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父亲担心的事不会重演了。那些人鱼弟子们的心胸，恐怕没您想象中那么宽广。虽然我们确实相处融洽...嗯，再怎么想也比不上眼前这群孩子。"

　　过度的爱意会演变成执念与占有欲。乔瓦尼或许是因为人鱼们的生存环境和特性而无可奈何，但徐志浩老师绝不是那种会对此袖手旁观的人。

　　他的学生们作为独立个体始终出类拔萃。

　　"咕呜？"

　　就因为你想要？

　　“也许吧？”

　　“咕，咕咕。”

　　“您要是把这怪在我头上可就说不过去了。任何关系里总得有个主导者。作为老师，我更有责任防止自己的学生误入歧途。”

　　“咕？”

　　"我不是说过人鱼们的环境和特性都不同吗？至于我们的学生们，虽然我反复强调，但情况完全不同。不能把那两者相提并论。"

　　其实"乔凡尼"和"徐志浩"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个体。他们只是拥有相似的命运轨迹和外形轮廓，本质上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这样的他们对待教导对象的态度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所以就算地球上的弟子们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发生颠覆世界的事情。那些孩子深爱着自己的根源，也懂得包容我和其他所有人。"

　　他们都是成熟的成年人。

　　"之所以如此谨慎地接近他们，是因为那些朋友和我的立场。特别是考虑到我的立场。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现在的关系很好。现在那些孩子的态度已经不再让我感到负担了。"

　　"咕咕呜？"

　　"啊，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惊肉跳的。"

　　徐志浩露出了惨淡的表情。

　　"大家都把我想得太伟大了。"

　　"呜呜..."

　　"那时的我和现在并没有太大不同。面部肌肉僵硬笑不出来，甚至是个连衣服都穿不好的时尚恐怖分子。还记得孩子们都叫我勾魂使者呢。"

　　"呜。"

　　"是的，很合适呢，谢谢您。多亏了您，让我想起晚上遇到游荡的学生时还听到尖叫声的回忆。果然那时候也是因为表情太吓人了..."

　　看来徐志浩的长相确实偏凶，学生们平时都不太敢直视他。

　　"我给过糖果、巧克力、饼干、土豆、地瓜还有玉米...可能因为年纪小，学生们总把我当成什么可怕的存在。"

　　"咕？"

　　"哎呀，世上哪有给地瓜的阴间使者啊？说实话当'身世悲惨的黑手党继承人说'传出来时，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确实很搞笑，但除此之外还是有点负担的。"

　　“……”

　　玩偶熊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说有负担呢。"

　　真的吗？

　　“啊，真的。”

　　他可以对着天地神明发誓。虽然路过的神明可能会觉得有点冤枉，但这正说明志浩是真心实意的。人本来就会在喜欢某件事物的同时，也可能讨厌它。

　　“…不过老师和学生能有多亲近呢。说到底我是成年人也是强者，学生们是孩子也是弱者。但即便如此，那种距离感还是有点…”

　　眼前浮现出那些眼睛闪闪发亮、对我有所期待的学生们。就连那个木讷的徐瑞熙也不例外。他们似乎把徐志浩当成了只要出面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完美存在。

　　"我并不是你期待中那么善良的人。"

　　依赖或执念可以摆脱，但那种单纯的期待却无可奈何。

　　说自己不觉得有趣那是假话，但与此无关。当时的关系固然很好，但如今的关系也珍贵到令人不舍放弃。

　　"...所以我的这些不满与地球的命运毫无关联。"

　　“咕呜呜？”

　　“这次您真的可以相信，他们不是会做坏事的学生。我之所以这么谨慎，只是因为我想要继续保持这种平等的关系。算是一种角色扮演吧。”

　　“咕咕咕…”

　　“父亲大人喜欢的话，儿子我也喜欢。”

　　乔瓦尼咧嘴笑了。

　　“您完全不必担心。”

　　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严重的事。

　　* * *

　　工作室里的乔正摆弄着印章。

　　“……”

　　“哎呀。”

　　“女儿来啦。”

　　"喵。"

　　“快进来吧。”

　　达娜自然地爬上了志浩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原本坐在窗边的哈尼扑棱着翅膀飞过来，钻进了志浩的兜帽里。无论哪边都是可爱至极的景象。

　　志浩一边抚摸着圆滚滚的达娜，一边凝视着印章。

　　"这小家伙究竟要进化到什么程度呢。"

　　完成'乔凡尼'的任务后获得了这枚印章。而在完成'徐志浩'的任务后，那枚印章又升级了。

　　最初只需支付信件邮资的邮票，如今已能轻松免除大小食物和容器的费用。

　　但真正免除代价的情况恐怕并不存在。

　　或许这也与志浩遗忘的记忆有所关联。

　　此刻我未曾支付的代价，究竟由谁在何处代为偿付？

　　过去？还是未来？

　　"哪边都无所谓。"

　　"咕噜噜？"

　　"若是过去的代价，既然已经付出就与现在的我无关；若是未来的代价，现在的我无力支付自然也无需挂怀。眼下根本没有值得我忧虑的理由。"

　　“嗯….”

　　“但我很好奇能做到什么程度。”

　　想送一份更大的礼物。

　　“……”

　　看着雪白画布的志浩开口道。

　　"...本想试着画幅画的，却怎么也想不出要画什么。"

　　“咕噜噜”

　　"果然还是该暂时休息一阵子。"

　　"咕噜。"

　　"要不要去学校看看？好久没去了。"

　　志浩歪着头想了想。

　　"我喜欢这个主意。"

　　这是平静的一天。

　　* * *

　　久违的学校依然是一片废墟。

　　"……"

　　嗒。

　　皮鞋触到了地面。

　　“…感觉会有鬼魂出没。”

　　但心里也有一丝自豪。

　　“这就是鬼屋的学校版吧。”

　　“嘿嘿嘿嘿嘿。”

　　"亲爱的，这里就是爸爸以前工作的地方。"

　　"咕噜噜......"

　　"不过应该不合你口味吧。"

　　与多娜曾居住的"宝石矿脉"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依旧布满煤灰，尘埃堆积其上。保留着火灾痕迹的校舍里，弥漫着阴森森的气息。

　　他所在的地方是紧挨着美术室的仓库。

　　“好久没来逛逛了。”

　　尽管才下午5点，学校已经一片昏暗。或许是这段时间树木长得过于茂盛，阴影笼罩了整个校园。若不仔细环顾四周，甚至难以察觉这里还有建筑物存在。

　　‘简直像秘密基地一样。’

　　童年时在森林里搭建的秘密基地浮现在脑海中。虽然不像现在这样建在危险的地方，但只要有那样一个小小的空间，年幼的徐志浩就能快乐地玩耍。

　　那时候还遇到过野猪呢...

　　真是美好的回忆。

　　"说不定现在这里也有野猪。"

　　“嗯…？”

　　“原本就是建在偏僻地方的学校，经历大灾难后彻底变成了无人能找到的废墟。真不知道当时找我的人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