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这确实不可能。老师您现在这样存在着。是的,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复活...该怎么说...这件事真的荒谬到难以言喻。老实说我现在也搞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前的您真的是我的老师吗?没错,我觉得是。我认为就是您。但理性思考的话这根本不可能。这说不通啊。"
"哪里说不通?以为死去的人回来了?但这个人却是被鬼魂附身的肖像画?"
“对不起,我说不出口。我真的很奇怪吧。一定变了很多。但老师您也变了很多呢。降低的体温也好,那件黑色斗篷也好,没有影子这件事也好…”
“哎呀。”
就在那一刻,他的脚下出现了影子。
“又忘记了呢。”
"…真是无语,要是连这个都忘了可怎么办。"
"这次的朋友性格反复无常,很难得到帮助。稍不留神就会这样戏弄人。虽然也可能是真搞错了,但感觉不像是那种朋友。"
"这话真难懂啊,朋友?"
"是帮助被鬼附身的画像躯体适应社会生活的朋友。其实不重要,反正我会保持你记忆中的模样。什么都没改变。"
"在我看来变化挺大的,不过...也许老师您说得对。"
"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你曾说我的存在不可能,但最终却成为了可能。所以你的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
"...这一点老师您也说对了。"
真是令人遗憾。虽然鼓起了勇气,但她的问题终究是个得不到答案的疑问。
那我该问些什么呢。车恩惠对着空中翻了个白眼,随即抛出了类似的问题。
"那您真是我的老师吗?"
"至少据我记忆是这样的。"
"从老师口中说出'记忆'这个词真让人毛骨悚然。"
"难道是留下心理阴影了吗?"
"有点类似,嗯,我也不太确定。"
曾经承载美好回忆的词汇,如今已不再具有令人愉悦的含义。
那对她和我的朋友们而言已成为一种束缚,是让人连疯狂都做不到的枷锁,也是仅存的支柱。真是矛盾至极。
“老师您想做什么呢?”
“田园生活?”
“…啊,嗯,是啊?”
“倒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即便如此,连总统府都听说了老师的事迹呢。"
"恩惠啊,要是在路边摊经营点小生意就能把名声传到总统府,那说明我们国家的福利制度肯定存在大问题。老师当初以脆弱肖像之躯初次踏入社会时,可真是吓坏了。那时候连餐馆都很少见。"
"唉,听您这么说我又感到责任重大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所以听起来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图,是这样吗?”
“我只是想照顾新结交的朋友们的福利。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经营小吃摊时顺便让饿肚子的人填饱肚子而已。”
“那个...您没觉得这规模有点大吗?”
“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心软的恩惠你要理解。”
“这既不是心胸宽广,也不是该被理解为软弱的事吧。”
“那园丁们就不可怜了吗?我可没把你养得这么冷酷无情。”
“真是荒唐…”
犹豫不决的车恩惠问道。
“可以相信你吗?”
“希望你能说得更准确些。”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老师就是老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您说的'没有特别意图'这句话。也不确定您是否真的毫无威胁。”
“嗯...首先人类本质上就不可能完全无害,总归是这样。”
老师泰然自若地说道。
“换句话说,我们之间需要建立新的信任关系,对吧?”
“…也许吧?”
“这是很简单的问题,瑞熙和海云也是这么对我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
"…话是这么说…"
"那看来我们眼下确实无计可施了。毕竟要从头开始重建信任关系。"
"…您说得对。"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学生。就算坐着不动也能想到这种程度的问答。所以你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其实是想见我吧。"
“……”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就像一直拖欠的作业那种感觉?”
我无言以对。
车恩惠略显尴尬。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反而觉得轻松了些。毕竟除了默默守望外,车恩惠也束手无策。她只是被责任感和思念折磨着罢了。
只是张开了嘴。
"...我以为记得一切的我来这里会改变很多。"
"我没有信心满足你的期待,因为我不是个有趣的人。"
"老师你是有趣的人这件事只有你自己不知道啦。"
答案显而易见。
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要车恩惠保持沉默,这种状态就会持续下去。地球虽危机四伏却仍将维持和平,对人类怀有善意的黑袍人即便引发事故,也会让地球变得更好。
令人担忧的事情很多。我至今仍不确定他是否还是我的老师。如果是,又为何会发生这些事。黑袍人对人类的善意能持续多久也不得而知。而总统之位更不该轻易动摇。
“……但如果想要依靠别人,是否说明我太软弱了。”
不过只要不涉及公共领域,或许这样也无妨。车恩惠过了许久才轻声问道。
“……如果我信任老师的话,世间就会降临灾祸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如果能用‘是’或‘否’来回答就太感谢了。”
“否。”
“您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位老师吗?”
“或许有些变化吧,毕竟你记忆中的老师至少不是幅画。所以答案是否。”
“你,你们…不会背叛我的吧?”
虽然内心认定理应如此,她还是问出了口。关键在于车恩惠自身的想法与信任,而是需要客观证据。她需要那位已成神秘存在的老师给出“承诺”。
“说过会永远守在这里的…”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仅仅是再次提及那个空白存在的言语,就让他胸口发紧到几乎窒息,尽管可能已不记得,但他还是这样说道。
“你说过会留在我们身边的,对吧?没错吧?”
“…感觉像在做语文阅读理解题。不过结合上下文的话,那个意思应该没错如果那真是我想留给你们的遗言,我肯定会想方设法让你们安心。所以,是的。”
"所以老师确实是我们认识的那位老师,虽然可能暂时会有危险,但最终会做出任谁看来都客观对地球有益的事,也不会突然消失对吧?我说得没错吧?"
"大概...?是的。但未来难以预料,别太轻信。"
"那我相信你。"
就算被说成不负责任也无所谓。但到这种程度已经观察够久了。坐镇在接收所有信息的国家中心,持续监视着"黑披风"的动向。
而现在连那张脸也见到了。虽然变化之处很多,但最重要的部分依然如故。徐志浩依然是他们的老师。他们需要这样的他。
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老师没有那天的记忆。所以只能是记忆中那个纯粹温柔的、完全属于我们的人。不存在任何潜在危险因素...那个我们能够完全依赖、全然信任的老师。
至今仍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不知是"永恒之约"的影响,还是他的老师又开了个玩笑。
但自从察觉到他出现后,最令人担忧的部分说来惭愧正如他所说,已经完全消失了。如果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确实是"以肖像画形式归来的我们亲爱的老师"的话。
而若果真如此。
"...就算说是模仿老师的复制品也无所谓。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徐志浩,长相谈吐都是我们的老师,虽说改变了很多,但只要不以这副改变后的模样作恶,就都没关系。那就是我们的老师啊,有什么不同。"
直到这样自我合理化之后,她才得以直面自己真实的心意。
"……所以我现在可以稍微放松一点,感到开心了吧。"
"……"
"离、离开的人……明明不可能回来,却还是回来了……"
我以为那是不可能的。
我甚至没有抱任何期待。我们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又怎敢奢望你回来。他确实踏上了遥远的旅程。那个人已成为伤痕、回忆与悲惨记忆的化身。
是啊,不记得那天的事反而是好事。若真回想起来,他的老师或许会憎恨我们。虽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未发生的事谁又能预料呢。
所以或许这样最好,你不记得那天反而是最佳状况。不安的阴影依然存在,犯下的罪孽让我深感愧疚...但正因如此才更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