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实话我现在心乱如麻，很难客观判断情况。但作为月神教支柱的主教大人，我又不能随便对外宣扬您的异常……”

　　“你可真是实诚啊。”

　　阿拉姆强忍着叹气的表情。

　　“我想表达的重点就是这个主教大人您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说？"

　　"首先，重要的活动都将我排除在外。"

　　"你说的'重要活动'具体指哪些呢？"

　　"这次关于新出现地下城对策制定的会议也没让我参加。往常这种场合都会叫上我的，但主教大人这次奇怪地连提都没提一句。"

　　“应该是希望他好好休息，毕竟还没完全恢复。”

　　“我也这么想，但是……”

　　看着犹豫不决的雅琳，志浩替她说道。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吧？”

　　"…是的，您平时也经常强调健康管理的重要性，但这次似乎持续得特别久。我现在不是已经健康很多了吗？"

　　"如果当成女儿看待的孩子，多年来一直以非人非鬼的模样受苦，换作是我也会延长休养时间。这应该不是只有我才会这么做。"

　　"就算这个理由成立，可最近您总是格外频繁地注视我。有时手上都蓄着力像是要摸摸我的头，最后却又松开。这、这到底该怎么形容才好..."

　　"嗯。"

　　志浩假装思考后问道。

　　"是不稳定的意思吗？"

　　"或许吧。"

　　这位向来平静从容的主教。换种说法就是极其善于自我管理。但最近她的气色明显不太好。

　　"您是不是夜里睡不好，看起来总是很疲惫，还几乎把月神教的每个藏书阁都转遍了。可有时候又一整天待在卧室里不出来...甚至见到我时，似乎总带着某种不自在。"

　　这让我很伤心。

　　"居然为这种事感到失落，看来我修行还远远不够。"

　　"原本相处融洽的亲近之人突然变得疏远，任谁都会难过的。"

　　“不知为何想问问您，是心情原因吗，总觉得您在回避对话。看您状态似乎越来越差，实在很担心……”

　　“确实是值得担心的事。”

　　这时智吴心想。

　　‘糟了。’

　　阿拉米完全无法理解主教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他恐怕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开始用包含人性关怀的目光看待那个视如己出的孩子，正是问题的根源。不过主教本人似乎也没察觉到自己言行中的异样，这么想来倒也合理……

　　若月神教体制崩塌，阿拉米就无需成为下一任月神。正是从这个假设开始的不安与焦躁侵蚀着主教邪神徐志浩精心诱导的结果。

　　想到这里又觉得荒谬至极。

　　但即便如此，一点点流露爱意的举动反而像刻意保持距离的行为，这确实相当严重。月神教的祭司们确实缺乏社交能力。完全没错。

　　志浩轻拍了拍阿拉姆的背。

　　"我从未感觉主教大人有意保持距离。或许是因为担心阿拉姆，但表达方式生涩才显得疏远吧。"

　　"那真是既感激又庆幸的事......"

　　"最近主教大人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很不好。"

　　"可不是嘛？"

　　"他是不是在单独研究什么？"

　　"……"

　　阿拉姆露出了闷闷不乐的表情。

　　"……总觉得有些不安。"

　　"是什么让你感到不安呢？"

　　"我感觉很多东西都在变化。就像站在随时可能坍塌的高楼地板上，又像是坐在随时会折断的树枝上。"

　　"相当具体啊。"

　　这就是圣人的直觉吗？

　　'居然能察觉到。'

　　怎么知道我们要连根拔除月亮教的？

　　“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

　　“……最近师父的空缺感特别强烈，所以更让人不安。虽然师父以前也经常外出，但至少我还能和他聊些琐事，最近却完全音讯全无……”

　　"这语气就像在寻找远行出差的父母一样。"

　　"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毕竟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倒也是这么回事。"

　　说得相当准确。

　　虽然年纪尚小，但毕竟是月神亲自选定的圣女，从某种角度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月神教可能会比预想中更快察觉异常...这样的话，我只需稍加干预就能确保后续计划顺利进行了...

　　志浩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最近看着阿拉姆的样子实在让人欣慰呢。"

　　"...我吗？"

　　“主教大人不也是长辈嘛。我其实更担心你的状况呢。初次见面时你那副模样实在令人印象深刻，我的震惊程度可想而知吧？”

　　“那、那时候…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现在看到你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很欣慰。当然你原本就走在追寻理想的道路上，但当年的视野和如今的视野，想必你自己也能感受到些许不同吧。”

　　“…确实如此。”

　　犹豫不决的阿兰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远超想象。"

　　"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但偶尔把目光转向外界也不错。"

　　志浩把手从阿兰背上拿开，说道。

　　“和月亮教的师兄们多聊聊也不错。”

　　“大家都很忙，不想无故打扰。”

　　“这是与师兄们分享知识与智慧的另一个篇章。阿拉米不也是第一次吃我做的米粥后，才领悟到饮食的快乐与相关智慧吗？”

　　“您是说这两件事是同样的道理吗？”

　　"是啊，人类能够积累的知识与智慧，并非只存在于复杂的理论和未解之谜中。在我看来，月神教的祭司们反而遗漏了最基础的学问。"

　　"...老师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阿拉姆啊。"

　　志浩温柔地问道。

　　“你想成为月亮吗？”

　　“是的，我……”

　　脱口而出的回答之后，后半句话却迟了一拍才跟上。阿兰接着说道。

　　“……我要让世界变得更加和平。”

　　“那就是你的梦想啊。”

　　“没错。”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骄傲。

　　“我能做到。”

　　“当然。”

　　志浩肯定地回答道。

　　“你无所不能。”

　　* * *

　　阿泰尔常常觉得现在的日常生活虚幻得不真实。

　　“……”

　　“怎么了？是肚子饿了吗？”

　　“…您只要稍微发会儿呆就会问这种问题呢。我相信您应该不会认为人类出故障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缺乏燃料吧。”

　　“说这么多话，肯定是肚子饿了。”

　　“看起来像是用餐时间，不过不，不是因为肚子饿……唉……”

　　此刻正与恶神徐志浩进行着无意义的对话。

　　“这是以前做的面包，要吃吗？”

　　“……又松软又甜呢，不过通常这种东西不是作为餐后甜点吃的吗？”

　　"舌头上沾了点甜食又不影响吃饭，能有什么问题？"

　　"倒也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他自己烤的面包实在太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