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丛郁按住他,“是我没有动,你就忘记了还有这一茬?原来我这么没有存在感……对不起,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分退器化作充满延展性的藤蔓,托起景元的肢体,就以连接的姿态将他翻转过来,紧贴着道路的花蕊完全不会阻拦任何想要出去的东西,到了该去的时候,无论想去多少次都是被允许的。
迷你的花枝之一主动让开位置,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般功成身退,换上了湿热的唇舌,“我倒是觉得它可以有呢……毕竟我们的孩子都出生了好久,母体会分泌哺育婴儿的乳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才不是!
景元想要厉声反驳,喉咙里却只能挤出一串不成句的音节,尚未平复的肌肉仍在细密地战栗。
做不到的,那不是正常男性该有的生理特征!
可正摆在他眼前的这一幕,也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形体啊。
丛郁从来都不是能用常理来衡量的存在,连虫皇遗骸都能被他化为己用,令持明重获繁衍之机,相较之下,对一具天人躯体进行些许改造,又算得了什么?
“会是怎样的味道呢,如果像蜂蜜那样,浓甜到把我嗓子糊住了该怎么办?”
认真的语调再一次落下来,丛郁微微抬起头,舌尖舔过湿润的嘴角,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景元脸上。
“还是淡一些吧,真好每天早上都可以来一杯浮羊奶,就当是改善我那单一的伙食了?”
景元的脸颊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只恨自己思维过于敏捷,自顾自地顺着讲述逐渐构建出那副荒谬的景象。
恍惚间,意识离开了身体,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找不到着力点。
多线运行的程序还是太吃机体性能了,分明处处收敛,仍是快要过载,每一寸感知模块都逼到了悬崖之上,内存的堤坝被潮水漫过,所有的线程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低低的嗡鸣那是失控前最后的共振。
丛郁吻去溢出眼眶的泪珠,稍稍退开半寸,目光落在景元那双已经彻底涣散的鎏金色眼眸上,那里面盛着碎光、水汽,以及被反复碾磨后残留下来的茫然无措。
他凑到景元耳边温柔哄着,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愉悦:“呀……难道是被我玩坏了吗,主人?”
又侧过头,舌尖再次扫过那道泪痕的轨迹,从颧骨一路舔到下颌,品尝着这道精心烹制而成的香甜点心,“主人哭得好厉害,脸上都是水呢……啊,这边也都是,我帮你清理干净了哦!夸夸我吧,主人?”
那个词语被他一声一声地衔在唇间:
主人……主人……
口口声声如此唤着的人却毫无半点尊敬之意,唤得越勤,越是在有意戏弄。
本该意味着臣服的称呼,一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立刻变了味道,更像是在同时宣告你是我的。
两心既定,互为所属,此后再无他念。
……
他念还是有的。
丛郁被纟交得额头渗满汗水,细密的汗珠沿着下颌滑落,放慢了动作。
掌下肌肉紧绷得厉害,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停了下来,等待那层硬壳被捂热,才顺着肌理的走向往下推,指腹碾过酸胀的筋络,轻一下重一下地将打成一团的结揉开。
按摩手法是从一次次实战经历中练出来的精湛熟练度。
如同帮猫咪进行辅助拉伸一样,只需开个头,喜欢这种感觉的猫咪自会举高双手,肆意伸着懒腰,甚至享受到爪子开花。
景元的呼吸渐渐从急促的断片连成了更长、更均匀的线条,虽然偶尔还会被细微的颤动打断,但已经比方才好了太多。
这是到此为止了?可丛郁怎么还没退开……?
存在感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却并未撤去分毫,将落未落的悬空感比直接的掠夺更加磨人。
潜藏在暗处的兽暂时收了爪牙,放轻吐息,只等猎物比他更先耐不住。
景元胸膛还在起伏,可好歹能说话了,不像方才,连一个字都碎在喘气里,“让我去告假……不能无故旷工。”
竟然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任谁来了,都得为这份意志力感到震惊,至于丛郁更是佩服不已。
他低头看着景元那副明明还在喘、却仍然没有忘记打卡考勤的认真模样,一时间分不清神策将军是真心敬业还是单纯在逃避。
只会玩猫丧志的树杈子由衷赞叹道:“真是好厉害啊景元既然你能承受更多,那我也就没必要束手束脚的了!”
景元:“?”
手指捏上丛郁耳朵,狠狠一拧,声音不用刻意下压,也足够低沉沙哑,“我说要去告假,你这双耳朵是无用的摆设吗?!”
丛郁腆着脸,“这不是还能给你捏着消消气嘛……嘶!听见了听见了,我马上就去替你说!”
