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托托感到十分可惜……但这在这持续一个月的舆论风波之中,算是个好消息了。谁能想到一开始只是针对Lin个人,现在发酵到针对梅赛德斯甚至又凭霍纳那张嘴,现在又矛头指向了自己这个领队呢?
但林辰不在那个庆祝的圈子里。他独自走向称重区,身后跟着的只有一位摄影师。
维特尔从P2的停车位走过来。德国人脸上的笑容,当然不是因为他很满意第二名,而是复杂的关切,混合着敬佩和释然。
“哦Lin,今天的发车简直是艺术品难道他们说自闭症是天才都是真的?”维特尔从夏尔和朱尔斯那里早就了解了这些,在法拉利的时候也对Lin有所关照。
林辰歪了歪头,“可能真的是这样比如我的反射弧就比你们短一点。”
维特尔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这个月,辛苦你了虽然我知道按照你的性格,你可能压根不在意这些。”
“Seb,总之谢谢你为我说的那些话。”林辰却靠过来,意料之外地给了维特尔一个拥抱,这让维特尔十分意外,就像邻居家格外高冷的猫忽然屈尊降贵蹭了蹭你的手。
维特尔的手停在半空中,“谢我什么?那不都是实话嘛?我可是隐瞒了你指着比诺托鼻子骂的那些事实毕竟我那会儿也乐见其成。”
从冷却室走向领奖台的通道,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刘易斯却在通道里停下来,等着Lin走近那眼神让维特尔会意地回避。
“Lin,” 刘易斯的声音压低,“那些报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我也并不知情……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做。”
林辰则真挚地看着他,好吧,刘易斯的ID上方闪烁着浅蓝色的状态栏“支持”,系统地状态栏是完美的鉴别器。
“我不会在媒体上多说什么,”刘易斯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别处,“但如果你需要什么……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刘易斯作为围场中肤色特别的少数族裔,那些关于“自闭症诊断”的爆料,在他看来,可不只是“攻击一个车手”那么简单。那当然是一个关于“不同”如何被妖魔化的故事……而他太熟悉这个故事了。
即便他可以从中得利,但如果是以这种方式,那他也觉得没有必要。
领奖台上,林辰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奖杯。夕阳时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领奖台的红地毯上。
他没有像其他车手那样把香槟喷向人群。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播放器。
台下,车迷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举着“I STAND WITH LIN”的横幅,林辰的目光扫过那片人海。他的系统自动统计了横幅的数量43条。
马克斯靠在红牛维修区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红牛,目光落在远处的领奖台方向。
他因为早早退赛,已经换下了赛车服,穿着件深色的车队T恤,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双蓝色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正在走下领奖台的白色身影白色很适合填充任何颜色。
这在夕阳的暖光下静美如一枚金色的秋叶,衬上柔和的面庞更是颇具东方美学但马克斯知道Lin不像看上去那般脆弱,他不是一个受害者。
他在那些诋毁发生之后,依然拿下了几站分冠,他依然那样强大,即便旁观者都在这完美无暇的塑像看到了裂痕这反而让他更可爱更鲜活。
马克斯也难逃这样的大众陷阱,他怀疑自己陷入了梅赛德斯车手人设的公关圈套但Lin在法拉利依然如此,在F3时,在卡丁车时,都一如既往。
既快得让人无话可说,又在社交上呈现出有趣的笨拙
Lin今天赢得毫无悬念。P3发车,一号弯超夏尔,二号弯超过维特尔,然后一路带开到终点,完美的比赛,干净利落的胜利,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即便是梅赛德斯车队政治的那些把戏,也很难让Lin在心态上起伏半分。
就像没有人能阻止那个华人少年在2012年的卡丁车赛,从他和夏尔之间穿过去一样有趣的是,他和夏尔今天相撞退赛。
DNF对于马克斯是早就习惯的事情……他不会放任自己在沮丧中沉浸太久毕竟早几年雷诺引擎可以让他一场接一场DNF,现在的红牛已经算有所起色了,重要的永远是下一场。
至于Lin,那些关于“P房暴君”的报道马克斯嗤之以鼻。他又不是见过Lin在P房里是什么样,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偶尔和工程师说两句话每次说话都很简短,很直接,没有任何废话。
那只是个不擅长社交的人,在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有效的方式,和世界沟通,这甚至很纯粹。
而那些关于“自闭症”的爆料,夏尔在多年前就跟自己说过这个,这对乔斯和自己都不是秘密有关那些同队的争吵和被自己拒绝的巧克力,已经象是褪色的胶卷,却依然记忆犹新。当然,那些分歧和分享依然很纯粹。
马克斯把空了的红牛饮料罐捏扁,扔进垃圾桶。远处,Lin正从领奖台通道走出来。他被一群人簇拥着摄影师,记者,车队工作人员,他现在可是围场的暴风眼呢,所有人都想在Lin身上挖出更多的料。
但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马克斯身上。只是一个瞬间的眼神交汇。马克斯的目光既存在仰望,但同样又存在俯视……
他知道Lin有多厉害,多不需要保护,也同样知道他有多脆弱,有多格格不入。难道因为Lin精神强大,对什么都不在乎,就可以被肆意伤害吗?
