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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338 2026-08-01 11:30

  他们得以在奥斯曼的旗帜下终结数百年动荡,享受和平、稳定与繁荣。如今这些人却高举信仰自由之名,将刀锋对准奥斯曼。这就是你说的宽容?那么,奥斯曼该如何回应?"

  "或许我们施予的宽容,对他们而言还不够。"

  "若不愿执矛效命,便该加倍向我献上忠诚。连真主旨意都不遵从的叛逆者,又岂能指望奥斯曼施以宽容?"

  "…."

  艾哈迈德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穆拉特所言非虚奥斯曼既是征服者也是侵略军,却同时兼具宽容与仁慈。对那些选择臣服者,奥斯曼的包容远超当世任何国家。但面对仍不知足的抱怨者,穆拉特的手段向来简单。

  "艾哈迈德,朕早立过誓。"

  "…臣洗耳恭听。"

  "定要将啃噬这个国家根基的蛀虫,连根拔起。"

  话音未落,穆拉特已霍然起身,结束了短暂的休憩。

  既然苏丹决定再度出征,战士们自会如艾哈迈德所愿停止劫掠。但奥斯曼的复仇烈焰岂会就此熄灭?唯有将胆敢挑衅霸权的逆贼彻底碾碎,这片土地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铁靴踏碎落叶,穆拉特翻身上马的刹那,铠甲发出龙吟般的铮鸣。

  "若不能成为根基,便与杂草无异。必须不断铲除,方能护得根基周全。"

  "…这便是奥斯曼的宽容吗?"

  "以奥斯曼之名赐予的,终将以奥斯曼之名收回。"

  穆拉特轻巧地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艾哈迈德。这少年老成地板着脸,可眼底蛰伏的怒意分明写满不甘。

  穆拉特移开视线,对始终侍立左右的耶尼切里下令道:

  "此城虽陷,民心未屈。但不必再苛责他们该受惩戒之人尚安然无恙,我们自当亲往问罪。"

  "不过在此之前,该派使者先行传讯才是。"

  这时穆拉特的目光才重新落回艾哈迈德身上。

  少年仅以眼神传递情绪的模样令他心头微动。为掩饰异样,他猛地攥紧马鞭质问道:

  "朕将亲临君士坦丁堡。

  "现派你艾哈迈德为使,与伊斯哈克帕夏先行一步,劝降城内守军。此乃奥斯曼最后的仁慈。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他们。"

  "...遵命。既然苏丹如此吩咐,微臣愿亲为使节。"

  "待大营移毕再行启程。莫要延误,速速跟上。"

  艾哈迈德眼中闪烁着压抑的暗火,喉头滚动似有千言。穆拉特凝视着他发亮的瞳孔良久,终是冷然拂袖转身。

  《身为恋爱游戏角色却无法恋爱》第177章

  177

  自德拉加西斯皇帝加冕共治帝那日起,奥斯曼蓄谋已久的报复便如雷霆降世,其酷烈程度前所未见。

  原本指向卡拉曼等突厥系公国的利刃,突然调转锋芒直指千年帝都。不出旬月,八千铁骑横扫色雷斯全境。若非三重城墙固守,帝都怕早已陷落。

  其余无险可守的城镇,更是瞬息间土崩瓦解。

  马努伊尔费尽心机夺取的领土,就这样迅速落入了奥斯曼之手。其进军之快令人咋舌。那些曾质疑奥斯曼霸权的人,目睹塞利姆布里亚等色雷斯大部分地区在短短一月内沦陷,纷纷收起了敌意。但奥斯曼的报复并未就此止步。

  "这还远远不够。朕尚未追究那些背信弃义之徒。"

  苏丹对已臣服的色雷斯地区失去了兴趣,转而将鹰隼般的目光投向千年古都君士坦丁堡。由于再无敌手能抗衡奥斯曼,穆拉特当即拍板,铁骑随即出动。窒息般的围城就此拉开序幕。

  幸存于上一战的奥斯曼舰队在金角湾集结,八千精兵同时封锁了通往君士坦丁堡的所有陆路。这座千年古都再度陷入孤立,与数年前如出一辙。唯有一点不同

  这次再无处求援。

  首都能够采取的应对措施寥寥无几,唯有集结残余兵力。另一位皇帝约翰尼斯下令将士兵部署在城墙之上,当守城准备紧锣密鼓进行时,民众纷纷聚集在教堂开始祈祷。漫长的煎熬时光正笼罩着这座都城。

