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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309 2026-07-31 06:02

  皇帝咬着嘴唇犹豫的模样,让人难以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德拉加西斯'。虽说他以冷静著称,但终究有些特质隔着距离是看不清的。安德罗尼科斯在心底喃喃自语。他并不讨厌这副人性化的面孔,反倒觉得莫名亲切。

  但帝国需要的并非人性。

  安德罗尼科斯轻阖双眼,开始倾吐长久以来的困惑。

  "康斯坦丁诺斯,你认为奥斯曼至今维持包围的用意何在?"

  "...莫非陛下已有头绪?"

  这份困扰同样盘踞在皇帝心头。以穆拉特的性情,必会准备更狠辣的后招。可即便心存戒备,他仍无法确信因为根本摸不清对方真正的着力点。

  奥斯曼周遭的势力不是早已全军覆没了吗?

  连匈牙利也仍在与胡斯派的缠斗中焦头烂额。安纳托利亚的酋长们靠着马穆鲁克干预才勉强保命,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更在舔舐战败的创伤。至于帝国?更是风雨飘摇。

  或许奥斯曼也因频繁远征而疲于奔命。但皇帝明白,他们不放松对首都的围困,是要碾碎改革派的反抗声浪。可这真是奥斯曼的全部企图吗?他不敢断言。

  "看来首都近况好转不少。奥斯曼同样被长期封锁拖得精疲力竭。黄金湾舰队的行动迟缓了许多,苏丹似乎也意识到全面封锁难以为继,已从部分战区撤军。既是约翰尼斯兄长亲笔书信所言,这消息应当不假。"

  "真是万幸。"

  "可我终究无法安心。"

  安德罗尼科斯忆起当年噬心的绝望。面对强敌压境不得不屈膝投降的耻辱时刻,为求自保而舍弃尊严匍匐求存的日子。但此刻涌上心头的并非羞耻,

  "若奥斯曼当真师老兵疲,为何仍持续围城?单看作困守帝都之举,未免小觑了这些年的腥风血雨。"

  这是帝国求生必须击败的宿敌之力。

  亲眼见证岁月积淀的恐怖威能后,安德罗尼科斯始终如芒在背。那夺走帝国所有荣光据为己有的死敌,奥斯曼的獠牙岂会止步于此。

  "千万当心,康斯坦丁诺斯。我有不祥预感。"

  "......谨记教诲。"

  这是乱世中摸爬一生的兄弟特有的警觉。

  德拉加西斯皇帝默然颔首遵从兄长警示。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攻略爱情》第182章

  182

  自都城遭围那场令人窒息的危机,转眼已过数载春秋。

  莫雷亚地区出人意料地维持着和平,奥斯曼却只顾围攻首都,既未向莫雷亚发兵,也未对德拉加西斯皇帝发出任何威胁或警告。皇帝原以为这是敌军全力封锁首都之故,实则暗藏挑衅。若德拉加西斯皇帝出兵驰援,奥斯曼正可借机大举兴兵。

  他们早尝过这般苦头。奥斯曼的意图昭然若揭,察觉者不在少数。但即便看出挑衅端倪,能料定奥斯曼另有图谋者却屈指可数。德拉加西斯皇帝只能被不祥预感折磨得辗转反侧,就连曾与奥斯曼军队正面交锋的弗朗西斯科也将信将疑。

  皇帝忧心忡忡前去商议对策,对方却咂着舌头答道:

  "就算如此,这想法也未免太过激进了吧,表兄?你想想奥斯曼人最近发动远征的频率有多高?即便是奥斯曼帝国也该有个限度。他们可是连续征战了数年啊!更何况还在推行改革。这种情况下再轻举妄动,恐怕捞不着什么好处。"

  "确实如此。"

  弗朗西斯科虽然平日言行轻浮,却也是沙场历练丰富的骑士。虽未专攻政事,但比起寻常骑士,在军团调度上确有独到之处。此刻他正条分缕析地罗列论据,仿佛终于要展现这一面。皇帝听着他的论述,不自觉地频频颔首。

  这主张确实鞭辟入里。

  自掌权之初便为平定保加利亚而拔剑出鞘的奥斯曼人,在踏平保加利亚后立即击溃了皇位觊觎者大穆斯塔法的军队,旋即包围了首都。而后又调头北上,企图追击歼灭来援的莫雷亚军。眼看胜券在握之际,却因安纳托利亚地区爆发的叛乱被迫撤军平乱。奥斯曼的远征如此频繁,在某些战役中甚至遭受了不容小觑的损失。

  确实,奥斯曼此刻既无余暇亦无余力再启战端。

  "照你这么说...我的担忧是杞人忧天了?"

