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篡位失败的下场

第10章

篡位失败的下场 强力粘鼠板 4744 2026-08-01 11:33

  李修宜处理政务的时候,乐湛就在旁边支着脑袋昏昏欲睡,让他去榻上睡他也不去,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乐湛打了个哈欠趴到了桌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字他还没认全,看一眼就头昏脑胀,他不知道哥哥是为什么看着一堆不明其意的字那样认真,他忽然伸手去摸李修宜的脖子。

  李修宜严肃的脸色还没来得及抽换回来,刚要挡下,转头看见乐湛困得迷迷糊糊的眼睛,也就听之任之,继续埋头政务,“干什么?”

  “原来是个影子,我以为哥哥戴了坠子,想看看你的是什么样的。”

  “我不带首饰。”

  乐湛一想,还真是,李修宜身上没有任何点缀物,玉佩,手钏,扳指还有坠子,都没有,清清素素的就像无色无味的水。

  他坐起身,“这是母后给我的,我一直戴着。”

  李修宜只瞟了一眼,“白玉虎头,保佑小孩子平安的东西,跟长命锁差不多,基本大人都会给小孩戴这个坠子。”

  “哥哥小时候也戴过吗?”

  李修宜似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问,顿了一顿,“我吗?我没有。”

  乐湛不解,不是说小孩都会戴这个吗?哥哥难道不是从孩子过来的?

  李修宜目光沉静,“因为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是储君,生来就有无数的明卫暗卫来保护他的安全,他绝对会安好无虞地长大成人,不需要这种没有意义的祝愿。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小虎头已经悬入李修宜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立马有两只手捂了上来,生怕他丢了不要。

  乐湛嬉笑地凑上来,“怎么会不需要呢?就算是大人也是需要被保佑平安的,这个我替母后给你补上啦,我回头再找母后讨一个,我们一人一个。”

  李修宜无奈,故作要抽出手的样子,乐湛眼看要按不住了,直接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将玉虎头强塞给他。

  “有你这么霸强的?说什么也要让人收下?”

  乐湛笑意盈盈,眼眸里闪着些许的得意,“那哥哥肯收吗?”

  李修宜拿他没办法,“你这样按着我要我怎么戴上呢?”

  乐湛围着他绕上一圈,大献殷勤,“让我来让我来!”

  李修宜身上素惯了,头一回戴上这么个小玩意就被人看出来了,调侃说,“你这不是小孩子带的?怎么瞧上这个了?”

  李修宜低头瞧了一眼,“没办法,小孩太闹人了。”

  第13章 回忆章:哥俩坏啊哥俩坏

  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大概是萧复雪死的那一年。

  帝后青梅竹马,两情相许,他们是太祖皇帝生前赐下的婚约,帝王佳人,宿世姻缘,伉俪情深,是为人称道的美好故事。

  但是揭开这一袭华美的衣袍,立马只有被细细密密的虱子啃食殆尽的白骨,皇帝始终是皇帝,他的心不可能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

  萧复雪不能妒不能怨,必须永远端着完美的皇后的面具,看着她的丈夫的心不停地流转在不同的宠妃身上,看着那些女人的肚子里不断地怀上她丈夫的孩子,宽容大度的同时,作为后宫之主,她还要处置善妒妃子们的互相戕害,要稳重不失分寸地教训僭越挑衅的妃子。

  萧复雪一直都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妻子和皇后,皇帝在与他人两情缱绻后总会握着她的手,说她才是他唯一的妻子,任何女人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分毫。

  萧复雪自幼亦是被作为一个皇后培养教导,她遵循三从四德,她千依百顺,可此刻只觉得那番肺腑之言恶心,恶心到她要呕吐出来,但她不能吐出来,她要将所有的恶心全部咽下,直到她黄土枯骨那一天。

  她以为她忍一忍,就能一直不漏分毫,直到阙氏的出现,皇帝整颗心都被她牵引,甚至连给她这个皇后体面也顾不上了。

  她不但自己不能怨,她还要一寸寸打断李修宜的逆骨,要他和自己一样,对着皇帝百依百顺,做个绝对孝顺的儿子。

  可她到底不是个圣人,她有怨也有恨,恨这几十年的情分居然如此不值一提,可所有的怨恨,看到阙氏小心翼翼寻求庇护的模样却又烟消云散。

  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说她在北狄有两情相许之人,但因为容貌出众被族人当作棋子献与大梁皇帝,她听不懂这里所有人说的话,她也回不去故土,想在群狼环伺的后宫里生存下去,只能找一个依靠,那个人绝不是皇帝。

