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是合同欺诈吗？"

　　"这明明是客观事实，要说是封印的话那就算是封印吧。"

　　"希望我的朋友们没有白忙活一场。"

　　"若不是他们的热情与爱，我本打算收回在你心中播下的种子，所以不能说这是徒劳无功。"

　　"那真是万幸。"

　　"但我仍感到遗憾。"

　　乔尔杰用弯月般的眼睛仰视着徐志浩。

　　"我就喜欢你狼狈的样子。"

　　"……"

　　"这表情不错嘛！"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嗯，厌恶？轻蔑？”

　　“那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总不能一直发生有趣的事吧？徐志浩先生，你总是只想着享受世界。”

　　“我从不觉得享受世界是件坏事。”

　　"你看，现在也说是‘坏事’吧。"

　　“有什么问题吗？”

　　"没必要当个‘好孩子’。"

　　杰奥尔杰向徐志浩倾过上半身。

　　"人总是有两面性的。"

　　"…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朋友本来就是那样相处的，爱情也是那样。既能变成坏孩子惹人厌烦，又能变回好孩子说着甜言蜜语，这才是人类啊。"

　　"我也知道不能单纯用善恶来区分人类，但是…"

　　"请不要把缺失误解为珍贵，徐志浩先生。"

　　“……”

　　徐志浩摸索着嘴角，缓缓反问道。

　　“……是缺陷吗？”

　　“您太美了。完美又端庄。”

　　"我，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人们总是对那种事抱有幻想。但美丽意味着不能丑陋，完美意味着不能无能，礼貌意味着不能粗鲁。"

　　"我倒没有那么想过。"

　　"我认为不能丑陋、不能无能、不能粗鲁都是缺陷。而某个人的缺陷总会让周围人疲惫不堪。"

　　“……就像乔尔杰先生那样吗？”

　　“没错，就像我这样！”

　　乔尔杰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清爽愉快。

　　“所以这次舞台让我非常开心！真是段特别的经历，虽然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我希望它不要成为最后一次。我最大的缺失就是爱，而你的朋友们填补了这个空缺…在内心充盈的时候，应该不会让周围的人感到疲惫吧。”

　　他微微收拢原本张开的双臂，轻声问道。

　　"志浩，你呢？"

　　“……”

　　"你的空缺被填补了吗？"

　　"...我不知道。"

　　“哦，那也是个不错的回答。”

　　“我甚至不知道填补那种空缺有什么好处。”

　　“哎呀，看来你还是很难变成坏孩子呢。”

　　乔尔乔耸了耸肩。

　　“别担心，这次事件中你可是完美演绎了坏孩子的角色。”

　　“…竟然造成这种麻烦…”

　　“善良固然是好事，邪恶当然不讨喜。但这世上从没有必须永远当个好人的道理。请务必承认恶的存在，别否定他们的价值。”

　　“实在不想多看一眼。”

　　"这当然是个人喜好问题，但我想说的是，请至少承认它们的存在。我们始终与这些事物共存...毕竟你内心也必然存在着恶。"

　　"这简直像是恶魔的低语。"

　　"但这就是事实。如果我的话听起来像恶魔所言，那么人类究竟算什么呢？"

　　"我也明白，只是...你说得对，这就是我的选择。我想这样活着。"

　　徐智傲看见了乔治。

　　“这样也可以吧。”

　　“噢，当然。我们是自由的人啊。”

　　“乔治先生需要少些自由。”

　　“我毫不怀疑徐志浩先生会处理好这件事。”

　　“真是个坏人呢。”

　　“确实是个坏人。”

　　杰奥尔杰再次托着下巴，露出略显浅淡的笑容。

　　"心情变得糟糕的感觉如何？"

　　"...该问这句话的人是我才对。"

　　"我更好奇你的回答。"

　　"再稍微...让我..."

　　陷入沉思的徐志浩回答道。

　　"...似乎可以变得更加多样化。"

　　"这是个有趣的回答。"

　　"乔尔杰先生觉得如何呢？"

　　“刚才也说过，非常满足，现在却感到空虚。”

　　“空虚？”

　　“大概就像完成复仇的流浪者的心情吧。”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躺在超市地上耍赖的孩子。”

　　“费尽心思包装得那么漂亮，结果转眼就原形毕露。”

　　“否认现实又有什么用。”

　　说完这句话的徐志浩，表情慢慢变得模糊扭曲起来。对于面部肌肉几乎不动的徐志浩而言，这堪称是极其丰富的情绪表达了。

　　这时徐志浩才开口道。

　　“…我好像讨厌你。”

　　“啊，真难过。”

　　“对人们感到抱歉，实在难以忍受。”

　　“就算挨骂也是我挨，担心也是命啊。”

　　“我，我…是我伤害的….”

　　徐志浩扭曲的眼角泛红了。

　　“让人痛苦，还害死了人….”

　　悲伤又愧疚。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好害怕。”

　　“这可真是……”

　　“太可怕了，我该怎么办。我本不想这样的。”

　　“真可怜啊。”

　　“我想说声对不起。”

　　接着徐志浩说道。

　　"说抱歉似乎太虚伪了。虽然想做出最佳选择，但那样做似乎不妥。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想那样，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趁这次机会学会就好。"

　　"连一句话都拾掇不好的人，又怎能收拾别人的痛苦。已经造成的伤痕，那些疼痛的记忆无法抹去。这样是不行的。该怎么办呢。啊，我...是不是该有更好的方法？"

　　“看起来真混乱啊。”

　　“我曾以为这是最好的选择。相信不会后悔。如果我的形象稍微受损，就能让这么多人免于一死，那总比永远被困在这座乖僻的花园里强……”

　　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可这算什么？我伤害了人们，让他们痛苦，甚至害死了人。现在却在这里后悔。要怎样才能摆脱这种可怕的感觉？难道我不配解脱吗？还是要我承认这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啊，这种时候。”

　　杰奥尔杰笑着在徐志浩面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