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继被激光束切割后,又出现了新的死法,这次又是为什么?小杨可没有迟到啊。
下一个中招的又会是谁?
曲灿走过去,拿起那个精致的陶瓷杯说:“她可能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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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同事踉跄着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说:“中毒?”她看向曲灿手中的杯子,不禁讶然,“小杨的咖啡里被下了毒吗?谁干的?”
曲灿扫了眼她的工牌,设计部的童悦。
的确,小杨喝咖啡中毒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针对她,在她的杯子里下毒,要么是有人直接在咖啡机里动了手脚。前者还算可控,如果是后者,恐怕就不止她一个人受害了。
虽然知道会引起恐慌,但毕竟事关人命,曲灿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在茶水间碰到过小杨,当时咖啡机上贴了一张字条,提醒大家不要加奶。小杨认为机器的加奶功能可以正常使用,所以还是点了杯拿铁,并且撕掉了字条。我怀疑问题出在全自动咖啡机的加奶环节里,不知是机器部件还是牛奶中,混入了有毒物质。”
“真的假的?毒在咖啡机里?”有人反应过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其他喝了加奶咖啡的同事不也中招了吗?”
“是,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曲灿看向四周,“有其他人觉得不舒服吗?尤其是喝了加奶咖啡的……”
啪嚓
话音未落,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市场部一个胖胖的员工瘫坐在椅子上,手上不可抑制地颤抖,脚边是玻璃杯的碎片,浅棕的咖啡溅了一小滩。
他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我、我喝了半杯了……”
曲灿拽起他说:“喝了多久了?去催吐,快,说不定还来得及!”
那胖员工回过神来,赶忙起身跑向厕所,抠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催吐,几次按压之后,哗啦啦全都吐了出来。不仅是那点咖啡,就连早饭吃的鸡蛋里脊生菜土豆丝豪华大煎饼都吐了个精光,直到只能吐出酸水为止。
他筋疲力尽地趴在马桶边,涕泪横流:“我……为什么咖啡机里会被下毒啊?我没看到字条啊,早知道就不加奶了……”
曲灿问他:“你什么时候喝的咖啡?”
胖员工看了眼手机时间:“十分钟前吧。”
曲灿点点头,把他拉起来:“还好,你早饭吃的多,咖啡喝的少,又全都吐出来了,或许能侥幸逃过一劫。”
胖员工去洗脸漱口,跟过来围观的人不少,一个市场部的大背头提出质疑:“什么咖啡机加奶就有毒,纯粹是你瞎猜的吧?要真是有人做手脚,干嘛还要贴个字条来提醒?依我看就是跟小杨有私仇的人干的,毒就下在她的杯子里。”
有人跟着附和:“就是,谁会闲着没事捣鼓咖啡机?昨天这机器还是好的呢。”“只喝黑咖就没事,加了奶就要人命?这也太奇怪了吧。”
大背头油里油气地搭上胖员工的肩:“看吧,大家都觉得是小题大做,研发部的就是喜欢自以为是。肥凯,你就是胆子太小,被他忽悠了,白吐了你的早饭和咖啡。”
胖员工躲开他的手说:“你们没喝咖啡,当然不害怕。小杨死得太痛苦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还是保命最重要,我吐出来放心点。”
大背头还想嘲笑,堵在门口的人群突然被一股大力扒拉开。紧接着又有两个人冲进厕所催吐,对面女厕所里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这几人的状况就不太妙了。
他们已经出现了类似小杨的各种怔怔,其中一个男的刚进来就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另一个男的抠不出胃里的食物,慌不择路地拿起洗手液往嘴里挤,又就着水龙头喝自来水,想强行给自己洗胃。
眼见拦不住他,曲灿只能趁他清醒的时候问:“你们是不是也喝了加奶的咖啡?”
那男人满嘴泡沫,艰难地点头。
曲灿一边帮着他抠喉咙催吐,一边问道:“喝了多久了?”
