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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微微多 4221 2026-08-02 17:02

  魏昂渊一转身出去东宫,就撂了脸子,这什么狗屁倒灶的鬼脾气?比尥蹶子的野驴还难伺候!

  他那苦命的勉哥儿呦......实在不行就辞官别干了,他替同僚抄奏疏养他。

  小太监着急忙慌地小跑进内殿,向太子禀报:“殿下,圣上驾至。”

  太子闻言,连姿势都没换,仍旧歪在枕上,随口道:“叫池舍人去迎迎,孤病着,起不得身。”

  一众女乐人鱼贯退了出去。

  康文帝进殿后,先仔细在太子脸上打量一番,见他面庞红润,气色极佳,心下十分无奈......这做戏都不肯和他做全套。

  “我皇儿昨日怎么没好好用膳?”康文帝好脾气地问太子,“听奴才说,早膳和午膳都没这么动,可是哪处真不舒坦?”

  邶云霁实话实说,“早膳前贪嘴,吃点心吃积食了。”

  康文帝哭笑不得,嗔道:“多大的人了?眼看着要娶妃,吃个点心还没节制,也不怕传出去叫外头小姐们笑话?”

  邶云霁不吃这套,掀了掀眼皮,“父皇这么早就来东宫,可是已经选好哪位皇子,预备易储了?若真如此,儿臣这就收拾铺盖挪出宫去,好给人腾地方。”

  “少胡说八道!”康文帝沉下脸轻斥:“父皇何时说过要易储?再不许提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还挪出宫去......你个混小子要弃了你爹,往哪儿去?” 康文帝缓和了神色,嘴里说着软话:“父皇可离不得你,也听不得这样的话,如今朕年事已高,你还忍心叫父皇天天牵肠挂肚不成?”

  邶云霁老神在在,“儿臣若离了东宫,自然得往封地上去,按祖制,皇子一成丁就该离京归封......儿臣若走了,也好给其他皇子们打个样。总不好坏了规矩......父皇,儿臣说得可在理?”

  康文帝神色一顿,沉默了半晌才道:“云霁,他们也是你的手足......你是咱们大文的皇太子,要有储君的胸襟,将来这天下都是你的,就多容他们几年又如何?非得逼朕今天就把人全赶走不成?”

  康文帝上了年岁,又折了一个长子,如今越发疼孩子,哪里舍得让他们离了跟前,一个个都恨不得拴在眼皮底下才舒心。

  “父皇!”

  邶云霁坐直身子,声音里带了火气,“到底是我容不得他们,还是他们容不得我?您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父皇若再这般糊弄儿子,儿臣也不用去封地了,不如直接出宫给昭怀太子守陵去!”

  康文帝脸上薄怒,“又胡沁什么!”

  “儿臣是正统,该有的肚量自然会有,将来也犯不上因着他们,被史书记成残害手足的暴戾之君。可若将来是他们当家做主......”

  邶云霁满眼讥诮,“他们岂会容儿子这个嫡出皇子活命?到时候,儿子索性就带着这满宫属官们,在昭怀太子陵里投了井!也算全了兄弟一场,总好过日后刀兵相见。”

  康文帝气得浑身冰凉,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你这孩子!怎地讲不通道理了?朕既立你为太子,便是江山托付之意,何曾有过半分动摇?你何苦钻牛角尖,说出这等戳朕心窝子的话来?”

  康文弟一听这些生生死死的话,就心酸不已,“我儿,你只管安心坐稳东宫,有父皇在你后头,谁也动不了你!”

  邶云霁赶紧顺着话锋纠缠上去,“容王纵门人散布流言构陷东宫,其心可诛,此事已是铁证如山,儿臣想问,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康文帝稳坐不动,语气平缓:“此事你二哥并不知情......不过他治下不力,朕岂能轻饶!朕今日便会命人拟旨,容亲王三个月不得入朝参议,于府中静思己过。容王府属官,自长史以下,悉数汰换,由吏部重择清流充任,另削其王府护军三百。王府上下肃清,再不容小人蛊惑其间!”

  邶云霁眼波微动,面上却冷意更甚,十分不满。

  “容王府意图动摇东宫根基,此等行径已非兄弟阋墙,而是觊觎储位,僭越国本!”

