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疼得说胡话了吗？"

　　"不怎么疼的。"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他将徐志浩安置在就近的长椅上。虽说对方坚持不必去医院才勉强让坐着，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更重要的是，柳星云至今仍未完全掌握状况不。

　　还无法接受这个状态。

　　“我，我真的是志浩。”

　　“嗯。”

　　“有很多想说的话，也有很多想问的话。”

　　“嗯，应该是这样。”

　　“……先、呃…你…”

　　结结巴巴的柳星云小心翼翼地、非常谨慎地扶住了徐志浩的双肩。随后用那轻得仿佛连抓住的鸟儿都会放走的力道，揉捏起他的肩膀和手臂。

　　通过触感确认徐志浩真实存在的柳星云，疲惫地长叹了一口气。

　　“…要回家吗？”

　　说完这句话的刘星云脸色立刻变得扭曲。

　　“还是去医院？果然该去医院吧？”

　　“请您先冷静下来。”

　　"我现在看起来真的很糟糕吗？"

　　"您说得对，但请先冷静下来。"

　　柳星云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徐志浩理解他的心情。换作是自己，如果挚友带着朦胧的消逝结局突然失踪一年毫无音讯，任谁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这样的朋友突然浑身是血地出现，要是能轻易冷静下来才奇怪吧。

　　亲眼所见时，朱贤的反应与柳星云并无太大差异。

　　“……”

　　"…那个…"

　　"……"

　　"倒是说点什么啊"

　　“志浩先生。”

　　“在。”

　　“志浩先生，不，这个…真的不是…这些年来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还有血迹…那张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些年来多么…”

　　“实在无颜以对。”

　　要是早点成为多重人格就好了。

　　徐志浩的罪过太大了。

　　* * *

　　"然后呢？"

　　喝着绿茶的徐志浩继续说道。

　　"我先向您说明一下情况。"

　　"医院...医院呢？"

　　"如果要说谁能治疗这个，比起医院，恐怕还是得去研究所更合适。"

　　"您刚才说研究所？"

　　"那么就从说明开始吧。"

　　徐志浩放下了茶杯。

　　“首先…让您为我的身心状态如此担忧，实在抱歉。”

　　“不，您言重了。哪有这回事。”

　　“可能我当时的表达方式有些奇怪。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和举动都很反常。但我真的从未产生过要出去寻死之类的念头。”

　　他感到郁郁寡欢。

　　徐志浩也曾短暂地想过"咦，怎么感觉走向有点奇怪"，那正是在和车恩惠最后一次在小屋交谈的时候。

　　但最终他以"啊，原来是没让人家吃饭就送客所以显得奇怪"为由结束了这个烦恼。当时正值手忙脚乱之际，其他"志浩们"也没有提出异议。大家都表示认同。

　　可不知怎么，周贤和恩惠的反应都莫名带着几分惆怅。

　　“我好像太疏忽于了解周围情况了。再次向您道歉。”

　　都怪智悟太没眼力见了。

　　“还有这一年来销声匿迹的事也很抱歉。不过要辩解的话，我并不知道已经过去一年了。隐约觉得可能过了些时日，但没想到居然超过了365天。”

　　“你究竟在哪里做什么了？”

　　"我正在画画。"

　　"...画画？"

　　"嗯。"

　　徐志浩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自己的身体。

　　“这个也包括在内。”

　　“…那是颜料吗？”

　　“从某种角度看确实是颜料。”

　　“肖像画都毁了，怎么会这样…。”

　　"是画像毁了，不是我毁了。"

　　那物件是"志浩的肖像画"。换言之，"志浩"和"肖像画"是两个独立概念。它不过是个承载志浩人格的容器罢了。

　　徐志浩露出为难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个，就是说...需要解释一下...恐怕得从头开始说明才行..."

　　让我们把时间大幅往前推进。

　　* * *

　　那时志浩正深陷于内心的煎熬之中。

　　"果然还是要这么做啊。"

　　"分工合作。"

　　当时志浩心想"不能这样活下去了"。

　　他既不想成为毫无人类情感的纯粹神性来统治世人，也不愿作为怀揣人性的巨大神秘存在，让自己微小的情绪都酿成灾难。

　　志浩更喜欢平凡的自己。只要对作为普通人的自己负责就好，就是这样的成年人。

　　所以他决定分割一切。

　　"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分享的吗？"

　　于是，志浩不再绘制地下城。转而开始画肖像画。由于之前被邪教抓去当图腾时做过类似工作，现在进行起来顺利多了。

　　或许曾经确实这样想过。

　　"啊，真是见鬼。"

　　灾难发生，灾难发生

　　“求求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要是计划能顺利推进就好了，可眼下四处一片混乱。

　　首先我的弟子徐瑞熙命悬一线。银惠精神完全崩溃，更别提什么恐怖袭击事件、肖像教重新集结、聚集的信仰、局势动荡、国政危机这些事了。

　　毕竟乔要操心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我连赔偿都还没处理完呢...！"

　　如果工作能按计划顺利进行，在全部工作完成前，必须把在"极乐花园"里死去的人都复活才行。因为等全部工作结束后，乔就无法再用那种方式进行赔偿了。

　　而在这过程中，工作进展得也并不顺利。

　　灾难发生，灾难发生

　　工作中时常连带引发地球灾难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所谓神经衰弱就是这种感觉啊。"

　　哭够了就赶紧收拾残局吧，徐智吴

　　“冷酷的人。”

　　是系统。

　　“冷酷的志浩。”

　　他正在将"志浩"分离出来，进行权限分割的工作。

　　简单来说，徐志浩正在准备成为一个傀儡社长。名义上是所有员工的最高领导，但实际上无所作为。

　　只不过是个无能又懒惰的傀儡社长，仅仅为他们提供工作场所，更何况也做不了什么实事。

　　那个"志浩"体内确实存在着某种系统。

　　"脸...我画不出脸...为什么？"

　　"系统没有脸。"

　　"现在在说话？没有脸为什么还能说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