马克斯忽然想起了一个事实明年,Lin不会在梅赛德斯。而最迟在后年,Lin会加盟红牛……会和他成为队友。
直到这一刻,霍纳在采访中宣布的这一刻,他结束日本大奖赛后,才真正有实感,比起父亲乔斯的如临大敌,马克斯的心情反而很平静。
在马克斯执着的注视下,Lin低下了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在回某条消息。马克斯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被媒体的人墙挡住
然后他听到自己牛仔裤的手机里有三声收到消息提示的声音,马克斯的嘴角微微扬起……
但同样,他心中也有一个问不出口的疑惑明年Lin的打算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toto会让小林顺利提前加冕吗?昏招频出了也是
2019赛季由于存在最快圈加分
所以文中我就没有再统计得分了orz想想脑袋就大了。
和马维潘一起无奖竞猜小林明年干啥。。。
下面与剧情无关,纯属monaco观赛牢骚:
盛视如fia所愿,本来就不是啥公平运动,现在彻底变大笑话,倒霉的车手该拜佛拜佛该转会转会还想出点成绩的该跟车队爆了就爆了吧(bushi
傻福车队逆天操作打赏……虽然傻福车队不止一个,但亦有程度深浅之分orz
虽然2026在新规之下已然是个笑话,但本文时间线还在2019,还好按照大纲在地效之前完结,应该差不多会在夏休左右?
第186章 昏招频出
在争冠的节骨眼上, Sky Sports F1赛后特别节目邀请了两位特别嘉宾,画面切换至伦敦演播室。
主持人西蒙坐在中间,左手边是2016年世界冠军尼科罗斯伯格, 右手边则是两届世界冠军费尔南多阿隆索。
对于刚刚过去的墨西哥, 这场争冠关键时刻的一站大奖赛, 要是车手和车队技术总监不道出内情,那些所谓的技术分析博主和博客不过是人云亦云的瞎猜和空谈。
而西蒙觉得自己也是蒙在鼓里的局外人,他打量着两位嘉宾, 今天的嘉宾足够专业,虽然退役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利益仍然相关?
这两位感情上都和梅赛德斯的两位争冠车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和刘易斯做过队友, 而阿隆索甚至和Lin一起跑过勒芒。
一向是屁股决定脑袋,如果他们的立场不同, 再加上这两位WDC都说话风趣, 恐怕今天的演播室会很有节目效果,少不了一场唇枪舌战。
尼科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金发一丝不苟,阿隆索则穿着件深色衬衫,更加休闲……他们相视一笑。
“欢迎回到天空体育F1墨西哥站赛后特别节目。71圈的比赛结束了, 我们见证了刘易斯汉密尔顿在本赛季的第三次胜利也是梅赛德斯在这里的第五次夺冠。但今天的头条不是这个,对吧?”
尼科对主持人的开场微微点头, 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作为退役后从事体育媒体事业的‘职业’记者,他接下了话茬, 衬得阿隆索才是那个唯一的嘉宾……
“不, 西蒙。今天的头条是Lin没能提前加冕, 但错失良机的原因十分微妙, 但到下一站,他只需要领先刘易斯78分就能锁定WDC了但确实一切都悬而未决,需要留到奥斯汀再看。”
阿隆索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表情像在看一出意料之中的戏剧,“悬而未决?尼科,你认真的吗?我可认为没什么悬念,看来你对刘易斯和梅赛德斯都很有‘信心’。”
尼科转向阿隆索,笑容不变,但眼神却锐利了一度,“费尔南多,数学不会骗人。这意味着理论上刘易斯还能翻盘而且刘易斯和梅赛德斯一向如此,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他可是深有体会……
阿隆索哂笑一声,“数学确实不会骗人,但除非Lin接连几场DNF,否则他翻不了。你觉得这种事会发生吗?”
尼科沉默地看向别处,怎么刚开场就言语俱是机锋主持人西蒙拉回话题:“那我们从头聊吧。尼科,先说说这条赛道。墨西哥城全年海拔最高的一站。这给车队带来了什么影响?”
