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切水果的事有什么好讲的?
哦,小孩没有他的游戏插件,那就……
“被砍得多了就会了!”
彦卿:“……”
好像、似乎、可能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丛郁先生大概就是不怎么会教学生的那类人吧那种因为超出常人太多,所以无法理解其他人为什么不懂的天才。
不过在被轮着揍了一遍后,他的技艺确实提升了许多,对那凛冽如霜剑招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那先生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吧?”
总之,别计算着将军外出的时间了。
“因为身体的缘故,我去过的地方不多,”丛郁从怀中掏出一册话本,“罗浮上的故事那么多,平时没去过书店吗?看完记得还我。”
“好的。”
彦卿接过一看,《仙舟折剑录》的同人?
他从同僚口中听说过原作的名字,至于这则《凤求凤》倒是第一次见。
好奇心驱使着他翻开第一页。
靖渊、耽风……这、这成何体统!
少年骁卫看得脸都要烧起来了,他啪地一声合上书,飞快地塞回丛郁手里。
丛郁大为惊奇,“你没看过云上五骁的故事吗?”
彦卿贴着剑鞘给自己的脸降温:“略有耳闻。”
“也对,你年纪还小,平日里又这般刻苦用功,想必没什么玩乐的时间吧?”
丛郁指腹从封面上拂过,把那点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碎叶弹开。
尽管那些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的情节,和他正在走的日久生情路线没有半个巡镝的关系,但好歹也算是一手参考资料!
“要不我给你讲讲?”
景元回来时,便看见自己的小徒弟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捂住耳朵的可怜模样。
而一旁,混沌医师正说得起劲儿。
“无罅飞光收剑入鞘……”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念一段真正了不起的史诗,“这一剑,削去了时间”
出去鬼混了一整天的大白猫相当自觉地去取来杯盏,将汤药一饮而尽,“先生今日怎么有兴致说起西衍先生的评书来了?”
丛郁拉开旁边抽屉,翻出一包新的蜜饯来:“还不是等某个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等得太无聊了。”
根正苗红正仙舟旗的白露还有出去的机会,他可是得在这里待到景元完全康复。
或者就是身后跟着一群尾巴出门溜达,怪不得劲儿的。
甜腻的味道瞬间压过喉咙里的涩意,景元含着蜜饯笑了笑,自知理亏:“让先生操心是景元的错,可要再确认一下我的情况?”
他微微侧身,朝里间的方向偏了偏头,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丛郁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将和煦的日光关在门外。
他转过身来,穿戴整齐的景元已经解开了领口。
蓝色的穗子在锁骨边微微晃动,垂在衣襟敞开的地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又被披在肩上的发丝遮挡些许,叫人看不真切。
丛郁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
“景元,这是……”
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不对!还没表明心迹呢!直接就跳到这一步了吗?
嘎啦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景元站在那里,表情无辜极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的大白猫将外袍褪至腰间,布料从肩头滑落,沿着脊背的弧线一路往下,堆在腰封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修长的手指抚上心口,被血肉包裹在内的心脏正在缓慢而规律的跳动着。
一下,两下。
生机充沛有时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次见面时,少焉曾从他身上取走了一滴血,而不久前,又撕裂他的伤口,致使更多血液涌出。
相较于带来的伤痛,这些举动更像是在品尝前菜。
为了确保正餐的纯正性,少焉不会对他的身体做更多手脚或者说,在正式上桌前,他不会允许这具身体出现任何问题。
“不过来吗?”