  "正是如此。趁这机会稍作休整如何?如今你已非形单影只了。"

  "…是啊,你说得对。"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或许我们一直以来都过分高估了奥斯曼的实力。纵使基础国力雄厚,也必有极限所在。更何况这是重臣弗朗西斯科的判断且不仅是他一人之见。

  [陛下,警惕敌人固然应当,但若不知休养生息,终究难以为战。过度的戒备只会更快耗尽您的身心。]

  [亲爱的皇兄。即便是奥斯曼,多次远征也已令他们疲惫不堪。短时间内频繁发动远征,想必他们也已精疲力竭。望皇兄暂且安心休整,以最佳状态备战下一役。]

  "果然如此。"

  这是从埃皮鲁斯归来的托马斯亲王及其辅佐官德米克莱奥特斯送来的书信。德拉加西斯皇帝这才卸下肩头重担。这位日夜兼程的帝王,终于得以真正休憩。

  确实,德拉加西斯皇帝从未享受过像样的休憩,终日与繁重政务和重重磨难相伴。这本就是不必要的折磨。如今曙光微现,无人会诟病皇帝暂作休整。趁着大臣们处理政务的间隙,皇帝难得地享受了片刻安眠。

  他时而倚坐窗边扶手椅,任暖阳抚过周身;时而从傍晚便瘫卧床榻,昏睡数日方休。习惯的力量着实可怕短短三日,这位皇帝便从酣眠转为深陷沉思。

  而反复思虑后浮现的疑问总是一成不变。

  "……安德罗尼科斯兄长说得对。无论是积累火炮操作经验,还是镇压反对改革的声浪。虽非无足轻重,但这两点都不足以让奥斯曼持续围困首都。"

  动用八千兵力尚嫌不足,竟连舰队也投入封锁。若要维持这般军势,对着投降之日未卜的首都持续炮击,这笔账当真划算么?更何况这支军队近两年未获战利,多数补给全凭本国支撑。当被问及是否值得时,皇帝哑然无言。德拉加西斯陛下只能困惑地歪着头。

  然而即便奥斯曼另有所图,也绝不能对首都局势掉以轻心。对手可是奥斯曼啊。即便他们比原本历史中衰弱许多,也绝不能小觑。莫雷亚能幸存至今,不过是机缘巧合下急中生智的结果。这位曾竭力扭转绝望战局的皇帝,此刻更不敢有丝毫懈怠。

  既然我能用这招,对方自然也能用。

  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绝不能忘记。

  既然如此,怎能不防备可能的变数?奥斯曼必定也在绞尽脑汁扭转劣势。他们定在谋划如何瓦解周边势力形成的制约联盟。想到这里,德拉加西斯皇帝眼神陡然锐利值得奥斯曼觊觎的势力,有且只有一个。

  "果然盯上了莫雷亚和帝国吧,穆拉特。"

  塞尔维亚与瓦拉几亚皆受匈牙利势力渗透。若直接对这两股势力动武,势必引起西方教会的警觉。更何况连年征战已让奥斯曼不堪重负,对十字军更是忌惮三分。如此一来奥斯曼的刀锋所指唯有一处若围攻都城实为诱敌之计,其执念缘由便不言自明。

  然此计终有穷尽之时。

  事实上,当德拉加西斯皇帝决意压下朝中异议之声后,战事爆发的可能已微乎其微。莫非因此才逐步解围?抑或穆拉特苏丹也意识到困城无益?这位君主当真如此明断?种种疑窦在心头纠缠盘绕。正揉着太阳穴的皇帝忽然开口:

  "殿外可有人候旨?"

  "陛下忠勇的战士哈利德穆尔塔特,恭听圣谕。"

  "哈利德?是你?…罢了,进来说话。"

  原本打算让候在附近的士兵去唤哈利德前来,这下倒是省事了。皇帝刚动了这个念头下达命令,哈利德便毫不犹豫地推开大门,踩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

  "站了多久?"

