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表明身份，我自当奉上。”

　　“我可不会随便被人当冤大头。”

　　“恕我冒昧，但‘冤大头’这说法听着别扭究竟何意？”

　　"意思是说，这是个憨厚老实、利用价值很高的朋友。"

　　"这还算不上是朋友吧？"

　　"你很懂嘛。"

　　说起来他以平民身份当上了王宫图书馆管理员。光靠善良和理想主义可爬不到这个位置。志浩决定讲讲自己的故事。

　　"听说过双重人格吗？"

　　"不就是指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的人吗？"

　　"现在试着把那个当成我。"

　　"...您是双重人格？恶神大人？"

　　“什么？到现在为止是三个。”

　　总之很相似。

　　* * *

　　他们转移到了休息设施完善的阿忒尔居所。

　　“简单来说我只是个开胃菜。”

　　“试吃又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在正式享用美食前，为了浅尝味道而制作的极少量食物。”

　　“难以理解。”

　　“换个更易懂的比喻来说，可以称之为制作正式作品前的实验品吧。”

　　"您是想说...您是实验的产物吗？"

　　"不，我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些魔法师们通过实验之类手段创造出来的存在。"

　　这个比喻有点难理解吗？

　　"让我更详细地解释一下。现在的'志浩'是由三个存在融合构成的：徐志浩、志浩凡尼、徐志浩。这三者都曾被称作志浩。"

　　“…姑且听你说说。”

　　“明智之举。如你所知，我曾是愤怒与痛苦的恶神。而这份力量源于无数被献祭的适格者与生俱来的神秘特质和负面情绪。所谓‘无数适格者的先天神秘与负面情绪’，就沉睡在这处遗迹的地底深处那座坟墓里。”

　　“……”

　　阿特尔皱起眉头问道。

　　"…神秘与情感？难道不正是他们作为人类本身的特质吗？"

　　"若说与生俱来的神秘和曾经的情感也能代表人类本身，倒也不算全错。"

　　"至少您认为这不能算作真正的人类。"

　　"你可以这么理解。"

　　并非人们熟知的"人类"形态。

　　"而此刻你眼前所见这红发人形，以及下方那口最终石棺中被封印的自我，正是'徐志浩'。被遗弃在黑森林的最后适格者。那个穿梭于森林与外界、被称为'徐志浩'的存在。"

　　沉思中的阿特尔追问道。

　　"...差异很大吗？您和墓穴里其他石棺中的...那位叫徐志浩的人..."

　　"可能相同，也可能不同。那终究只是视角的差异罢了。"

　　极其微不足道。

　　"作为最后一位适格者兼恶神要素之一的'徐志浩'抓住了良机。那就是如今的我与'志浩'们相融的机会。"

　　"相融......"

　　“机缘巧合之下，‘徐志浩’才成就了如今的我。以他为首，恶神徐志浩的全部存在与奥秘都已归我所有。”

　　“但您说还没得到心脏。”

　　“这正是你方才所见之物。”

　　“那颗心脏究竟是什么？”

　　"……嗯……"

　　这次轮到志浩陷入沉思。

　　"该怎么解释这个呢。"

　　"原来邪神也有无法解释的事物啊。"

　　“真是让人为难啊。”

　　犹豫不决的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像样的回答。

　　“当你吞下整颗带着眼球大小果核的果实时，哪部分更容易消化呢？”

　　“…应该是果肉吧？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大的果核，所以不太确定。”

　　"现在的我正是那种状态。容易消化的部分在赌命战斗中寻找乐趣的人格'徐志浩'，以及适格者们拥有的慈悲、平静、幸福等片段，都已经被消化了。但最重要的种子却无法消化，至今仍残留在胃里。"

　　"您说的胃就是指地下墓穴，而种子就是那些被称为'棺'的心脏吗？"

　　"可以这么理解。"

　　"呃，也就是说......"

　　阿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那座坟墓里剩下的全都是最糟糕的问题儿童，对吧？"

　　"当着当事人的面说'最糟糕的问题儿童'这种话，你还真敢说啊？"

　　"就算马上要死无全尸，该说的话也得说。"

　　“那些只会直言进谏、眼看就要在闹市掉脑袋的忠臣们啊。但他们并非问题儿童，他们是我的一部分，也是我的心脏所在。总有一天我必须消化掉他们...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以区区人类的立场，或许会想质问为何不维持现状、将墓中亡者尽数消灭但这对于您而言实在是莫大的侮辱。我说得对吗？”

　　“明知故犯地在当事人面前说这种话，果然是在隐喻决斗邀约吧？”

　　“您看错了。”

　　那是真心话，不是挑衅。

　　很快，阿特尔就推导出了整个故事的结论。当他意识到那个惊天动地的结果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阿特尔失声喊道：

　　"...所以这根本就是末日预告啊！说明我们终将回归那个可怕的恶神徐志浩身边！！"

　　"接受无法改变的现实吧，朋友！人生本来就不可能事事如意！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些古板又安分的家伙共用一具身体啊！"

　　"该死，难怪看起来这么像人类，这个阴险的魔王！！"

　　阿特尔愤怒地咆哮着。徐志浩却显得异常开心。

　　* * *

　　"……"

　　听完整个故事的朱贤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在那里也有受害者…"

　　"受害者？"

　　"那么那位最终决定怎么做呢？"

　　"最近一直在要求进行一对一决斗。"

　　“哦，天哪。”

　　周贤为阿瑟尔的勇敢鼓掌。

　　“不愧是曾经的勇者。”

　　“我也这么认为。”

　　“您在回应吗？”

　　“理应如此。”

　　既能运动又十分合心意。

　　第249话

　　听到消息的柳星云飞了过来。

　　“啊，请稍等一下。”

　　“柳星云先生，好久不见。”

　　“虽然久别重逢很高兴，但我从朱贤小姐那里听到了非常不祥的消息。”

　　"听说那幅《志浩肖像》马上就要翻新了。"

　　"更新停机能被接受吗？"

　　"这种老式肖像画可没有那些精细的高级功能。"

　　"真是遗憾啊。"

　　因公务出国刚回到收藏室的柳星云。他摇摇晃晃地展开折叠椅，放在肖像画前。路过的五楼策展人看到他便打了招呼。

　　"哦，听说您在国外呢。"

　　"工作一结束就飞回来了。"

　　"那您辛苦了。"

　　“这是要下班了吗？啊，真让人羡慕啊？凌晨四点就要下班了？”

　　“我要回家看我家猫猫了，别拦着我。得去喂饭了。”

　　“加班结下的友谊竟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