景元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从容,“听闻医者有望闻问切四诊。我这处皮肤摸起来似乎有些硬结,真担心里面会不会长了什么叶子,还得劳烦丛郁替我检查一番。”
暂时解决迫在眉睫的外敌后,接下来便该清理罗浮内部的隐患了。
丹鼎司向混沌医师发出邀请的时间,与药王秘传收到谒寿净土传讯的时间相差无几。
不过六艘仙舟都有此意向,而罗浮医学的声名最为显赫,才揽下了这桩差事。
这不过是诸多巧合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暂且不论其他线索,单从丛郁不惜沾染毁灭之力也要延长生命的行为来看,他前来罗浮的真实目的便值得怀疑。
经历过幻胧入侵后,没人会相信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求药使者。
眼盲之症显然是个幌子,若真是为了解决岁阳之患,朱明的能工巧匠才是更好的选择。
而最后那一项……
景元轻轻笑了笑,主动牵起混沌医师那只体温较常人更低的手,稳稳按在自己的胸口,“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丛郁能感受到那隔着皮肤,隔着肌肉,隔着肋骨,从景元的胸腔里渗出来的温度,它正顺着指尖,一点一点向上爬。
直至两人心跳共鸣。
耳边响起清晰的血脉鼓动声,宛如两条汇入同一条河道的溪流,再也分不出你我。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一下,没有抽走,而是顺着细腻的弧度上下滑动,好似真的在检查那里的肌肉是否真的存在异常。
还没打出特殊CG居然就能有这样的待遇吗?
他在心里把这个画面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啪”
房门被猛然推开。
青镞拿着文件,脚步已经迈过了门槛,习惯性地抬眼望去:“景元,这次的会议记录……”
策士长顿住了。
她的视线先落在丛郁放在景元胸口的手上,那只手的位置实在微妙到她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再移到景元搭在丛郁手腕的指节,几根手指松松地扣着,不像是阻止,倒像是在把那只手往更近的地方带。
最后又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那张素来冷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介于“我什么都没看见”和“我什么都看见了”之间的表情。
她强装镇定地退了出去:“抱歉,打扰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只不规矩的手没有收回来,它游离着向下,已然扣住了腰封边缘。
丛郁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推了推墨镜,声音稳得像是一个真正的、见多识广的、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的资深医师,装模作样地下了诊断,“不排除有异样的可能性,建议之后每天在家复诊一次。”
刚说完他就有些后悔。
自己刚才那个数字报得实在是太保守了,应该多说几次的,看景元的表情也不像是抗拒的样子。
喜悦的心情随着心跳蔓延到四肢百骸中,丛郁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掌心贴合下的触感。
赞美药师!
如果没有,这具完美的躯体上肯定会多出许多疤痕,如美玉上的瑕疵,叫人见之生厌。
手腕上松散的力道在丛郁试图解开腰封时骤然加重。
景元移开混沌医师不安分的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移开一只试图偷鱼的猫爪子,“先生,再摸下去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丛郁仗着墨镜遮挡,目光有如实质般贪婪地舔舐过每一寸皮肤。
“将军这是要以身作则,为罗浮增加些收益吗?”他的声音从墨镜后面飘出来,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调侃。
“唔,如果你是指那些供不应求的小生意,或许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友情签名哦?”景元故意扭曲含义,后退一步,将解开大半的衣服重新拉好。
铜制环饰撞上肩甲,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盘扣系回该在的位置,流苏服服帖帖地搭在胸前。
他又是一副衣冠得体的模样了。
丛郁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被移开时的姿势,手心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空气夺去。
他收回手,指尖在掌心蹭了蹭,将残存的温热藏进更深的地方。
兴奋的情绪在血管里奔涌,将丛郁的思绪搅得一团乱,他觉得自己此刻大概无法进行任何理性思考了:“那每天复诊时,就用它来当报酬吧,这可是双赢的好事,不是吗?”
他赢两次。
简直再好不过了。
景元那双金色的眼眸被睫毛遮去大半,只露出一点瞳色,宛如落日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一道余晖,被云层压成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慢悠悠地回应道:“好啊。”
神策府内。
个子本就不高的太卜大人在堆积如山的公文映衬下,身形显得愈发娇小。
符玄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骨节发出的脆响并未盖过其他人进来的动静:“景元怎么说?”
刚回来的青镞放好文件,表情复杂:“将军他……牺牲不小。”
景元重伤修养期间,罗浮的大小事务均由符玄决策,这是在六御乃至元帅面前都过了明路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