  萧复雪咽下那些不可告人的私心,全心全意护住她即将降生的孩子,给他取名一个“乐”字,这个宫里所有的人都不开心,她只希望这个孩子能承载着所有人未尽的遗憾,自由快乐地长大。

  后来狄人犯境,阙氏顶着祸水的名号被一杯毒酒赐死,用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的命去祭奠边境被坑杀的将士,曾经多么轰轰烈烈的盛宠最后也沦为一地血污。

  皇帝因一时耽于美色差点成了亡国之君,大怒之下将未满月的乐湛丢进冷宫自生自灭,是萧复雪头一次违背了皇帝,将乐湛抱到自己身边。

  那是她第一次不恭敬也不谦卑地直视皇帝,“陛下,您不该将您在阙嗟身上弄丢的掌控欲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

  阙氏的名字很拗口,在皇帝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提起这个人后几乎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唯有萧复雪还记得。

  皇帝同时被两个自以为握在手心的女人忤逆,气得将手边所有的东西全砸了。

  萧复雪冷淡地转身回了宫,被禁足了整整三年。

  此后她一心扑在乐湛身上,摸了摸婴儿的眉眼,真是与他母亲生得一模一样,轻声叹息,“小嗟,保佑你的孩子再幸运一点吧,不要和你一样。”

  她迟疑片刻,“也不要与我一样。”

  但是帝后的感情稍微有些风声就会被万民议论,萧家在边郡立下赫赫战功,纵使是皇帝也不得不顾及皇后的体面,三年的禁足被改成一年,最后又变成一个月。

  萧复雪背后不单是她自己,还有整个萧家,这是她要背负起的责任,她必须强撑着应付皇帝,即便已经有了隔阂,还要和从前一般装作伉俪情深的模样演给天下人看。

  萧复雪不愿意再生出皇帝的孩子,李修宜是她与皇帝情意正浓的时候生出来的孩子,她不愿她的孩子不是饱含父母爱意,被祝福着诞生的。

  每每侍寝后,她必须要喝下避孕药,即便是在摧残她自己的身体,她也必须这么做,油尽灯枯之际,她甚至不到三十五岁。

  乐湛跪在母后床前,涕泪横流,“母后你再等一等,哥哥马上便回来了。”

  萧复雪面上无有人色,她知道乐湛总是觉得血缘隔着,她总是爱李修宜多一点,可她现在只想将乐湛看得更真切些。

  他们都知道李修宜回不来了。

  北狄犯境侵吞边郡,大梁已经元气大伤,东夷黑水部等新起部族跃跃欲试,北狄亦是虎视眈眈,大梁的边境岌岌可危,战火弥漫了大梁每一片土地,皇帝即便再忌惮太子及其母家势力,他也不得不命他远驰东部解决东夷之患。

  正是战况焦灼之时,即便是萧复雪病危,皇帝也下令密而不报,不得扰乱军心,远在东郡的李修宜此时根本没有得到消息。

  萧复雪恹恹抬手替乐湛擦了眼泪,“有你陪着母后,母后很开心,没有比这更让我开心的。”

  乐湛满心只想让母后最后看一眼哥哥,毕竟那才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不想让母后和哥哥留下下遗憾,“母后,你等等我,我会带哥哥回来见你,等等我!”

  而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他没有看见萧复雪伸出手喊他“小乐”,也没有看见她含着泪眷恋的眼神。

  乐湛不眠不休跑死了四五头马才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军营,李修宜在最快的时间内布置好战术与部署,顾不上什么军令什么旨意,用他能做到最快的速度赶回邺城。

  刚迈进长乐宫的大门,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娘娘!”

  万籁俱寂,什么都结束了。

  乐湛脱力跌坐在地,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溢出不断地滴落在地,他没有办法接受,明明只差一点,明明差一点就能让母后最后见一眼哥哥,为什么他就不能跑的再快一点呢?