  康文帝沉默良久,神色端凝,语气不怒自威:“朕既为天下之主,自当秉公执法。若有那一日,朕必以国法处置!天子金口已开,重于九鼎,言出法随。”

  容王是他和贵妃的第一个孩子,却性子温厚,从不恃宠而骄,颇有些昭怀太子的品格,所以他不信,这孩子会有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如果有.......康文帝眸光一沉,他也绝不会容他走到那一步!

  这回彻底清洗容王府上下属官,一则是要将那些撺掇点火的小人,一并拔个干净。

  二则也是要散其羽翼,彻底断了这些祸害根脉,日后便是想翻腾,也翻腾不出什么浪来!

  康文帝眼底闪过一丝疲态。

  太子说得没错,他赌的便是云霁将来登得大宝,不会为了几个庶皇子,背上残害手足的史书骂名。

  但这前提是,在云霁执掌东宫期间,贵妃的三个孩子都要安分守己,绝不可存僭越之心!

  否则双方结下深仇,以云霁这心狠手辣的性子,岂会容他们活命?

  康文帝心中五味陈杂,似叹似憾,他的云霁可不是昭怀啊......不会任人揉搓。

  太子和康文帝掰扯这么许久,为的便是这句话。

  他本也没想过,单凭这桩破事,就能将容王彻底扳倒。

  康文帝哄完儿子,起身要回乾元宫,也不用太子送,只嘱咐他多养几天“病”,好生歇歇。

  叶勉在花罩外装作很忙的样子,翻文书,理案牍,实则耳朵支棱得比兔子还长。

  康文帝出去外间儿时,正碰上叶勉抱着一摞文书,驴拉磨似的,在地上瞎转悠。

  叶勉给帝王行礼后,讪讪地赔笑.......

  康文帝一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账小子!

  要不是他昨日在昭怀太子灵前哭天喊地,胡说八道,昭怀怎会九泉下魂舍不安,弄出这场邪性的大雪来?

  还太子吃不饱饭......这都吃积食了!

  康文帝瞪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正要教训他两句。

  叶勉拔腿就往里间跑,躲去领导身后。

  邶云霁登时就急眼了,支起身子,冲外头吼,“你有气就冲我来!吓唬我家孩子干什么?”

  康文帝走在廊上,心中大为后悔,叶勉这又浑又皮的混蛋性子,当初就该给性情绵软的老二才是!

  如今再去和太子要人,怕是要不出来了......

  东宫闭宫,不理政务。

  舍人们也难得落了个清闲,领了供膳,在值庐里围坐着边吃边聊。

  几人也在惶惶议论昨儿夜里那场大雪。

  “这头一天,云没低,天没阴,月周也没有风晕,星星还大亮着,忽的就这么一场大雪砸下来!”

  “你们说......该不会真是昭怀殿下显灵了吧?”

  “真......真能显灵啊?”有人抖着嗓子问。

  “怎么不能?礼部祈了一个来月的雪都求不来,咱们一哭,当晚就下雪了。这不是显灵是什么?”

  “可不就是!昨儿咱们在灵位前哭成那样,殿下在天上能听不见?”

  柳京轩吓得拽着叶勉的袖子,饭都不吃了。

  叶勉面上强装镇定,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实则爪子抖地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饭粒掉了一桌。

  有人调侃他:“叶舍人今晚得警醒些,夜里昭怀殿下怕是要寻你说话去。”

  叶勉差点蹦起来,“找我作甚?再说这又不是中元,殿下哪能出来瞎溜达?”

  舍人们笑道:“自然能,昭怀殿下又不是寻常鬼魅,他可是有神牌供奉的,不归阎王殿管。他要降灵,连天象都得给他让路,哪还分什么中元清明?”

