼帘,
开始咀嚼往昔记忆。即便在真实历史中,塞萨洛尼卡自1423年起在威尼斯统治下坚守七年,最终仍落入奥斯曼之手。
当初获知这段历史时,他还嗤之为无用知识。谁曾想竟有派上用场之日。这正是亲王向穆拉特提出八年而非十年协定期限的缘由迫使威尼斯元老院分担守护塞萨洛尼卡的重担。若威尼斯人耗尽耐心将城池拱手相让,所有筹谋都将功亏一篑。
允许威尼斯在拉里萨建立租界并驻扎舰队,也是基于同样考量。这能为构建威尼斯防线提供些许优势。拉里萨至塞萨洛尼卡的航线,更是日后收复马其顿地区必须掌控的补给动脉。亲王极力避免与威尼斯冲突的根源正在于此。得益于莫雷亚邻近战区且多采取速决战,至今鲜少出现战事拖延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