竭尽所能,那男人也只是吐出一些泡沫和酸水,只混杂着少许咖啡,腹中的剧痛让他陷入了绝望:“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们就在小杨之后喝的……”他蜷缩在地上,紧紧抓着曲灿的胳膊,“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救救我,我不想死……”
曲灿摇了摇头。
事实上,说“有毒”是想让大家快速理解眼下的情况,在咖啡机的某个部件里下毒,关联起加奶这个动作,这实在太复杂也太没有针对性了。大背头有一句话说得对,既然有人秘密下毒,为什么还会贴一张字条来阻止大家加奶呢?
所以在曲灿的理解中,这不是附和常规逻辑的“下毒”,而是一种对违反规则的惩罚。
那张字条称不上善意的提醒,它的本质是“规则公告”。
就像迟到的人被激光束切割一样,违背“不要加奶”这条规则的人,受到的惩罚就是被加奶的咖啡“毒死”。
那种网状激光束是凭空出现的,这种毒药也是凭空出现的,这里的时空意志不会跟你讲科学道理,它只遵循自己制定的规则。
如果真如他所想……
曲灿侧头看了看自认为幸免于难的胖员工,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关键不在于消化吸收了多少“毒物”,从他们违背规则、给咖啡加奶的那一刻起,就必然会受到惩罚。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那两名冲进来催吐的男人都没了生机。
女厕所那边也传来噩耗,被毒死了两个。
这下等于坐实了曲灿的说法,大背头等人嘀嘀咕咕:“还真是咖啡机有问题啊……”
胖员工帮着曲灿收拾了厕所里的残局,把两名男死者搬到角落里的隔间,刚要离开时,脸色蓦地一变,随即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在门口看热闹的大背头嫌恶地让开:“怎么,还没吐干净啊?”
好吧,曲灿心道,果然逃不过。
发作时间应该是按照操作咖啡机加奶的顺序来的,跟喝了多少、吐了多少没关系。
曲灿蹲下来,无奈地说:“对不起,还是救不了你。”
胖员工目眦欲裂,难以置信地拽着他问:“为什么,我不是吐出来了吗?为什么……”
曲灿回答:“因为你们违背了它的规则。”
大背头听见了他的话,质问道:“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谁的规则?”
曲灿没有多做解释,送走胖员工之后,他来到了茶水间。
意料之中的,那里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研究那个全自动咖啡机。还有一些只喝了黑咖,或者给黑咖加了自带牛奶的人,正提心吊胆地揣测自己会不会毒发身亡。
曲灿找行政部的同事借来便利贴和笔,重新写上了那句提醒:“机器故障,不要加奶,不要加奶,不要加奶!”贴在了机器上。
他安抚道:“自备的咖啡喝牛奶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这咖啡机还是暂时别碰了吧。”
又一场骚乱落幕,待众人散去,曲灿从垃圾桶中翻出了原本那张字条,上面沾了些许污渍,但字迹还算清晰可辨。
他要找到写这张字条的人,TA很有可能与时空意志有关。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终于找到你了唐总!
第44章 唐总
曲灿拿着那张字条, 去人力资源部找了张姐。
行政部和人力资源部在同一片区域紧挨着,这边女同事比较多,因为一上午受到的冲击太大, 大家都胆战心惊的。有些人聚在一起互相安慰,有些人缩在自己的工位里,找点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张姐那一头羊毛卷略显凌乱, 因为接连出事之后,她就接到了好多份辞职报告,根本处理不过来。别人有时间报团取暖,她却连害怕的空闲都没有, 只能忙活着整理人员名单,核算离职薪酬,想着之后要怎么跟领导汇报, 还要怎么调整招聘计划。
看她忙成这样, 曲灿本不想打扰的, 奈何他初来乍到, 只认得张姐。
来到张姐的工位旁, 他礼貌地说:“打扰一下, 张姐, 我……”
张姐不耐烦地说:“怎么?你也要离职?你这手续倒是简单,合同作废就行, 社保还没来得及转进来呢,可以当你压根没入过职。”
“没有没有, 我不想离职。”曲灿拿出那张便利贴, 递到她面前, “我是想请您帮我看看,能认出这上面是谁的字迹吗?”
