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这么说来确实有点危险呢。"

　　看着柳星云笑着说出这番话，收藏家商行的员工们窃窃私语起来。这些细微反应小到连正在忙着收拾战斗残局的月亮教祭司们都听不见。

　　那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该不会星云策展人遭受精神污染了吧...在这种地下城里很危险的。

　　说不定终于被负责的作品给洗脑了。

　　星云在收藏家策展人中也是相当有名的人物。重要活动或任务都会邀请他出席，这样的人物居然在《古籍猎人》这种级别的作品面前展现出如此放松的姿态，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难道那就是合适的应对方式之一吗？

　　究竟遵循什么规则才会允许那种态度？

　　而注视着包括徐志宇、柳星云在内的收藏家员工们这般模样，比萨瓦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嘴角上扬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幸福。

　　"……"

　　“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真没想到能目睹星云策展人这般模样。”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伽拉娑尼点头道。星云策展人作为毗沙婆颇为珍视的作品之一，此刻她正因欣赏到他崭新的一面而欣喜不已。

　　星云展现出这般姿态的时间并不长，更何况除了"徐志浩"和朱贤经理之外，在其他人眼中他依然是从前的模样。卡拉萨尼暗自整理着思绪。

　　看来您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厌倦呢。

　　星云既非随处可见的庸常之辈，也依然与英雄气概相去甚远。

　　或许那些特定情境下展现的例外姿态也被视为"作品"的一部分，而星云本人作为收藏品的关键特质依然完好，应当判断不存在被舍弃的可能性。

　　若说平静倒也平静，但并非没有牺牲。

　　“……”

　　"……"

　　"……"

　　阿拉姆默默用手势召集祭司们，祭司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收敛牺牲者的遗体或安慰祝福他们。学者特有的、看不出悲伤的沉稳面容格外引人注目。

　　但这正是月神教纪念同袍的方式。在这个无数人与朋友理所当然般死去的世界里，月神教的祭司们用行动而非言语，以结果而非过程，证明了他们的真心。

　　他们显然正沉浸在悲痛中。

　　“…咳。”

　　面对为逝去祭司与职员祈祷的月神教众人，收藏家员工们沉默不语。他们安静地收敛遗体，唯恐惊扰这场神圣的悼念。

　　从场面就能看出这是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

　　“……”

　　目睹这一幕的志浩向柳星云询问道。

　　“难道就没有让大家都能活下来的方法吗？”

　　“比如说你再积极点出手之类的？”

　　"嗯，但是……"

　　"是啊，你也清楚吧，能避免的话最好别那么做。"

　　这不仅是柳星云的个人意见。在攻略"快乐花园"时，"搜索猎人"组织事先就提出过建议尽可能避免主动参与战斗。

　　这是整个收集者群体的共识。

　　"你可是特殊的。"

　　"算是非正式的特派战力吧。"

　　"所以说啊，就是例外情况。"

　　实际上"Sergeo Hunter"作为收藏家的编外人员，很难被视为正式员工。当然这只是文字游戏，收藏家心知肚明若非人类而是作品的好意，解决所有事情也毫无意义。

　　即便再怎么接近人类且充满善意的作品，也终究存在局限。不，准确来说，正因没有局限才会引发问题。人类向这类存在寻求力量援助，最终只会被困在安逸的饲养场里。

　　说到底，终有一天会明白

　　"世上根本不存在乌托邦"

　　这种事物本就不该存在。难道《志浩的肖像》不也认同这个观点吗？

　　“所以就算我们让你觉得烦闷，也请稍微忍耐一下。”

　　“我只是个普通人类。”

　　“好吧，就算是。但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是人类，也绝对不普通啊。”

　　“这对各位而言也是必要之事吗？”

　　“虽然进来之前好像也说过……但这是理所当然的。”

　　地球确实、客观而言是“普通人类”的世界。纵使充斥着无数欺诈与腐败，纵使是将人类视为零件、轻贱生命的时代，那也是当下怯懦文化所造就的，属于他们亲手构建的世界。

　　这无法否认。毕竟改变世界必须经由人类之手实现，因此承认现实、以史为鉴、开拓未来才是正道。

　　“你珍视的永恒象征也是持这种观点吧。难道不是吗？”

　　"是的，所以我同意你们的意见，一直只进行最低限度的活动……"

　　"不过看到人们接连死去的样子，看来你心情不太好啊。"

　　"但看起来你已经很熟悉了，我正在考虑自己是否也能适应。"

　　"教给你不好的事情，我确实感到抱歉。"

　　其实比起抱歉，更接近害怕的情绪，但他还是决定这么说。柳星云用他特有的温和微笑，轻轻拍了拍正看向祭司们的志浩的肩膀。

　　"我们总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从某种角度看，这件事的起因不正是我吗？"

　　"说到底他不还是来找你了吗？"

　　"我确实成为了通道。"

　　"我对你保持人类形态心怀感激与兴趣，但你不必为此负责。"

　　"您说这话是因为我不是普通人类吧？"

　　"即便你是普通人类，这也是我们应尽之事。"

　　世上企图召唤恶神的人类岂止一两个？真正成功召唤的案例，恐怕比政府和协会隐瞒的数量还要多。即便如此，人类始终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了所有危机。

　　幸好周围没人听见他们的对话。两人本就压低着声音交谈，加上各种环境噪音的掩盖。环顾四周确认安全的刘星云继续道：

　　"即便是被称为 S 级猎人的非人存在，也没像你这样...主动介入这类事件。"

　　"那是在 S 级猎人没有直接引发危机的前提下。"

　　“你是觉得自己是始作俑者，所以感到有责任吗？”

　　“我经手的部分，自然该由我来善后，不是吗？”

　　“不，进地下城之前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嗯。”

　　故作有趣般空虚一笑的柳星云，话到中途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因为他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隐约的指向性。

　　“……难道这是诱导许愿？虽然是神秘介入人世的典型方式之一。”

　　这个念头还没结束，志浩就流畅地接上了话。

　　“我学到的道理是生命很珍贵，这世界真可怕啊。”

　　稍作犹豫的志浩问道。

　　"…是车雅拉小姐说的。"

　　"嗯？啊，那个小丑？"

　　"车雅拉小姐并没有召唤我。"

　　"嗯…确实，他们对你的‘贡献度’评价并不高。"

　　"如果那份贡献与'抵达正确答案'有关呢？"

　　"那么阿拉姆主教最先被召唤也说得通了。"

　　"还有帮助我们顺利抵达此处的园丁和马车主人也是。"

　　接着志浩指向了自己。

　　"那为什么我没有被包括在内呢？"

　　"…你也用'祭司'的力量帮了大忙吧。"

　　"但你们没有召唤我。"

　　"说明你是个例外。"

　　"这位和那位真的都不把我当人看呢。"

　　"嗯，呃，唔...这个嘛..."

　　"每次都能感受到。"

　　即便参与了地下城攻略团队，志浩也从未获得过"系统"的奖励。连句"做得好"的称赞都未曾听过，甚至连完成某项攻略的公告通知都未曾收到。在这个世界的攻略中，志浩始终是个例外的存在。

　　只不过，那个所谓的“系统”如果算是一种“徐志浩”的话。

　　“……我也必须改变吗？”

　　“你干嘛突然说这么吓人的话。”

　　“杰奥尔杰先生希望人们能突破系统，更进一步。”

　　"嗯，确实如此？看这地下城运转的德性，真让人怀疑是否真有那么靠谱的目标...总之就是说。"

　　"那里面该不会也包括我吧？"

　　"...啊？"

　　"系统我也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