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下个雪季见

第28章

下个雪季见 图南鲸 3407 2026-08-04 08:25

  燕起因此睁开眼睛,看着他。

  徐少瑛说:“起来了,再躺着会失温。”

  燕起懒洋洋地不愿动,“不冷,再躺会。”

  徐少瑛看了燕起一会儿,最终还是问了出口,“今天不高兴吗?”

  燕起一愣,笑了笑,“啊,影响到你了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今天是我外婆的忌日。”

  “……抱歉。”

  “没事儿,”燕起轻松地说,“我没有在难过。”

  徐少瑛问:“是生病了吗?”

  “嗯,你知道我外婆是个老教师嘛,长期操劳,管完学生回来还要管我,那天刚考完期中考试,她在学校突发急性心肌梗死。”

  可惜少爷的人生里就没有出现过安慰人这个选项,他绞尽脑汁地来了句,话题拐得硬死,“那你期中考试考得好吗?”

  燕起怔了下,随即笑出声来,“不好,我学习可差了,从没掉出过倒三。”

  徐少瑛:“……”从没掉出过前三的少爷不理解。

  燕起掀开一只眼睛,悄悄望过去,他就没见过徐少瑛苦恼得眉毛皱成这样的,他觉得有些好笑,“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真不觉得有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

  徐少瑛顿了好一会,“……她对你好吗?”

  女儿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莫名多了个孩子要养。这是他看到燕起资料的那一刻就一直想问的。

  燕起拖长了声音“唔”了一声,“应该算是好的吧,但你也知道,老一辈子的人思想比较传统,也可能是她觉得我爸妈没教好我,所以对我很严厉。”

  如果说燕起的前十一岁是无忧无虑、极度自由的,那他的十一岁后,就是压抑的、令人窒息的。

  例如不允许放学之后出去玩,下课铃响后的半小时必须要回到家。不允许有额外的兴趣爱好,一有时间就督促他学习学习。不允许吃零食,说是垃圾食品,因此不会给他一点零花钱。

  小燕起记得他那时在学校不高兴,很小很小的一件事,小到他现在都已经忘记了是什么事。

  那天外婆刚好有空,来接他放学,他们路过超市,小燕起看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糖果,第一次停下来,说想吃那个雀巢的Frutips软糖。

  “糖吃了蛀牙。”外婆说。

  小燕起很难过:“求求你了外婆,就一次好吗?我以后会更加用功好好读书的,我好想吃糖,就这一次……”

  他站在那,求了很久很久,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带着一种“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听话”的目光,于是他哭了,十一岁之后第一次哭。

  可即便如此,外婆说不买就不买,最后硬生生地牵着他走了。

  他还记得,其他小孩再怎么调皮,家长再严厉,隔几个月也总会带去吃一顿肯德基吧,可燕起在11岁之后再也没有吃过一根薯条,连一根雪糕都没……

  忽然,很突兀的,燕起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他的眼皮,有点冰,还带着点湿润。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还以为是下雪了,是雪花。

  直到他对上徐少瑛近在咫尺的脸,他才反应过来

  徐少瑛亲在了他的眼皮上。

  第20章 牵手

  徐少瑛是情不自禁,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唇已经印在燕起的眼睛上了。

  燕起躺在雪地里,眼皮上还残留着的温润触感,让他微微睁大了眼,有些错愕地看着徐少瑛。

  雪竟然真的开始下了,先是一朵两朵,紧接着变大,白茫茫的一片,细密得像是将两人和世界隔离开来。

  除了对方的脸,什么都看不见。

  燕起喉咙有些紧,明明雪花轻飘无声,但他怎么好像听到细碎的雪粒落在徐少瑛发梢上的声音。

  但他几乎是瞬间调整了过来,失笑道:“谢谢你安慰我,把我吓了一跳。”

  徐少瑛瞥过头,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很高冷。

  殊不知,有些发红的耳朵尖因此暴露在燕起眼下。

  燕起挑了下眉,他本性在这,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调戏,但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最后只是坐起来,道:“我们进去吧?是有点冷了。”

  徐少瑛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本就是洗了澡才出去看星星的,托徐少瑛的福,燕起现在是一点没在想外婆的事了,他利落地换上睡衣,不管了。

  而徐少瑛还在细细用一次性毛巾擦着头发,估计是觉得刚刚有雪落到上边了。

  燕起刷牙的时候也不安分,他不喜欢站定在洗手池前做枯燥的重复动作,沾了水挤了牙膏,叼着牙刷到处乱走,有时候一边看手机一边刷,能刷个十几分钟。

  直到徐少瑛忍无可忍地让他去吐泡沫,他才去。

  燕起一嘴巴清爽,他上了床,只开着一盏床头灯,余光见总有人影晃荡,他抬头,对上了堵在门口的徐少瑛。

  徐少瑛也不说话。

  几秒过后,燕起明知故问:“怎么了?少瑛。”

  徐少瑛绷了一会,说:“我昨晚做了噩梦。”

  昨晚?昨晚徐少瑛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燕起读出了两种意思,第一种是控诉,控诉燕起昨晚拒绝他,导致他做了噩梦。第二种是邀请,十分委婉地发出同床共枕的要求。

  燕起本想假装没读懂,又或者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可他看着暖黄灯光下徐少瑛俊朗的眉眼,紧抿着的嘴唇,不知怎么的,一开口就变成了:“那今晚和我睡会不会好点?”