“字迹?”事关众人安危, 张姐暂时放下手里的烂摊子,接过便利贴仔细瞅瞅,“认不出来。现在都是电子办公了,平时哪能见到手写的材料。你看看这些辞职报告,都是网上套个模板再AI润色的,只有最后的签名和日期是手写的。”
“那看签名和日期能看出来吗?”曲灿问,“比对一下大家签过的劳动合同?”
“大家签名基本都是龙飞凤舞的,跟平时写的字大相径庭……”张姐照着手边的材料来回比对,抓了抓头发,“啧,我不是笔迹鉴定专家,真看不出来,我觉得最好还是拿平时手写的笔记做参照比较好。”
“手写的笔记啊……”曲灿有点为难。
现在员工开会大多带着笔记本电脑,当然也有用真正的纸质笔记本做记录的,但笔记这种东西太过私密,他也不方便去讨要和翻看人家的私人物品。
他想了想说:“张姐,要不你把大家签过字的合同或者辞职报告给我看看,我自己来比对一下吧,哪怕辨认得那么准确,挑几个相像的应该还是可行的。”
张姐严辞拒绝:“开什么玩笑,涉及到员工的基本信息和薪资待遇,这些都是公司机密,怎么可能给你拿去比对!”
“只给签名页也不行吗?”
“不行,我这么做就违反规定了,小谷你不要害我。”
不远处的行政部同事凑了过来,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件事,突然想到什么,战战兢兢地插话道:“你是……新来的研发部同事?在查咱们这个恐怖……灵异事件吗?想要签名做字迹比对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份不算机密的材料。”
“什么材料?”
“之前端午节发粽子礼盒,大家的签领单。”她会去翻了翻抽屉,从文件袋里取出几页纸给曲灿,“喏,有签名和日期。”
“太感谢了!”曲灿拿过来翻翻,基本上所有人都签了名,“我比对完就还给你。”
“好,不急……”女同事哽咽着说,“就是不知道,大家还能不能出去,能不能活到公司发中秋节礼了,呜呜……我们这次采购的可是奶黄流心月饼啊……”
曲灿叹了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张姐起身抱了抱她:“别想那么多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吧,忙起来就顾不上害怕了,事情总会解决的。”
女同事点点头,回自己工位了。
曲灿不由赞道:“张姐,您情绪好稳定啊。”
张姐冷哼,指了指面前堆积如山的材料:“我情绪稳定?我巴不得一起完蛋算了!”
“……”曲灿劝慰,“都这种时候了,要不别工作了。”就算这会儿做完了,一开循环又得重置回去,等于白做啊。
“且不说现在的情况跟疯子做梦似的,等梦做完了,公司还在吧?只要我不死,这些破事就还得我来做!”张姐忿忿地说,“哪怕我要离职,领导也会让我做好交接才批准。何况我也不想离职,好不容易做到这份上,离职了我房贷怎么还!”
“是是是,您说得对。”曲灿恭顺退下。
说实话,他觉得打工人的怨气不比那什么时空意志弱。本来上班就烦,还要应付这种突发状况,要不是普通人无法使用灵气,指不定谁赢得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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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灿没回自己部门,就在这里找了个空座,比对起便利贴和端午节礼的签收单。
正如张姐所说,大家的签名基本都是龙飞凤舞的,只能尽量观察细节和笔触,判断是否跟便利贴上的字迹相像。
而且偶尔有两三个字迹很相似,虽然签的是不同的名字,字体却大差不差,看上去是同部门帮着代签的,所以这张签领单上收集到的字迹也未必全面。
只能碰碰运气了。
曲灿正辨认得眼花缭乱,又听到外头有人来问“唐总去哪儿了”。
来人好像是市场部的员工,看起来有点着急:“所有会议室都找过了,唐总没在开会,也不在卫生间。”
另一个设计部的员工也跟过来打听:“我知道现在乱得很,但我有个报销卡了足足两周了,唐总能不能趁乱给我批了啊?就算要死,我也要把这笔报销拿到手……”
曲灿心有戚戚,又是一位为报销所困的苦命人,我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