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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篡位失败的下场 强力粘鼠板 3585 2026-08-01 11:34

  现在一看,真是不错。

  “想穿过挹芳宴的守卫确实不算难事,要过家里那关才是最难的,我的侍女现在还穿着我的衣裳躺在床上装病,要是让我父亲知道我偷摸出去私会外男我就死定了。”

  乐湛有些忧虑地搁下手里的花,“你被禁足了?”

  “岂止是我,自新帝登基以来整个程家就没有一个人敢出门的,我爹天天跪祠堂祈求祖宗保佑,最近发现一家老小保住了,又开始跪谢新帝仁厚云云,看的人烦死了。”

  乐湛被她逗得笑了笑。

  程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能看见他的眼睫又长又直地低垂着,像是初生的小鹿或是小马的眉眼。

  “你父亲现在对你什么打算?”

  短短几个月内,他和李锦玉相继倒台,程不愿意放弃乘女婿东风肯定会另择人选。

  “邕定王府。”

  乐湛试着回想,“邕定王世子近年不是才十四吗?小了点吧。”

  “不是儿子。”

  “邕定王?”乐湛诧异失声,“这,老了点吧。”

  “又是老了又是小了,你先替我挑上了。”程繇声音沉稳,并不能听出太多情绪,她早就习惯被父亲当作棋子决定婚嫁乃至性命。

  “要如果我和邕定王摆在一起,你选谁?”

  乐湛很是郑重认真地问她,连带着整个上身都朝她偏了偏。

  “自然是……”程繇凑近了对他说,乐湛的表情也随之凝重,好似对待天大的要事,反倒叫程繇生出一瞬恶劣的坏心眼,“邕定王。”

  “为什么?”乐湛受了天大的辜负,大声质问。

  “因为我喜欢老的。”程繇踱了两步,来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乐湛将木槿花摔进程繇怀里,起身就走。

  程繇手忙脚乱接过要散不散的花,怜惜地拢拢花瓣,见乐湛要走,连忙去哄,“跟你开个玩笑,怎么当真了?”

  乐湛冷冷垂眼,“你说的话我自然每一个字都当真记下了。”

  程繇顿时懊悔不已,她怎么将乐湛这较真的脾气给忘了,“这样,你要是真的气不过,我让你打一拳怎么样?”

  “我才不打女人。”

  “不打就是不计较了,我就知道我们齐王殿下最有容人之量了。”

  “少来了。”

  脸上表情仍旧不豫,但还是坐了回去。

  程繇拍拍他的背,安抚道,“消消气,我给你剥个果子。”

  乐湛忽然很大反应地躲开她的手,“别碰我背上,伤还没好全。”

  “伤?什么伤?”程繇撤回手,按他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不小的伤。

  “你以为我阴了李祯那一回,他回宫立刻就对我上演冰释前嫌好兄弟的戏码吗?我被他打了个半死,差点丢了一条命。”

  “给我看看。”程繇起身上前就要扒开衣服查看伤口。

  “等等!”乐湛当即攥紧衣领制止,“别随便动手动脚啊,有没有闺阁小姐的样子!”

  程繇见他又要急眼了,主动放开了他:“你倒是很有闺阁大小姐的样子,怎么,还怕我吃你的豆腐吗?”

  乐湛被调笑了这么一句,没忍住气急,转过身去重新整理仪容。

  看着乐湛收拾一下仪容还要背着人,离这么远都能看到脖子泛着微微的薄粉,程繇心下好笑:“今晚东兴大街上有个奉火集市,你去不去?”

  “不去了,我必须在宫禁时辰之前回宫。”

  “就只是抽空来见一面?”程繇有些失望。

  “我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乐湛不满扫她一眼。

  眼见天色将晚,很快那药劲又浮上来,乐湛瞬间就觉得眼睛睁不开了,强撑着起身,“我要回去了。”

  程繇瞧他突然跟喝醉了似的,怎么放心让他走,赶忙拉住他的袖子,“这是怎么了?”

  “没事,最近喝的药有嗜睡的毛病,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你这样还怎么在路上走?”

  “我的车架停在外面,”乐湛困意上头,好似被人一棍子干晕,强撑着清醒还是控制不住的声音迷蒙起来。

  “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睡吧。”

  乐湛努力睁着睡眼看着程繇,仍是道,“我要回去。”

  程繇不放心,没有松开他,乐湛意识神智在一步步瓦解,就算隔一天不回宫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呢?不是还在被禁足吗?回去不会被发现吗?”

  “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别想着我的事了,就在这睡吧。”

  乐湛几乎是还没碰到榻上就睡熟了,就算在睡梦里手里还捏着衣襟,防着谁似的。

  挡在身前的手被程繇很轻易地拿开,可转眼想到乐湛醒来又急又气不乐意搭理人的样子,他总是爱生气的,届时再想哄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罢了,来日方长嘛。

  第20章 小五变小六:私会被抓包这档事

  乐湛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日中午,窗外晴阳高照,映照着淮水湖面熠熠流光射入眼底,远远能看见桥面上游人如织,他被强光照得眯了眯眼。

  天亮了。

  天亮了!