  奥斯曼使节团抵达之时,正值守城准备如火如荼之际。

  使节队伍中有个面容稚嫩的少年,还有位挺直腰板、威风凛凛守护在他身旁的壮年男子。但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护卫使团的耶尼切里军团这支只听从苏丹号令的奥斯曼近卫军。

  皇室近卫军发现耶尼切里的身影后,顿时绷紧了神经。这数十人若带着异心闯入宫廷,谁能阻挡?若无法阻挡,又该如何看待他们混入使节团的事实?目睹奥斯曼使节团的众人都不禁生出这般疑虑,即便是千年帝国的皇帝也不例外。

  布拉赫奈宫的觐见厅。

  刚一踏入大厅,耶尼切里军团立刻摆出森严战阵。唯有正前方空出通路,才勉强露出中央那两道身影瘦弱少年身旁,赫然立着一位气宇轩昂的奥斯曼将领。那将军率先昂首,凌厉目光直刺约翰尼斯。

  "此乃吾主苏丹之子,还不速速行礼。"

  "吾主?"

  开口便令人作呕。约翰尼斯强压翻涌的怒火,指节捏得发白。先帝马努伊尔穷尽智谋,六十年前就已让帝国摆脱奥斯曼属国的枷锁。

  如今竟还敢妄称宗主?他拳头咯咯作响,险些喝出"滚"字。正当嘴唇颤动时,御座后方突然传来声。皇帝刚要转头,熟悉的嗓音已道破来人身份。

  "请暂息雷霆之怒,陛下。"

  追随先辈成为秘书官的乔治奥斯斯普兰切斯,始终默默辅佐皇室的忠臣如是说道。事实上,当数十名耶尼切里士兵闯入宫廷的此刻,若贸然表现出激烈反应,局势优劣不言自明。这或许正是对方刻意为之的挑衅。诚如斯普兰切斯所言,此刻需要隐忍。

  年轻的皇帝最终压住满腔怒火,没有厉声呵斥,而是用微微发颤的声线质询奥斯曼使者。

  "休要玩弄这些拙劣把戏。帝国虽曾与奥斯曼结盟,却从未俯首称臣。"

  事态既已至此,无人认为盟约尚存。但为昭示不屈之志,必须重申双方曾是平等缔约的事实。这番宣言在奥斯曼特使伊斯哈克帕夏耳中作何感想尚未可知。只见他嘴角抽动,以威压之姿昂然上前,将信函重重掷于地面。

  "请拿去仔细阅读。仁慈的苏丹陛下已降下恩典,宽恕您过往所有的背叛行为。那封信上会写明获得宽恕所需的条件。"

  "...拿过来吧,斯普兰切斯。"

  "遵命。"

  当秘书官斯普兰切斯上前俯身拾起信件时,伊斯哈克帕夏低沉的嗓音在宫廷内回响。

  "真是个懦夫皇帝。"

  这句对君王的辱骂在宫廷中显得如此肆无忌惮。最受惊吓的是使团中随行的少年。但伊斯哈克帕夏对投向自己的目光只是耸了耸肩。懦夫。约翰尼斯默默咀嚼着这份屈辱,情绪越发激荡也是理所当然。他暗自咬得牙齿咯吱作响,却也只能如此。

  斯普兰切斯取回信件时擦肩而过的低语,成了唯一的慰藉。

  "您忍得很好,陛下。"

  这轻柔的耳语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和语调,让约翰尼斯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终于找回了理智。

  '忍耐竟是如此痛苦之事。'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遥远未来而忍耐,没想到竟会这般煎熬。在这间谒见室里,连个能倾诉心绪的人都没有。满屋子都是耶尼切里士兵,稍有不慎便会招致惨祸。身为皇帝,更不可在奥斯曼使者面前显露半点怯懦,这愈发迫使他不得不忍耐。

  于是约翰尼斯再次下定决心。

  '我绝不会让康斯坦丁诺斯那孩子承受这般煎熬。定会如在天主面前向父王起誓那般,成为他最后的剑鞘。'

  既然赢得了父王的信任,就必须有所回报。约翰尼斯不断鞭策自己,终于平复了心绪。此刻,他已做好接受信函内容的准备。他以平静的语调催促斯普兰切斯:

  "斯普兰切斯,念信吧。"

  "...致君士坦丁堡皇帝,奥斯曼苏丹穆拉特敬启。"

  约翰尼斯绷紧神经,在奥斯曼使者们保持沉默之际,斯普兰切斯开口了。借由他的声音,穆拉特的怒吼开始在殿内回荡。

  "朕曾向基督教徒许诺信仰自由,且恪守承诺。为表对先父时代缔结联盟的敬意,朕始终与尔等保持和平。然尔等于朕继任苏丹之位时,便将联盟信义与对神所立誓言尽数背弃。

  朕讨伐色雷斯,正是要追究那些亵渎神明、违背誓言者的罪责。而今,朕要向尔等城池与皇帝,追索背弃联盟信义的代价。"

  "…."

