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说过他是来自其他维度的园丁这种介绍，但还是摸不着头脑。也没听过具体的故事。"

　　"我也一样。听着描述时感觉像是郑海云会长那种类型，但不知为何又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同..."

　　"如果说这次的志浩先生也相当特别的话，会不会是我的错觉呢？"

　　"继圣徒和邪神之后，当个园丁应该不算太出格吧？不过嘛...总觉得在园丁里也算不上常见类型呢。"

　　"您和'乔治'先生交谈过吗？说来惭愧，我还没有这个机会。"

　　"也未曾向我显露真容。"

　　我大概知道他的样子。去见车银赫之前，志浩曾轻描淡写地给我看过照片。

　　晚霞般的粉红发丝在颈后摇曳成齐肩短发。那双镶嵌多彩宝石的眼睛让人捉摸不透，态度始终带着微妙的游刃有余。

　　他拥有蛊惑他人视线、掠夺注意力的卓越天赋，看似随心所欲却总能鬼使神差地保持平衡活脱脱就是座"迷魂阵"。

　　...虽然没具体说明发生过什么，也没透露他是什么样的人。

　　迄今为止所有的"志浩"都有明确的故事背景。这次的志浩按理说也不会有太大不同，但不知为何他却迟迟不愿说明。

　　特别要说的话，这位"志浩"在众多志浩中也属于心思最难揣测的类型。完全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看起来也不像是性格害羞的类型啊..."

　　"不过我们确实没有权利要求和每一位'志浩'先生都熟络起来。"

　　"周贤说得对，那只是志浩的心意而已。"

　　只是由于无法确切把握对方的性格而感到焦躁罢了。

　　这么看来，作为策展人也是不合格的吧。

　　连情报都掌握不了，连与神秘感之间的适当距离都保持不好的园丁。真不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

　　柳星云看着既自嘲般笑着又踏实制定计划的志浩。虽然这是人们熟知的"徐志浩猎人"形象，但那张脸却冷若冰霜。

　　"……"

　　会走向堕落，还是迈向成长。

　　那仍是未知之数。

　　* * *

　　顺便说一句，这件事郑海云也知道了。

　　"幸好你没有背着我偷偷进行，我该说真是万幸吗？"

　　"听您这么说，我事先告知并拜托您准备名单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当时还困惑您是不是要动真格较量，不过您说得对。"

　　郑海日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我也在想要不要干脆推翻它。"

　　"这种念头多久出现一次？"

　　"每十秒一次？"

　　"您居然还没被炒鱿鱼啊。"

　　"这样横冲直撞的，不怕得罪贵人吗？"

　　郑海云耸了耸肩说道。

　　"园丁们确实在过于严苛的环境下工作。"

　　"连基本尊重都得不到的工作还有什么意义，我的经纪人当时就表现得很不悦。"

　　"说到尊重，确实如此。虽然人被当作牲口工具对待的现象随处可见...但园丁们遭受的待遇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范畴。"

　　人类之间相互勾结延续恶行，与纯粹自然法则的运作截然不同。前者虽令人极度不适，但至少不像后者那样彻底否定了人性的根基。

　　郑海云带着标志性的微笑继续说道。

　　“您知道吗？园丁必须永远保持微笑。新人首先要学会‘做出与真实情感完全相反的表情’。这样才能适应自身的矛盾之处。”

　　“柳星云先生也说过，这是个难以保持坦诚的工作环境呢。”

　　“将内心完全透明化的人，连花园的神秘也会一并暴露。届时世界将陷入混乱，而园丁本人终将被所侍奉的神秘侵蚀，失去根基，化作又一个神秘存在。”

　　“恕我冒昧揣测，这想必是件令人不适的事。”

　　“是啊，真是可怜的事。”

　　园丁数量极其稀少的原因也在于此。

　　“他们的辛劳既无法得到人们的认可，甚至根本无从展示。因为园中的劳作本就不存在实体。那么工作是否轻松？不，在打理花园的过程中，他们目睹了无数神秘死亡的片段。”

　　化为冰霜，化为花朵，化为树木，或成为天空，成为雨水，成为泥土迸溅。沿着人类的根系攀附，与自然同化后不断重复着支离破碎的过程。若论可怖，确是骇人至极。

　　生于自然，终归为人。

　　"其实我认为...那应该和徐智昊猎人展示过的奇迹属于同类。之前在某处深海地下城，他就曾把人变成颜料，为了将遇险的猎人送出地下城。"

　　"我给他们添麻烦了吗？"

　　"不过听说比起庭院的那些手段，这已经算是相当温和的方式和待遇了。作为未曾亲历的我而言，终究只是猜测罢了。说到底，自然对人类可真是刻薄啊。"

　　他们很少体谅他人的软弱。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神秘学至今才被认知三十余年，管理花园的工作与系统存在诸多不便之处，我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若以人类历史衡量，现在不过相当于刚迈入新石器时代吧？大概就是那个阶段。虽然进展缓慢，但我相信总会逐步完善的。"

　　"即便如此，您还是接受了我的提案。"

　　"作为地球首位园丁，我虽对你心存戒备，却也正因如此才认可那些规则与传说。难道要否定它们不成？你这次的提案，本质上并未偏离这个框架。"

　　"所以你觉得他不是随便敷衍了事吧。"

　　"虽然刚才说'才三十年左右'，但实际沉淀了32年也该流淌一次了。说实话，光靠我自己揪着衣领硬撑也有限度。至少史前人类还能齐心协力打猎，园丁却连这都做不到。"

　　换句话说。

　　"没错，我也觉得很吃力。"

　　人手不足，资源匮乏。

　　这当然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看起来像疯了似的，又像过于大胆的变革。但用这种理由劝阻的话，园丁们的工作环境确实太严酷了。

　　"那个叫车恩赫的朋友有什么反应？"

　　"他犹豫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接受了提议。"

　　"哈，鲫鱼饼啊…真有意思。"

　　郑海云摸着下巴笑着问道。

　　"等您开业了，我一定得去光顾。"

　　"要是里面放的是奶油馅，我立马让你关门大吉。"

　　“往鲫鱼饼里放红豆以外的东西都是缺德行为。”

　　“这种东西为什么就是不变呢。”

　　“……。”

　　郑海云随即抱起双臂，将后背靠在了椅子上。

　　"...你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是啊，这次的朋友性格相当开朗呢。"

　　"尽管如此，我却有种你始终未变的错觉。"

　　"被鬼魂附身的肖像画又能怎样呢。"

　　"被做成标本是什么感觉？"

　　他问道。

　　"会孤独吗？"

　　"要说孤独的话，朋友倒是不少。"

　　"这可不是人干的事。"

　　"……？"

　　志浩面无表情地看着郑海云。

　　"在我家前院说三道四，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海云此刻正在"志浩的肖像"前。准确地说，是在他小屋前的院子里。毕竟再怎么着也不愿进到屋里去。

　　"总之多亏郑海云先生配合，事情应该能顺利解决。"

　　"其他都无所谓，只要别让地球毁灭就万分感谢了，徐志浩猎人。"

　　"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识趣。"

　　志浩微微一笑。

　　“您辛苦了。”

　　“……”

　　郑海云也回以微笑。

　　"您太客气了。"

　　果然这个存在，令人感到不适。

　　第309话

　　异变迅速发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花园，被画出来的花园。

　　"…等一下，来这边。"

　　"好的，前辈。有什么事吗？"

　　"现在你眼里也能看见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