  他居然在宫外过了一夜!乐湛一把掀开薄被,赶忙起身往楼下跑,边跑边吩咐,“备架,回宫。”

  回到岁康宫时,宫人还是一切如常正在院子里洒扫。

  “哥哥来过了没有。”

  宫人行过礼后如实回答,“回王爷的话,陛下没有来过岁康宫。”

  “也没有问起什么话吗?”

  宫人对他紧张兮兮的反应感到很奇怪,但还是摇摇头,回道:“没有。”

  乐湛终于有些放心让宫人们下去了,心想他真是担心得太过了,小时候被罚跪打手板的阴影实在是太深刻了,就算李祯处罚他是因为在宫人一事处理的不恰当,乐湛却莫名将出宫晚归跟李祯生气的原因也划上了对等。

  但现在想想,他整天待在宫里都见不上两面,更别说偶尔外宿一夜了,李修宜那么忙,哪里又时间精力顾得上他。

  摸清楚了这一点,乐湛虽然名义上还在岁康宫,但是跟住在宫外也没差别,几乎是得了空就往宫外跑,只回宫喝个药权当交差了。

  入夜,东兴大街上仍旧人头攒动,临水的勾栏瓦舍有哼唱小曲飘过淮水而来,倒映着岸上鱼龙舞动,足有两人高的木偶口中喷火,引得众人惊呼喝彩,入目皆是熠熠华光。

  程繇买了两个糖人回来,乐湛还站在原地看着台子上的变脸戏法,程繇好不容易挤进去,一只手绕过,将糖人递到了乐湛嘴边,乐湛低头看了一眼,张口咬上去,用嘴接了过来。

  程繇那只手还没放下了,就势搭在他肩上。

  “这糖别咬啊,舔舔就行了,很黏牙的,黏上了说不出话。”

  乐湛一愣,面无表情偏头看她。

  “怎么了?”程繇看向他手里被咬掉一个头的糖人,蓦然笑出声,“黏上了?都让你别咬了。”

  乐湛转身逆着人群往外走,牙被黏住,声音含含糊糊的,“……不早说。”

  两人在川流的人潮里并肩走着。

  程繇问道:“怎么今日的药劲没上来?还有精力大晚上的跟我来逛集会。”

  乐湛舔了舔牙,“我这两天没喝药,偷偷倒了。”

  程繇转过身拽住他,“别乱来啊,不喝药你这病情不要紧吧?”

  乐湛满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肯定不打紧啊,我从前没喝过这味药还不是好好的,喝了反而要死不活的,说不定是李修宜给我下了什么慢性毒,好保全他的仁德之名。”

  “你这话有够丧良心的。”

  乐湛最见不得别人替李修宜说话,“你站哪边的?”

  程繇非常轻车熟路地低头认错。

  乐湛仍是不理,要不是那个谈庆公多管闲事救了李修宜一条命,他现在还是只手遮天的齐王,沦落到现在这番处境一半怪那老头。

  要是能找个什么机会报复他一下就好了。

  程繇误以为他真生气了,手在他眼前晃晃,“怎么这么大气性呢?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

  “没,只是在想事情,”乐湛拉下他的手,“不会有事的,只要不让李祯知道就不会有事。”

  “你都这么大了还怕你哥哥?”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乐湛面色露出些许忧虑之色,“他现在真的会打死我。”

  正说着,两人行至城门楼下,人群阻塞纷杂聚集在御楼脚下,一步也迈不进去了,隔着人影重重,乐湛远远的看见了皇帝的仪仗队和禁军。

  乐湛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今天夏至啊。”

  乐湛一拍脑门,他真是睡昏头了,忘记按照祖制每年夏至是夏祭大朝会的日子,皇帝要上御楼观灯,接受万民瞻望。

  过去三年皇帝病重,他与杜获虽有实权却没有皇帝之名,这项祖制传统一直被搁置了三年,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乐湛拉住程繇,逆着人流往回走。

  正这时候,目之所及所有的人声静下声来,望向了那高楼之上出现的人影,未等俩人走出去,所有人影已经哗啦啦跪了一地,朝着御楼之上山呼万岁,厚重的声音叠在一切好似晨暮的钟声,一圈圈地荡开。

  他们站在跪地的人影显得格外扎眼,乐湛动作僵住,回头看了一眼,李修宜于万众簇拥之中不偏不倚看过来。

  他看到了,绝对看到了。

  这时候巡逻的守卫已经围上来了,想走估计是不成了,程繇摇了摇他的手,“要不跟着跪下吧,这样太显眼了。”

  “已经晚了,”乐湛心虚地挪开目光,“找个地方等传唤吧。”

  但凡是皇帝出席的场合,戒备都会森严万分,御楼之下担心有人行刺,这一圈层层把守,二人不好胡乱站起身走动,只好跟着所有人一起跪下,一直到皇帝离场,禁卫开始疏散人群为止。

  二人就近找了个露天的茶座坐下,乐湛比刚开始还要心事重重,递到他面前的茶也只是摆摆手,“不必了。”

  “怎么了?陛下真的会因为你不吃药怪罪你吗?”程繇收回茶盏,有些费解。

  就连谋逆背叛这种死罪皇帝都宽宥了,难不成出宫晚归和不吃药这两项比谋逆都罪大恶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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