  "从听闻陛下正在小憩时起。"

  "居然没被砍头。"

  "微臣已将刀刃磨利,专斩惊扰圣驾之徒。"

  "朕就当是戏言了。"

  "这本就是臣的玩笑话,陛下。"

  哈利德嘴角噙着浅笑应答。

  但殿内杀气太重,那笑容终究没能明朗起来。皇帝挑了挑眉权作回应许是也不知该作何反应。细想来,皇帝身边这些武夫没一个懂规矩的。好在伊巴尼亚多年锤炼出的心志,还不至于被这等场面压倒。

  暗自定了定神,皇帝抛出问题:

  "你我之间不必虚与委蛇,直言吧。所为何事,哈利德?"

  "陛下可曾听闻奥斯曼的动向?"

  "奥斯曼?"

  皇帝露出困惑的表情实属正常。奥斯曼至今尚未显露出大规模行动迹象。除了因持续围城和频繁远征而疲惫,逐渐放松包围圈外,并无其他值得注意的动向。但哈利德想要的显然不是这种答案。若论警惕奥斯曼,无人能出皇帝之右;若论了解奥斯曼,亦无人能及哈利德。

  皇帝反复思忖着这个事实,抬眼凝视哈利德。

  这个叛徒之子自称叛徒的男人。以傲慢姿态展现非凡才能的将领。如今只差战场这最后试炼,哈利德正用灼热目光向他的皇帝追问答案。皇帝再度面临抉择:是信任?还是慎之又慎?

  沉思持续良久。

  "你似乎有所察觉。"

  "正是。阿尔巴尼亚的斯坎德培突然停止活动的传闻,已蔓延至莫雷亚。"

  "停止活动...是指军事行动?"

  "虽然正在核实传闻的真伪,但考虑到斯坎德培迄今取得的战绩,他那突然止步不前的行为意图着实令人费解。除非奥斯曼方面出现了什么变故,那又另当别论。"

  "……莫非。"

  日渐松懈的首都围困,与突然停止征服行动的斯坎德培。

  这两件事之间必有联系。皇帝隐约察觉到,其中恐怕藏着更深的纠葛。若要追溯缘由,恐怕唯有一个解释

  '难道他察觉了莫雷亚正在接触阿尔巴尼亚?'

  或许穆拉特故意网开一面,就为获取莫雷亚与阿尔巴尼亚基督教领主勾结的确凿证据。这个为求师出之名不择手段的男人,确实干得出来当然,前提是传闻属实。但无论如何,此事都值得深思。德拉加西斯皇帝当即向哈利德下达敕令:

  "奥斯曼的注意力似乎正从首都转向他处。务必彻查传闻真伪,哈利德。且静观局势演变。"

  "如陛下所愿。"

  望着哈利德傲慢应答后离去的背影,皇帝按捺不住焦躁,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他本就无暇休憩。

  沉寂两年的奥斯曼帝国竟在暗中蠢动。这次行动明显不同于以往单纯依赖军队的风格。虽难断言其蜕变程度,但仅凭这种转变就足以对帝国构成巨大威胁。此刻皇帝脑海中浮现哈利德提及的那个名字,也是理所当然

  '是叫赞达尔哈利勒吧。'

  某些事正在起变化。

  面对奥斯曼变幻莫测的意图,这便是皇帝心头唯一能确定的预感。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不能恋爱》第183章

  183

  斯坎德培突然停止行动,而奥斯曼主力军开始解除包围。

  这股诡异到近乎可疑的动向绝不能等闲视之。恰逢莫雷亚正着手与阿尔巴尼亚建立关系,时机巧合得令人心惊。就在哈利德查证斯坎德培传闻真伪之际,皇帝也频繁会见索菲娅,意图与犹太人结盟尽管他始终摆着张臭脸。

  "劝了您这么多年结盟都纹丝不动,突然就怀上孩子了?真是稀奇。我这肚子可还瘪着呢。"

  "夫人不是已经同意条件了吗?"

  "唉...可遗憾终究是遗憾。陛下若当真考虑与塞尔维亚结盟,就请早作准备。家父近来身子骨也不大爽利。"

  "家父...是指斯特凡大公?"

  斯特凡拉扎雷维奇。

  此人正是当年怂恿约翰尼斯贸然出兵,引奥斯曼大军压境致使莫雷亚卷入战火的罪魁祸首。同时却又是对索菲娅异常溺爱的父亲。若按索菲娅所言倒情有可原,但前提是她的说辞属实。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这些年忙于应付奥斯曼威胁,无暇顾及塞尔维亚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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