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是说硬吃?那就要看他有多大的胆子了。”话音刚落,马克斯就给出了答案。
在第11圈的布鲁克兰兹弯,33号红牛突然从外线切入一条更接近赛车线,但风险极高的进攻路线。
“他尝试了!”朱尔斯的声音陡然拔高,“维斯塔潘从外线切进夏尔把车门关得很死,他们几乎碰到了!没有!维斯塔潘退出了,但他在出来的直道上依然紧咬着夏尔的尾流!”
“这个年轻人真的很果敢攻击性太强了。”尼科耸了耸肩,并不意外,“霍纳就跟我在吃饭的时候说过,马克斯是所有新生代车手里最不害怕撞车的。”
“这可以让他变得更快,但也可能让他付出代价。”朱尔斯却有不同的理解。
与此同时,马克斯的进攻带来了蝴蝶效应在他身后,被两台红牛夹在中间的维特尔,利用马克斯进攻夏尔时留出的空档,试图完成一次超越。
“维特尔在接近!”在不涉及刘易斯和梅赛德斯内斗的话题上,他显然没那么紧张,“两台法拉利和一台红牛挤在了一起这几乎是一个三明治!谁会让开吗?”
“没有人会让,这可是F1。”最终拥挤地进入布鲁克兰兹弯。
最终,维特尔退出了进攻,倒不是因为他不想继续,但他的刹车点已经推到了极限,再晚一点,他就会制造连环事故和两个结下梁子热血上头的年轻人相比,维特尔都算没那么激进的那个了。
“维特尔暂时放弃进攻。”朱尔斯松了口气,“这是个理智的选择。Seb经验丰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损,尤其是在法拉利,他更是心里有数。”
尼科却有些疑问,“但你看他的车载他退出的过程非常缓慢,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反复按着什么”
“他在调整刹车平衡。”朱尔斯对法拉利的习性了如指掌,堪称御马有术,“他在进攻的时候把后轮刹车调多了,导致出弯的时候车尾不够稳定法拉利本就后部敏感。”
比赛第12圈至第16圈,场上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尼科利用这段时间回顾了一下前几圈的数据,朱尔斯则盯着法拉利的两台车,关注着夏尔的轮胎管理。
“第十二圈,加斯利超过了维特尔,拿到了第五。”尼科播报着场上的变化,“但加斯利马上进站了红牛的换胎策略开始启动,维特尔因此回到了第五。”
“红牛的换胎效率一直不错。”朱尔斯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法拉利也能如此,夏尔的进站窗口至少能快0.5秒”
“你在暗示什么?我的这位法拉利朋友。”
“我在明示法拉利的换胎工需要多加训练。”朱尔斯面不改色,“不过我们今年也有我们的优势引擎。比诺托带来的动力单元在直道上的表现非常强劲,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我们在换胎环节的劣势。”
“你真的很护短。”
“这是我的工作。”朱尔斯笑着耸了耸肩,“法拉利付我工资。”
第十三圈,夏尔和马克斯同时进站。“两队都选择了进站!”尼科的声音再次拔高,“他们几乎一起进入了维修区在维修区通道里这还是有些风险的”
“红牛的换胎更快!”朱尔斯在为教子紧张,“维斯塔潘的右后轮换完的时候,夏尔的左前轮还在上螺丝他们差了多少?零点七秒!维斯塔潘先驶出了维修区!”
“但在维修区出口的线上,夏尔和马克斯并排了!”尼科的音量已经到了解说的上限,“夏尔在赛道上的位置领先,所以他有路权是的,夏尔抢先了半个车身!”
监视器上,红色的法拉利以极其微弱的优势领先了红牛,率先进入了一号弯。
“漂亮!”朱尔斯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夏尔在维修区出口非常坚决他知道法拉利换胎慢了,但他没有放弃那个位置,而是在出维修区的时候抢了内线这个孩子有一颗大心脏。”
在上一站奥地利过后,夏尔不可能再给马克斯占到什么便宜的机会了。
“你教得很好。”尼科恭维道。
朱尔斯笑了笑,敛住得意,没有否认。
比赛第十七圈“刘易斯进站了,换上了硬胎梅赛德斯准备打一停策略了。他出站之后在第七位,领跑的仍是没有进站的Lin。”
画面切到了仍在赛道上的林辰。银色W10赛车在赛道上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Lin还在刷圈速。”尼科看着数据屏幕,“他在没有进站的情况下,这一圈比排位赛成绩慢了不少,但考虑到他还在用中性胎,而且油量还很重,这个圈速非常等等,他又快了。”
“他在push。”朱尔斯料到了Lin会怎样,“在队友进站之后,立刻开始push,把进站窗口的时间差拉大……而且如果这几圈出了安全车的话”
“问题在于”尼科补充道 “这需要你对轮胎的极限有非常精准的把握。推得太狠,轮胎会在进站之前垮掉,推得不够,进站之后你就会落在队友后面。”
“那你觉得Lin推得怎么样?”
