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握住他的手色泽苍白,指节宽大修长,指腹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应当是练剑时留下的。可那只手却异常冰冷,简直像是某种冷血的动物一般。
他怀疑地盯着走在前方的谢怀阙不是说练剑的人气血旺盛吗,为什么谢怀阙的手这么冰?
莫非是因为太虚了所以才从不自.渎?
腹诽了一阵,顾延卿又看了一眼闪烁着古老符文的传送阵。
他在心里暗自祈祷这个传送阵能把他们送回入口,而不是直接传进海里。
好消息是,他们确实回到了入口。
坏消息是,他们出来的时候其他宗门的弟子也已经出来了,正在激情讨论到底是先去找师门求援还是原地等两个师兄出来,正好把他和谢怀阙手牵手的画面看了个正着。
合欢宗/问剑宗的弟子皆震惊地望着手牵手的两人,顾/谢师兄不是一向最讨厌谢/顾首席的吗!
其他宗门弟子则心碎地看着顾延卿容色惊人的脸,再看看谢怀阙棺材瓤子似的冷脸,真是好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众目睽睽之下,顾延卿触电般甩开谢怀阙的手,尴尬一笑,刚欲开口解释,却听见谢怀阙淡淡开口,““顾兄,我晚些时候再去拜访你。”
下一瞬,无数双大大小小写满八卦的眼睛盯住二人,几欲将二人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如芒在背的顾延卿:“......”
第4章 合作
顾延卿大致知道谢怀阙是要找他商量合作的事,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回去的路上,几个合欢宗弟子缠在顾延卿身边嘀嘀咕咕。
“师兄,秘境里到底发生什么了呀?怎么感觉你和谢首席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是啊,我记得之前师兄还说过,谁在你面前提谢首席,你就罚他扫台阶!”
“师兄,我们怎么在秘境里没看到你们?”
顾延卿比他们更好奇。
为何只有他和谢怀阙二人传送到了上古宗门遗址,而其他人都传送到了正常的秘境里?
他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叹了口气,揉乱他们的脑袋,随口糊弄道:“我今日才发现以前对谢怀阙有误会,实际上他为人高风亮节,品性端正和善,如今我们已经和好了!”
实则不止和好,两人在秘境里亲了九百九十九次,嘴子都要差点亲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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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是一片陷在花海里的温香软玉之地。
遍地是绫罗软缎,香脂翠膏,珠钗铃铛相撞,发出清脆的泠泠之声,到处是莺声燕语、笛乐琴笙,仿若置身帝王将相的酒池肉林,而不是远离俗世的修仙门派。
回到寝殿,顾延卿毫无形象地瘫在美人榻上,头脑一片混乱。
他到现在仿佛还能回忆起谢怀阙低头亲吻他的样子,以及那与冰冷手掌截然不同的温暖唇瓣。
顾延卿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谢怀阙嘴唇的温度。
他红着脸想,还好不用伸舌头,只是单纯的碰一碰,不然肿着嘴出去,肯定会被经验丰富的合欢宗弟子们发现。
而他又与谢怀阙手牵手出去,几乎相当于向整个修真界宣告两个曾经的死对头在一起了。
顾延卿曾经幻想过他的初吻,应当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夜晚,天边高悬着圆月,风中送来一缕花香。
他与那个不知名的人执手相望,互诉衷肠,最后慢慢靠近......
总之,绝不是像今日那样,被人强行按着脖子亲上去。
他又想到那道可恶的声音,恨得牙根痒痒。
谢怀阙固然可恶,可最可恨的还是那个不知名的声音!
送的什么破奖励,害得他和谢怀阙互换了系统,该死的系统还给他安排了死亡任务。
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心不在焉地回应,“进来吧。”
来人是他的守殿童子竹心,“师兄,谢、谢首席说有事同你商量。”
顾延卿装作没察觉竹心古怪的语气,唔了一声,“让他进来。”
吱呀一声,殿门打开,进来了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英俊青年,正是谢怀阙。
白日里两人吃了无数次嘴子,乍然再次相见,顾延卿突然觉得尴尬起来。
他挠了挠脸,视线不经意掠过谢怀阙轮廓锋利的唇角,抿了抿唇。
谢怀阙的视线似乎也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一瞬,但定睛看过去,才发现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真羡慕谢怀阙,过着猪突猛进的野兽生活,就算和死对头亲了那么多次,也依旧面不改色,淡定如初。
按理来说,客人上门,主人是要扫塌相迎的,但奈何顾延卿惫懒惯了,从不在意这些条条框框,因此只是勉强坐起身,扬起下巴,“你随便坐吧。”
“现在可以说你的任务是什么了吧?”
谢怀阙端坐在一旁的垫子上,思考片刻后开口,“你只需教我如何讨人喜欢。”
顾延卿已经平静下来,赏他一个白眼,“你当所有人喜欢的类型都一样吗?”