  傍晚散了值,叶勉回去公主府。

  后殿正房的院子前,被侍人们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雪塑,蹲狮、卧兔、趴象,一个个圆滚滚的排在廊下、阶前,憨态可掬,十分喜人。

  叶勉昨儿夜里叫那场大雪唬着了,庄却爱极了这场雪......舍不得叫人扫出去,便吩咐侍童侍女们,将院中的积雪堆成各式瑞兽雪塑,待叶勉下衙回来,哄他高兴。

  叶勉换了衣裳,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雪兔,和庄诉苦,“怪道人家都说‘灵前慎言,不落话柄’。现在外头一嗡声地都说是我把昭怀殿下灵佑‘请’出来的。”

  连太子今一早都屏退左右,细细问他,昨儿和他大哥都唠什么了?

  叶勉这一整日心神不宁,老觉得昭怀殿下正垂着双手,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庄被他拉到净房门口,陪着他小解,闻言倚着门框轻笑出声,安抚他道:“不怕,一会儿我陪你一起给昭怀作个歉。”

  叶勉这活脱脱是做了亏心事,害怕鬼叫门......庄已吩咐下人在院子里设了个小坛,供上齐全的香烛果品,待一会儿用过晚膳,便带他去上香告罪,好安一安他的心神,把这事揭过去。

  第74章 道歉(二更)

  太监们最是敬神信鬼,平日里敬香拜佛,说话都避讳着冲撞。夏公公和胡公公今一早就带着一帮侍女,诚心诚意地叠了几千个纸元宝。

  院子里供坛前,叶勉点了三炷香,冲着昭怀太子梓宫暂安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又从夏内监手里接过一篮子元宝,蹲在火盆前一个一个往里丢。

  “殿下啊,我昨儿在灵前说话没个轻重,您别往心里去。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不是给您听的......”

  火苗舔着黄纸,灰烬飘起来,在夜风里打着旋儿。

  叶勉揉了揉眼睛,“咱们殿下好着呢,活得比他爹都像爹啊......谁敢给他气受呢?”

  庄也擎了三支香,朝西边拜了拜。

  “叶勉年幼无知,昨日在灵前言语无状,多有冒犯,庄代他赔个不是,望昭怀殿下宽宥。”

  庄拜完将香插好,也蹲下帮他烧纸钱,听着叶勉在那里叨叨咕咕。

  “我们殿下也不是小白菜,他是个霸王花,吃人都不吐骨头,一口一个,嚼糖豆儿似的嘎嘣脆......”

  庄失笑,轻斥道:“别皮!”

  叶勉赶紧一本正经起来。

  庄忍俊不禁,勉勉自打出了仕,年岁见长,却一天比一天淘气,昨日又惹出那档子事来。

  皇舅舅因着今岁收了荣南王府好几笔“捐项”,没好意思来找他说嘴,可心里必定是有怨气的。

  连叶侍郎也不得不做足姿态,“气”得那般模样,这么些年,破天荒登了公主府的大门,将叶勉唤出来后,抽出藏在袖中的鸡毛掸子,二话不说就揍。

  这是未来的岳丈大人,他也不好叫侍卫去拦,只得自己替勉勉挡着,结果结结实实挨了几掸子。

  庄心里也是窝火,他怀疑叶侍郎是故意的,八成几年前就想打他一顿了......

  烧完元宝纸钱,叶勉站起身又拜了拜,嘴里念叨,“您要是想我们殿下了,给他托个梦就成,别亲自来。我们殿下也想您呢,您兄弟俩梦里好生亲香,可别再闹出这么大动静,怪吓人的。”

  叶勉给昭怀太子烧了钱,赔了不是,这才心里踏实了,安安稳稳回去睡觉。

  这一场蹊跷的大雪,引得宫内、宫外人心浮动,康文帝虽先低头哄好了东宫,外头朝野的议论却压不住。

  朝上本就不少守旧古板的老臣,一心只奉中宫正统。

  嫡出皇子便是个只知走鸡斗狗的瘸子,那也是宗庙所系,社稷所托,绝不可动摇。

  更何况太子监国期间,赈灾治疫,处置政务,桩桩办得妥帖,虽性子暴烈了些,可功绩和器识,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奉行正统的老臣们,愈发认定中宫嫡子才是正朔,天地祖宗认可的未来新君。他们早些年便对康文帝宠幸贵妃,压制皇后,抬举庶皇子之事深恶痛绝!认为此举有违嫡庶之别,乱了宗法之序,是动摇国本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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