尼科在思考后才开口,“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计算的,但显然每一圈比上一圈快多少,他都是计划好的,只是‘推’吗?这是‘按照预定计划逐步提高强度’这活计留给数据分析师做更恰当。”
朱尔斯十分认同,“这就是Lin的驾驶智慧。他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这么做会带来什么结果……而其他人,只是在他执行程序的过程中,试图扮演干扰项的角色。然后他会把其他赛车加入其中动态分析。”
赛道上出现了新情况“维斯塔潘又来了!”尼科喊道,“他已经连续几圈都在DRS窗口里!勒克莱尔在防守。”
朱尔斯冷静得不象是在看法拉利车手被红牛紧逼,“他们的轮胎一样新,也希望这场攻防尽量公平。”
马克斯和夏尔的赛车一蓝一红在银石的连续高速弯中展开了一轮长达四个弯角的轮对轮缠斗。
“他们又并排了!”尼科的声音激动得有些沙哑,“俱乐部门弯!马克斯走内线,夏尔走外线他们在弯里保持着不到半米的间距!谁也不会让!”
“夏尔在出弯的时候被挤到了外侧草坪上!”朱尔斯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但他没有失控,他稳住了他依然抢在马克斯前面进入了下一个弯角!”
“这太疯狂了!”尼科摇头,“在银石的高速弯里斗争这需要多少勇气?”
“不知道,”朱尔斯说,“但我知道夏尔一直很有胆量,让他接替Lin的席位并没有错,只是法拉利可能不能”
“哦哦哦朱尔斯,怎么你也这样说。”尼科打断他,但几乎是心照不宣,“不过上一站在奥地利,似乎也是马克斯和夏尔的缠斗,最后便宜了Lin。”
比赛第二十圈,赛会出动了安全车,这似乎印证了朱尔斯之前的预言,后进站的车手更加好运,吃到了红利。
“吉奥维纳斯在赛道第三段冲出了赛道!”尼科立刻切换到了播报状态,“阿尔法罗密欧的赛车停在了缓冲区里赛会出动了安全车!”
“这可能是本场比赛最大的转折点。”朱尔斯却是真心为他的朋友和法拉利高兴,“Lin和维特尔还没有进站他们可以利用安全车窗口节省进站时间!”
而尼科也有些难言的失望,他知道刘易斯可能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尼科也不知道自己站在哪边,但刘易斯在上半个赛季梅赛德斯称霸的时期只从Lin手里赢下了两场银石甚至是他擅长的主场,而刘易斯本应有机会的,但该死的安全车让希望化为泡影。
作者有话说:
感觉卡在这不太礼貌hhhh
夹带了一些446的bromance,anyway也没啥()
后面有加更一章,昨晚吃太撑睡不着把银石肝完了,
之后可以回归狼的诱霍对小林席位的争夺,
以及一些暗流涌动的舆论战了orz
第178章 王座更迭
画面上, 法拉利与梅赛德斯赛车切进了维修区通道。
“梅赛德斯的换胎团队2.3秒!不算慢,他们给Lin换上了硬胎!Lin出站了他依然在第一位!安全车帮他吃掉了一次进站的时间损失!”
“维特尔也进站了,”朱尔斯似乎对法拉利有些难以明说的意见, 但最终咽了下去, “法拉利换胎3.1秒。不算慢, 但比梅赛德斯慢了0.8秒。”
安全车带着车阵绕了两圈,然后熄灭了顶灯,“安全车要进去了”尼科说, “比赛重启刘易斯现在在Lin后面,他会再一次尝试进攻吗?”
“你觉得他会不会?”朱尔斯反问。
尼科沉默了一会儿,“但他们相隔有些远, 目前是需要看看刘易斯能否追上Lin。”
比赛恢复之后,赛道上的第一个弯角就出现了混乱。“维斯塔潘攻击了夏尔!”朱尔斯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数据台的边缘, “马克斯走了一个非常晚的刹车点……他几乎是在弯心才刹车的!夏尔没有让他们碰上了!”
一蓝一红在弯角处发生了轻微的接触。虽然烟尘四起, 但两台赛车都继续在行驶。
“维斯塔潘守住了位置!他已经过了勒克莱尔,他还在向前追维特尔在他前面!”
“夏尔掉到了第六位,”朱尔斯的声音发紧,“但还好,他只是掉了位置, 赛车没有受损从车载来看,他的左前翼端板似乎少了一小块, 但不影响空气动力学平衡。”
“你真的很关心他。”
“当然,”朱尔斯理所当然,“我可以做出一副‘我只是一个专业评论员’的样子, 但你知道, 当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在赛道上和另一个疯子在时速两百公里的情况下轮对轮的时候, 你的手心会出汗。”
尼科理解这种感觉, 他和刘易斯也曾是这样,十几岁在卡丁车场上,在他们还不需要考虑合同,赞助商和世界冠军的时候,他们也曾是那种可以一起走在摩纳哥海边的朋友。
后来一切改变。友谊在竞争的稀释下演变复杂。不是恨,也不是爱没办法用任何简单的词去描述的状态。
你希望他赢,但你必须比他先赢。这就是朋友与队友的悖论,也是赛车运动中最残酷的真相。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七圈,赛道上空开始飘落雨滴“哦下雨了。”尼科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银石的变数来了。”
“Lin的圈速”朱尔斯似乎十分惊讶,“他在刷紫!在雨刚开始下,赛道抓地力处于最微妙的状态的时候,他居然在刷紫!”