殿内静了片刻,谢怀阙又开口,“那就按你的标准来吧。”
比起顾延卿修仙系统给出的具体要求,谢怀阙的任务倒是颇为宽泛,难以断定是否达成。
不过他也懒得替对方操心,当即便满口答应下来。
事不宜迟,二人很快便商议敲定,接下来半年内谢怀阙在顾延卿的偏殿处住下,便于两人互相辅导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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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在半年之内突破至元婴期,倒也不是全无可能。你的修为虽然悬浮,但也正因于此,体内积攒了大量驳杂没有被炼化的灵气。”
说着,谢怀阙取出纸笔,用灵力铺展平整,提笔落字,“若你能全部利用,压缩提纯,再辅以天地奇物、勤勉苦修,说不定可以做到。”
听到一半,顾延卿便打起了哈欠。
谢怀阙在这段话里加了什么,听得他好困。
最后一笔落下,他将宣纸递到顾延卿面前,只见上方用狂草赫然写了几个大字顾延卿修炼计划。
1.每日顾延卿需得静心打坐至少六个时辰
2.每隔三日谢怀阙会考校顾延卿的修炼进度,如若不达标提升至七个时辰,依此类推
3.每隔一旬顾延卿要涂抹谢怀阙指定的修行奇物
4.每隔一旬顾延卿要向谢怀阙汇报修行总结,贯彻修炼方针,熟练掌握修炼流程
......
谢怀阙是在故意报复他吗?都快给他写了一本书了!
顾延卿光是看着便觉得力竭了,更何况还要每一条都跟着照做。
可合欢宗唯一提升修为的捷径便是双修,不到万不得已,眼高于顶的顾延卿是绝不肯随便找个野男人双修的。
想到这里,他勉强撑起发困的眼皮一条条看完。
顾延卿从未被如此苛刻要求过,尚不知晓每日坚持修炼打坐有多艰难。但有一条很快引起他的关注那个修行奇物是什么,不会又是尸水淤泥吧?
他不禁回忆起多年前谢怀阙舀起腐尸沼泽泛着绿色幽光的淤泥往身上涂的场景,顿觉浑身一麻,急忙开口询问。
只见谢怀阙修长的指节在案上轻点,“那个效果很好,已经用完了,不然定会给你用上。我所说的奇物是另一种,也是我近年搜集所得。”
顾延卿擦擦额头的细汗,真诚地惋惜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唉,错过错过!”
他尚未庆幸多久,便又听见谢怀阙开口。
“这次的奇物是天蟾涎水,虽然效果次了一些,却也是不可多得之物。”
顾延卿:“?”
顾延卿:“!!”
顾延卿:“说的好听,不就是癞蛤蟆的口水吗?!我是绝对不会......”
下一瞬,眼前突然浮现出手背皮肤干枯衰老的模样。
“但是话又说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顾延卿深吸一口气,眸中含泪:“好罢,都听你的。”
谢怀阙点头:“好。”
忽然,一道虚弱的声线幽幽响起:“谢兄,多谢你的提醒,我也打算给你列一下计划。”
既然谢怀阙要求按照他的标准,那以他的认知,自然是容色出众、眉眼含情之人更能博人喜爱。
只见顾延卿伏在桌案上,眼中泛着绿光,墨色长发垂坠飘逸,看不清神情,手中白玉狐毫笔被甩地虎虎生风,似有无尽恨意。
望着他发狠忘情的动作,谢怀阙面色微僵,接过那写满蝇头小楷的桃花笺时,那只握着万钧灵剑都平稳镇定的手竟微微颤抖。
1.谢怀阙需每日使用全套护肤用品,晚上随顾延卿一同泡花浴
2.谢怀阙需每日揽镜练习神态表情三个时辰
3.每隔三日顾延卿会考校谢怀阙的练习进度,如若不达标提升至四个时辰,依此类推
4.每隔一旬谢怀阙要就合欢宗宗门小报近期发表的文章进行针对性总结
5.每隔一旬顾延卿会带谢怀阙进行实战演练,正所谓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
......
两人一人手捧狂草书就的宣纸,一个捏着写满簪花小楷的桃花笺,面色却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谢兄,你觉不觉得每日六个时辰打坐有些太久了,总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顾延卿愁眉苦脸地抖了抖宣纸,叹了口气,“你让我先从每日一个时辰开始演练如何?”
谢怀阙骨节宽大的手指僵硬地拂过“泡花浴”三个字,沉默了片刻,“时间紧迫任务重,莫要再推辞了。”
谢怀阙真的不是在公报私仇吗?
顾延卿目光迷离地盯着那墨色的字迹,半晌,一头抢在墨玉桌案上。
“砰”的一声响,他这才突然意识自己幼稚的动作被对面的死对头看见,顿觉颇为尴尬。
好在谢怀阙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低头继续看手中的桃花笺。
这样一看谢怀阙至少比他善良,若是谢怀阙当着他的面以头抢地,他定要嘲讽得瑟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