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未能目睹那庞然之物的人一样，柳星云淡然说道。

　　"该说是感觉档次完全不同吧。"

　　"我不太能理解柳星云小姐的话。"

　　金发的肖像画家温和地笑了。

　　"在我看来，镜中映出的我的形象完全像个人类。"

　　"...是吗？"

　　"现在在柳星云先生眼里，我也是那样的人吗？"

　　"……"

　　当柳星云再次确认镜子时，他看到了"乔凡尼"的形象。

　　哪里都没有"森林"的踪影。

　　“…啊。”

　　原来是这样出现的啊。

　　“确实，在我看来也明显有人影晃动。”

　　“会不会是玻璃另一侧存放的绘画作品让您看花了眼呢？”

　　"有可能。这里的作品个个都个性鲜明。"

　　柳星云并没有刻意说服"你不是人类"这一点。

　　既然明知故犯，就意味着不必再深究了。

　　他并不想招惹我负责的作品的怨恨。

　　如果希望志浩看起来像人类，最好保持现状。

　　根源不正是如此期望的吗。

　　志浩本人为了像人类一样行事而努力着，而且我也知道他渴望如此，没有理由不配合他。志浩完全可以成为人类，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而已。

　　“嗯……”

　　柳星云摸着已经凉透的脖颈问道。

　　“虽然刚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但之前来首尔观光时异常现象不是比现在少很多吗？是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出现了什么漏洞，或者你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

　　“虽然不确定这样表达是否合适，但确实有种类似心境变化的感觉。那是我作为乔凡尼臻于完美的时刻，这些理想似乎都由此而生。”

　　乔凡尼笑着继续道。

　　"想要再得到乔凡尼的帮助恐怕很难了。"

　　该说这说话方式真是独特呢。

　　“用这种方式说话，看起来真像是完全不想模仿人类呢。”

　　或许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说话方式有多怪异，又或许只是因为在星云面前感到自在才吐露真心。无论哪种情况，都算不上太糟糕的局面。

　　紧接着柳星云问道。

　　"说乔万尼的帮助指望不上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之前乔万尼并非肖像画，所以能期待他的帮助，但现在不行了。"

　　"因为现在我眼前的乔万尼已经变成完整的肖像画了？"

　　这就是"作为乔凡尼变得完美"这件事吗？

　　"当还不是完整肖像画时的乔，曾经得到过那种帮助啊。"

　　将人类理应拥有之物，赋予给不能称之为人类的"肖像画"。

　　...以前我也曾猜测过这幅肖像画的本质是无数死亡与生命。

　　这幅画不断重现着存在于无数维度某处的"志浩"的生与死。如今得知他就是根源的星云可以确信这一点。

　　这个名为"志浩"的存在，正是根源为了体验人类、理解人类并最终应用人类而创造的"眼睛"。

　　那么就能解释为何根源这一庞大存在会按照人类的标准赋予系统了。

　　所以柳星云尚不知晓的那些无数"乔"。

　　"……"

　　当本质为根源的他在某个维度以人类身份行动时，或许也承担着帮助其在不同人类群体间顺利适应与活动的职能听着这种"乔凡尼"人格的用途时，不禁如此想到。

　　……时间久了，终究会被肖像的格调所浸染吧。

　　如同覆在饭碗上的宣纸会渐渐染黑一般，那个曾被称为"乔凡尼"的人类自我，最终被根源的格调彻底吞噬。失去基准点的乔，将再也无法确信自己作为人类的条件。

　　这就是名为根源的庞然大物模仿渺小人类的方式。

　　"……那么……"

　　流星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放弃现在 A 级猎人的身份吗？”

　　“不，作为这个世界堂堂正正的居民开展活动，我感到非常有魅力。”

　　“但像现在这样存在这么多令人不安的漏洞，恐怕很难舒适地生活吧。”

　　“所以看来还需要另一位‘Gio’的帮助。”

　　画像依然在微笑。

　　"若有成果，我会写信告知。"

　　"好，这主意不错。"

　　柳星云突然又发现了一个破绽。

　　…表情一模一样。

　　就像一幅早已绘制完成、无法更改的肖像画，志浩总是带着相同的表情微笑。

　　简直像是被活生生做成了标本。

　　这是件极其浪漫的事。

　　* * *

　　"咕噜。"

　　“……”

　　“咕噜？”

　　“……我以为没问题呢。”

　　“咕噜噜噜。”

　　“比想象中破绽更多呢。”

　　回到小屋的志浩把黏糊糊的蜂蜜捏来揉去。

　　胖嘟嘟的水鸟在志浩的大手里软绵绵地扭动着。感受着儿子那弹性十足又随心所欲变形的触感，志浩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要不是柳星云先生提醒，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他暗自庆幸今天遇到的新任策展人没有察觉自己的异常。

　　虽然新任策展人其实完全看穿了志浩的"破绽"，却近乎咬牙切齿地装作不知情但无论如何，志浩认为之前的对话还算成功。

　　“我太天真了，还以为完全同化的志浩罗活动起来不会有问题。”

　　“嗯？”

　　“不，这个爸爸可不会放弃。就算变得再可怕，毕竟地球才是我的故乡啊。”

　　“咕噜噜。”

　　"在肖像画中安睡，但偶尔也该感受故乡的悸动。"

　　适度刺激大脑有助于预防痴呆。

　　"我要健康长寿地活着。"

　　"咕噜。"

　　"看来现在得去找另一个志浩了......"

　　恰好有位合适的朋友在场。

　　合格者名单

　　动物王国_徐志浩

　　同化率 0%

　　"…是时候把尘封在仓库里的'动物王国'取出来了。"

　　第二适格者，与"徐志浩"合体之时。

　　第122话

　　徐志浩并非名字。

　　『阿尔』

　　残酷的。

　　『志浩』

　　野兽。

　　“我说我是怪物吧？”

　　这指的是‘残忍的野兽’。

　　* * *

　　“相当多的地下城里都存在恶神。”

　　在充满原始宗教色彩的副本内部，太阳教祭司姜西谭解释道。

　　"与重视和平与慈悲的传统神明相比，其数量极为庞大。有哪位兄弟知道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