  万一是真做了噩梦呢?不可能不管吧,ptsd很吓人的。

  徐少瑛淡淡道:“不知道,可能吧。”

  不等燕起回话,他又转身走掉:“我拿我自己的枕头,你的睡着不舒服。”

  是的,大少爷去哪里都带着他那个高端定制的、完美贴合脖颈弧度的天价枕头。

  等人看不见了,燕起才“啧”了一下,小声嘀咕道:“真是不得了……”

  很快,徐少瑛就回来了,床垫下陷,堂皇正大地占了一半的位置。

  燕起起身关了灯,说:“晚安了少瑛。”

  徐少瑛“嗯”了一声,半晌,又道了句:“……晚安。”

  闻言,黑暗中的燕起却没有笑。

  小骗子。

  燕起睁开了眼,外边的月亮已然升得很高,三个小时过去,徐少瑛别说做噩梦了,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辟谣的同时,他又燃起了浓浓的好奇,徐少瑛睡觉这么安静,是怎么做到一觉醒来反而变成那种禁锢犯人的姿势的?

  于是他决定,今晚不睡了,他就等着。

  又过了两个小时,时间来到了凌晨五点, 非常可惜的是,燕起还是没撑住,头一歪,睡着了。

  昏睡的前一秒,他心想,早知道昨天也和徐少瑛睡了,昨晚他熬通宵呢。

  早上十点,闹钟响起。

  燕起迷蒙着眼睛,摸索床边的手机,稍微伸长手,却差点被勒死。

  只见他俩之间,再次乱七八糟地缠在了一起。

  身后的人明显被吵到,脾气极大地咂了下嘴,一点形象都没有了,用被子盖住头,往燕起颈窝更深处埋。

  燕起艰难地把闹钟关掉,别说转身了,连抬一下头都困难,感觉自己像是被五指山压住的孙悟空。

  “少瑛……”燕起哑着嗓子喊,“起床一下,我呼吸不过来了。”

  徐少瑛不动,但肯定醒了。

  怎么大少爷还赖床?

  燕起眨了下眼睛,一点也不害臊地宣布:“我* 起了,需要做一些运动,要爆炸了。”

  徐少瑛:“……”

  燕起用唯一能动的手指挑开裤头,“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开始……”

  徐少瑛弹射起床。

  总算是能喘过气了,燕起回过头,对上了臭着脸的徐少瑛,他说:“解释一下。”

  徐少瑛居高临下地盯着燕起,眉眼凌厉,一脸烦躁,侵略性满到要溢出来了,“?”

  操,燕起质问的话梗在了心里,怎么臭脸的徐少瑛更帅了?

  他叹了一口气,他就喜欢徐少瑛这种烈的,越烈越带感。

  好想睡。

  昨晚又下了点小雪,上山的路因此又堵了,反正也抢不上第一批无痕雪,几人干脆去餐厅垫巴了几口。

  半天下来,燕起发现,徐少瑛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变得“粘人”了。

  不是指明面上的,而是不动声色的。

  虽然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傲冷淡,平等地鄙视众生,但只要站在一起,身体姿态总会往燕起那边偏一点,也会更经常地望向燕起。

  中途燕起要去买个茶叶蛋,也要一起,旁若无人地跟着兜一圈,再回来坐下。

  燕起也会去哪都先看一下徐少瑛,看徐少瑛站起来了,他才会心情极好地一起并肩走着,手臂贴着手臂,嘴角的笑更多了。

  虽然这里是禾木滑雪场,但有两条雪道叫将军山道和可可托海道,吃饱喝足后,他们去了将军山道的道外。

  这条道不怎么难,所以不会说滑一段等人齐再出发,每个人的水平不同,渐渐的,就拉开了距离。

  可由始至终,燕起身旁总有一个全黑的双板。

  忽然,燕起看到了点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徐少瑛余光瞥见周围没有了那道天蓝色的身影,便也跟着慢下来,他看到离他不远的燕起把雪镜卡了上去,露出一双英气漂亮的眼睛。

  燕起朝徐少瑛招了招手,小声道:“这里可能有狐狸,你来看看。”

  徐少瑛慢慢地挪了回来,在国外雪场,遇到狐狸的概率比在国内大,他看了一眼,说:“是狐狸的脚印。”

  燕起说:“我上一次见到好像还是两年前……”

  话音刚落,两人都注意到密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紧接着,一只赤狐动着鼻子出来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