  李修宜一把捞起乐湛,“起来。”

  他的声音是强作镇定后的冰冷,轻微地发着颤。

  整个宫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真正哭的是萧复雪,而在其他人眼里,死的是皇后,又是可以被当作权势运作的讹头。

  先是传出皇后之死并非寻常,四皇子之母越践夫人及其兄长杜太尉似乎参与巫蛊之毒毒杀皇后,然而杜获手握重兵镇守边陲,亦不可轻举妄动。

  于是皇帝勃然大怒地下令彻查皇后的死因,最后只避重就轻地处置了几个涉事宫女,越践夫人以及杜获仍旧全身而退。

  李修宜再三告诫舅舅萧铎这时候要沉住气,这仇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讨还,但是萧铎还是没有禁住挑拨,居然公然持剑入殿,逼迫皇帝处死蛊毒一案的祸首。

  皇帝虽然被逼着赐死宠妃越践夫人,但是身为君主怎么忍受得了如此忤逆威胁,立刻在杜获的撺掇下要治萧铎谋反的罪,甚至疑心起太子的意图。

  疑心起了头便一发不可收拾,朝中杜获一党以违抗圣命,私自离营为借口对李修宜展开声势浩大的攻讦。

  李修宜为了周全萧家,亲手斩杀自己的亲舅舅,甚至上交所有兵权,自请前去陵墓为母后守孝三年,急流勇退借此撇开嫌疑。

  乐湛只能站在一边无力地干看着,他知道哥哥现在似乎在水深火热的泥淖里无法抽出身,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开始痛恨,为什么他从小只会一些逗鸟赏花,要是他也知道干点正事,现在是不是也不会什么忙也帮不上。

  皇帝命李修宜独自一人前去为先皇后守孝,除去近卫不许一人跟随,但是乐湛什么也管不了了,他知道李修宜现在一定很不开心,他必须见他一面。

  李修宜见到冒着风雪匆匆而来的乐湛,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开口便是,“谁让你来的。”

  乐湛翻身下马,上前两步,“哥……”

  李修宜淡漠转身,吩咐近卫,“带九殿下回宫。”

  乐湛着急的手穿过挡住他的禁卫,死死拽着李修宜的袖子,“我从城外过来的,没有人会发现的,哥!都这个时候了!让我陪你待一会行吗?让我做点我能做的。”

  “带走!”

  乐湛抓得更紧了,“你明明知道宫里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你明知道我只有你和母后了,你让我回宫我又能依靠谁?哥哥,别赶我走,就一会!”

  李修宜好似疲惫得无以复加,他摆摆手让近卫出去,整座肃静的寝宫就只剩下两人,乐湛为母后上了香,跪过之后退了一步站在李修宜旁边。

  “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应该去军营找你,不应该扰乱你,这样他们找不到攻击你的借口了。”乐湛忐忑的看李修宜。

  “没有,你没做错,为人子若不能弥留之际在床前尽孝,我恐怕会抱憾终身,你做得很好。”

  乐湛心头压着的一块巨石终于松快了些,“可惜最后还是没让你见到母后最后一面。”

  “不要紧,有你替我守着是一样的。”

  李修宜的声音有些魂不守舍的飘忽,好像现在他的身体里已经不是一个人完整的魂魄,只有残缺的碎裂,一点点散着裂纹,只等哪一刻撑不住了骤然崩塌。

  “哥,”乐湛满是忧虑地看着他,“我只有你了,你别有事。”

  这些年一直有传闻称乐湛的血脉不正,因为阙氏到了大梁不到足月就生下了乐湛,阙氏盛宠之下皇帝还能勉强相信她是受惊早产,但是随着北狄掠境,这个名字成为了他的耻辱,连带着耻辱的孩子他也厌恶至极。

  两国势同水火的当下,乐湛要是没了皇后和李修宜的庇护,再加上皇帝的厌恶,恐怕立刻会被人欺辱至死。

  要是他就此消沉下去,乐湛又该怎么办,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不是为了萧家,他也要强打精神振作起来。

  “过来,给我靠一下。”

  乐湛懵然面向他,李修宜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没有压下多大力气,他只是需要一个支柱,让他继续站起来的力气,“回去等着我,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我很快就会回来。”

  乐湛绷着肩让哥哥依靠,他能感受到李修宜心里的隐痛,能感受到他故作冷静下寸寸崩裂的理性,他偏头看着母后的灵位,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会成为有用的人,他一定不会再像现在一般无能为力地看着李修宜承担一切风雨。

  至少那时候,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第14章 半个回忆章:哥俩坏啊哥俩坏

  手心里坠子的余温好像穿透了皮表,一直通向血脉的根源,李修宜冷硬的面庞隐隐崩裂。

  他是恨那个邙山上逼他喝下鸩酒的李没错,但他也记得那一日穿透了茫茫风雪而来的李乐湛。

  李修宜低了低头,看见那张熟悉的几乎刻入骨血的脸,他当了十几年血肉至亲的弟弟。

  “痛不痛?”

  李修宜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乐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缓和了态度,但他不敢不回答,生怕他一个不顺心又要将自己先剖再杀。

  乐湛点点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