银石的高速弯在雨中变得极其危险,但Lin的驾驶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不是没有受到影响他的走线同样微妙的改变。
“他实在是适应的太快了,”尼科一字一顿地补充,“在采访中,Lin多次说明,对他来说,下雨只是游戏里的一种天气模式切换,他会自动更新物理引擎,驾驶最新而且最优的路线。”
“他真的把这个当游戏。”
第34圈,马克斯超越了皮埃尔,上升到第四位。“红牛的内斗结束了,加斯利没有做太多防守,可能是车队下达了指令维斯塔潘是目前红牛最有机会上领奖台的车手,车队需要把资源集中在他身上。”
“这是一种效率至上的策略,”朱尔斯几乎在叹气,“但同时也是对加斯利的一种信号你是二号车手,你要为团队服务。这种信号有时候会让车手失去斗志。”
“你在法拉利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吗?”尼科问。
“你说我和Seb吗?我们还好,但也不是去年Lin和他的那种模式,他知道我快退役了我也知道,所以没那么复杂。”
第36圈,夏尔终于超越了他的好友皮埃尔。朱尔斯明显激动起来,“他在布鲁克兰兹弯之前走了外线外线!外线超车过掉了红牛!”
“这个超车非常干净,”尼科评价道,“他没有碰加斯利,没有逼他出赛道,只是用更快的出弯速度在直道上完成了超越。这是勒克莱尔式的超车优雅,精准,不给对手任何抱怨的理由。”
“他又成熟了一些。”朱尔斯这会儿却有点长辈式的骄傲,“他有时候会急于求成,做出一些冒险的尝试。但从Lin身上,他可能学到了如何聪明一点”
“Lin?”
朱尔斯点头,“不过Lin用大脑里的计算机,而夏尔只能用直觉了。”
而下一圈却让二人瞠目结舌维特尔追尾了马克斯。
“不”朱尔斯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住了。回放画面显示,维特尔在俱乐部门弯试图从内线超越马克斯。但前方红牛在弯中的刹车点比维特尔预期的更早维特尔判断失误,他的赛车鼻锥直接撞上了红牛的后轮。
两台赛车滑向了缓冲区,演播室里有短暂的死寂“他们还能回来吗?”显然朱尔斯并不想法拉利退赛,今年的形势对法拉利并不友好。
好在两台车最终都回到了赛道上,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赛车受损了,维特尔的鼻翼你看,他的鼻翼左侧的端板已经飞了,整个前翼的平衡都被破坏了他必须进站换鼻翼。”
“维斯塔潘的赛车看起来也有问题,”朱尔斯盯着屏幕,“他的左后轮的胎温数据异常可能是轮毂变形了,这对底盘的平衡影响很大。他虽然在赛道上,但圈速肯定会掉。”
果然,维特尔在下一圈进站换鼻翼。法拉利的工作团队在此时居然没掉链子,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前翼的更换,但时间损失已无法挽回维特尔掉到了队伍的末尾。
“这对维特尔来说是一场灾难。”尼科叹息道,“他本来有机会上领奖台的,现在他只能从队尾开始追了。恐怕他的心理压力巨大从去年Lin拿到世界冠军开始,就有舆论一直认为维特尔的表现配不上四冠王的名誉。”
尼科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他想说,法拉利的问题其实更大,而Lin能成功是因为,他能扼住意大利国企的喉咙,但显然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本势力和能力这样再来一遍了。
“而且他还会接受赛会的调查,”朱尔斯看了尼科一眼,他知道尼科的意思,“这次事故的责任很明显维特尔的刹车点判断失误了。他会收到一个罚时,可能是五秒,也可能是十秒。”
“你觉得这对他是公平的吗?”
“F1就是这样。”朱尔斯不置可否,“你犯错了,就要付出代价。Seb足够成熟,他会接受这个结果的。”
比赛最后十几圈,大局已定。林辰的领先优势从八秒扩大到十秒,再到十二秒。他在第四十四圈做出了最快圈速,把那宝贵的一分也收入囊中。
刘易斯稳住了第二名,虽然他的车载镜头偶尔会切到他的方向盘上的按钮他在不停地调整设置,试图找到某种能追近林辰的魔法,但那道魔法始终没有出现。
“刘易斯看起来有些沮丧。”尼科敏锐地察觉到刘易斯在TR与邦宁顿对话中的停顿与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