于景元而言,“马上”是丛郁急色推诿的托词,是不知玩到多久以后,才会兑现的承诺。
于丛郁而言,答应景元的事最好马上做到,否则将会被满心满眼的活色生香挤到角落里去,等到真想起来的时候,恐怕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那样景元要生他气的。
温存之余,一抹阴影自丛郁身下的空隙里游动着钻出门外,贴着墙根蜿蜒而行,在转角处升起墨发青年修长的形体,又在迈出一步后,墨色长发如退潮般褪为银白,眉眼轮廓也在一息之间完成了重绘。
他召出一面水镜,悬在身前,看着倒映出的模样,颇为满意地做出各种表情,随后大步离去。
放开手脚,准备大干一场的丛郁退了出来,伸手盖住景元的眼睛。
濡湿掌心满是淡淡的腥膻气味,不容拒绝地直往景元鼻子里钻,他下意识想偏头避开,可那只手跟着他转,纹丝不动地盖在他眼前。
视线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在黑暗里疯了一样地放大,嗅觉变得格外敏锐,那股气味像有了形状,黏黏地贴上来,裹着他还没完全平复的喘息。
一口气把猫玩具全部销毁的丛郁声音听起来愧疚极了:“都没用过就消失了真是可惜,不过没关系的,那些你精挑细选的功能我都有。”
“就从眼罩开始,依次试过去吧?”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耳边还有藤蔓的声……
景元咬牙,想用理智把那阵心跳压下去。可它不受控制,反而越跳越凶。
像是在嘲笑他的故作镇定。
第119章 荒唐的第六天
微凉的手移开,景元眼前出现一片醉人的绿意。
枝叶绕过他的后脑,贴着皮肤缓缓生长、织结,最后覆住他的眼睛,叶片触感清新,带着草木特有的湿润。
活物轻轻吻过眼睑,景元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前一黑的同时,听觉忽然变得极近,能听见丛郁呼吸里藏着的笑意,藤蔓间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它们温驯而缱绻地,把整个世界关在了外面。
围绕着身体的藤蔓忽然撤走,大敞的单薄寝衣完全起不到遮蔽作用,布料松松地挂在肩头,衣襟大敞着,露出底下还泛着薄红和汗水光泽的皮肤。
景元下意识攥紧手心的锁链,确认着身侧之人的存在。
“……丛郁?”
馥郁的花香包裹住他,“我在呢。”
他被横抱起来,眼前依旧一片空无,所有的方向感都在被揽入怀中的那一刻失效了。
短暂的悬空后,身体的重量便完全落在了丛郁的臂弯里,有风从耳边飘过,似是转移到了稍微空旷些的场地。
是在外面……?
景元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枝干长时间盘踞的地方空荡荡的,养熟了习性的花盆中,根系抽走了,泥土却还固执地保持着被扎根的形状,甚至还需要用外力将它抹平。
自己竟已被T打磨成了这副不知餍/足的……模样。
即使知晓只消几个系统时,就会恢复成毫无痕迹的状态,景元也心里一沉,几乎有些恼恨起这副身子来。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他端坐高台时脊背笔直,披甲执兵时双腿稳如磐石,哪怕自行疏解,也不会像这般失控到结束一轮后,仍留下了条件反射的战栗。
可濒临边缘、快要坏掉的滋味前所未有地令人着迷。
无论何时何地,他总会给自己留有余地,从不允许自己走到绝路,如今里里外外都塌了个彻底,他才发现原来底下不是深渊,是另一片尚未踏足过的陆地。
景元闭着眼睛,耳朵里全是自己紊乱的心跳。
那是混乱的声音,也是自由的声音。
到达了目的地,藤蔓重新缠了上来,代替手臂托起他的身体,晃晃悠悠绕过各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试探一件易碎的瓷器。
与粗粝枝条同的是花瓣的细腻触感,像极了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丛郁在对自己做什么?
枝叶是丛郁的延伸,他一定就在这里,但他为什么不说话?连呼吸也快听不见了……
景元忍不住又在黑暗中唤了一声:“丛郁……”
“这是等不及了?”丛郁的声音终于从很近的地方响起。
他正将眼前惹眼的大好风光细细品赏了一番,开口时气息和字音混在一起,交叠成一片慵懒的涩气。
知道景元喜欢听,他故意凑到泛红的耳廓边,吐息又重又急:“可是我的新娘子还没梳妆完毕呢,要是就这样叫人看见了,我会吃醋的。”
景元在黑暗里偏过头去,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道几乎能烫伤他的视线。
藤蔓还在轻缓地游走,被托住的身体微微悬空,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晃动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不知道此刻正对着什么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进了谁的眼睛里……
尽管理智告诉他,丛郁不会让任何人看见,可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另一种更灼人的羞耻压了下去。
“谁会是婚书都写不好的人的新娘子!”
彦卿五岁时写的字都比这个笨蛋写得好看,还不知道以后要费多少心思教!
“是我的错,”丛郁完全可以驱使枝叶离开,偏要自己动手去解,指尖捏住眼罩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拆着礼物的包装,“但也就意味着,我只剩这一项不足,补全之后……”
那片覆在眼上的绿意被一点一点地揭开,光重新漏进来。
景元睫毛颤了颤,鎏金色的瞳仁在模糊中渐渐聚焦,丛郁的脸逆着光出现在视野里,眉眼间满是真挚的喜悦:
“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不等景元作何反应,丛郁忽地狡黠一笑,侧身退开。
整面等身镜毫无遮挡地映出景元此刻的模样:
发丝散乱,几缕黏在颈侧,衣衫半褪,领口斜斜地滑到臂弯,墨绿的藤蔓攀附在关节处,又被还带着露珠的鲜艳花蕾截断深色的沉闷,枝叶蜿蜒着没入衣衫遮蔽下,朝着更隐秘的方向延伸。
光与暗、紧缚与散漫,在一人身上同时铺开。
景元愣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