  "纵使尔等毫无信义,终究是先父时代结盟的盟友。为彰显先父荣光,并对昔日联盟表示敬意,朕愿以真正仁慈宽厚之条件,准许尔等议和。"

  "是何条件,斯普兰切斯?"

  "……其一。君士坦丁堡皇帝约翰尼斯须亲赴埃迪尔内宫廷,以亲吻苏丹陛下双足之礼宣誓效忠。"

  就在此刻。

  一直沉默聆听穆拉特信函内容的伊斯哈克再次迈步上前。皇室近卫兵们刚要拔剑阻拦,却被早已占据宫廷中央的数十名耶尼切里士兵所阻。伊斯哈克帕夏环视这番景象后,突然爆发出一阵讥讽的冷笑,目光直刺首都的皇帝。

  "现在您该明白'主君'二字的真意了吧,君士坦丁堡的皇帝?"

  这番露骨的羞辱令约翰尼斯的忍耐再度动摇。他那因愤怒与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就是明证。但皇帝很快通过反复深呼吸找回了镇定。对方如此挑衅,必然暗藏玄机正是这个念头支撑着约翰尼斯。

  "...既然说了其一,想必还有后文。继续说吧,斯普兰切斯。"

  "...其二。"

  就连素来冷硬的斯普兰切斯也显得言辞闪烁,显然这个条件非同寻常。但继续僵持已无益处,谁也不知约翰尼斯何时会被奥斯曼使节接二连三的挑衅击垮。最终斯普兰切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斩断了最后的犹豫。

  "...连修复好的三重城墙,也要被皇帝的臣民亲手推倒。"

  "…."

  出人意料地,约翰尼斯听到这话并未显得激动。他只是眨了眨眼,反复用右手摩挲着下巴。但那颤抖的手指终究藏不住情绪。沉默持续良久,最终被来自首都的皇帝打破。

  "真是痛心疾首啊。"

  这就是一个失去力量的国家的哀鸣吗?

  现实惨淡得让人想要放弃也情有可原。事实上,已有无数人背弃了这个衰败的帝国。虽未彻底转身离去,但约翰尼斯也曾选择过放弃。

  但他不会再继续认命了。

  忍耐的时刻既已来临,唯有咬牙坚持直到胜利。约翰尼斯不断回想起那些无力夺回的领土,和那些只能眼睁睁看着消逝的生命。他立誓要成为帝国的剑鞘。

  此刻,正是这誓言驱使着他。

  "给我消失。"

  耶尼切里士兵们的气势骤然凌厉,伊斯哈克眯起锐利的双眼。皇室近卫军们早已将手搭在剑柄上,蓄势待发。只需一声令下,鲜血必将染红这片土地。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很可能演变成胜负分明的生死较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打破僵局的竟是那位始终屏息凝神观察着使臣与皇帝对话的少年。

  "我实在无法理解,君士坦丁堡的皇帝陛下。您为何要拒绝和平?"

  "和平?"

  "率先撕毁盟约的是你们,挑起战火的也是你们。

  我们甚至没有苛求沉重的岁贡作为赔偿,仅仅要求你们宣誓效忠并拆除城墙为何要如此激烈反抗?"

  "若苏丹要我舔靴,我必俯首;若要跪拜,我亦折腰。但三重城墙我寸土不让。"

  "那城墙究竟有什么了不起...!"

  首都的皇帝突然语塞。

  并非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话语涌上心头。这三重城墙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衰落的千年帝国留下的最后遗产?支撑帝国的最终壁垒?抑或只是象征昔日荣光的残垣断壁?约翰尼斯摇着头,将所有这些自问抛诸脑后。

  "修复三重城墙的承诺,是我...是这座城市的民众对令弟信任的证明。我们怀着终将等到他的信念在坚守。因此绝无让步可能。苏丹之子啊,且退下吧,回去原原本本禀告你的君主我将坚守对令弟的信任直到最后。这座城永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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