尼科转而按捺住情感倾向,转而变得专业:“首先,空气稀薄意味着下压力减少。车队会用更大尾翼角度来弥补,但那会增加阻力。其次,这儿空气稀薄,引擎需要压缩更多的空气才能达到同样的功率输出。这会导致散热压力增大,油耗也会变化。”
阿隆索不置可否:“说得太复杂了。简单来说在这里,引擎优势被削弱了。”
“梅赛德斯今年的引擎是围场里最强的,虽然法拉利也不遑多让……但在这里,他们的优势被高原消解了一部分。红牛在这条赛道一向有竞争力,去年马克斯维斯塔潘在这里拿下冠军不是巧合。”
尼科似乎在退役后对曾经的同事仍有情谊:“没错,但我必须说,梅赛德斯依然很强。Lin的排位赛在P2,刘易斯在P4这还是在他们的引擎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起步后他们都能超车,梅赛德斯的比赛速度依然是最好的之一。”
西蒙点头,翻动平板上的数据页面,“说到排位赛,我们今天得聊聊法拉利。年轻的法拉利车手夏尔勒克莱尔拿到了杆位虽然他得感谢马克斯维斯塔潘在排位赛中的黄旗违规被罚退三位。但无论如何,夏尔本赛季的杆位数量次于Lin。然而……”
阿隆索忍俊不禁:“然而杆位不代表胜利。这是法拉利的老问题”他如此无奈,甚至有些怒其不争,法拉利消耗了很多世界冠军,真意外他们去年没有把Lin消耗掉。
他耸了耸肩,“当然,那是因为我在那里待过,我知道那里的运作方式。他们总是没做好准备今年比诺托或许带来了好引擎,但仍然是排位赛很强,正赛却被梅赛德斯翻掉。Lin离开之后,这个问题好像更严重了。”
尼科可是近年来世界冠军中为数不多没有效力于法拉利的那个:“我们得客观一点。法拉利今年的引擎确实不错,他们的直道速度有时候比梅赛德斯还快。但问题是”
阿隆索毫不客气地打断:“问题是他们不知道怎么用。”
尼科瞪了阿隆索一眼,附和道:“问题是他们的策略和执行力不够稳定。今天就是一个例子勒克莱尔第一次进站太早了,导致他只能用两停策略。失去了灵活性,没有后手。”
西蒙翻到下一页,“说到进站今天的换胎环节真是……精彩纷呈,我们这么说吧。迈凯轮的兰多诺里斯在维修区出口停下了车,因为左后轮没装紧。而法拉利的右后轮花了6.2秒”
“本赛季不止一次Lin的右前轮卡住了,换胎时间超过了7秒。尼科,你作为前车手,这种时候是什么感觉?”
尼科无奈地笑了:“那当然是无力感。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车里,等着一辆又一辆车超过你。这是最折磨人的时刻。”
“但这种事情在赛车运动中有时会发生。人都会犯错,技师也是人。蒙扎站我们已经看到梅赛德斯出现过一次类似的换胎失误,今天又是Lin遇到了。这很不幸。”
阿隆索讽刺地勾起嘴角:“只是不幸?”他的尾音突然轻了下来,但这声“不幸”里藏着什么。
“尼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意大利大奖赛的那个周末可是爆出了梅赛德斯车库的新闻Lin的换胎却出了问题,他丢掉了几乎必胜的比赛。今天墨西哥,他有机会提前加冕世界冠军,结果右前轮又出了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尼科,“我不是在说什么阴谋论,毕竟我可没在梅赛德斯的P房待过,我也不知道托托现在是什么工作方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种事情连续发生在同一个车手身上,而且是这个时间点有点……敏感。”
演播室却又些安静,尼科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温度却降了几度,“费尔南多,你在暗示什么?我不认为梅赛德斯和托托会这么不专业”
阿隆索却笑了笑,“我可没在暗示什么我说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梅赛德斯尤其是换胎团队需要加强了,不是吗?”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说的是“敏感”。这个词汇不包含任何指控。你可以自己联想,那是你的事。”最好不要联想到三年前你和刘易斯的争冠赛季。
西蒙迅速切入,象是早就准备了灭火器,“两位,两位我们不讨论未经证实的东西。我们来聊聊策略吧。法拉利今天两位车手用了不同的策略,勒克莱尔早进站,维特尔晚进站。你怎么看,尼科?”
尼科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阿隆索身上移开,“维特尔的策略理论上可行。晚进站,用新轮胎在最后几圈冲刺听起来很美……”
“但问题是,你很难在最后两三圈翻掉前面积累的差距。比赛不是只有最后三圈,前面的六十几圈也是比赛。法拉利总是想着靠轮胎奇迹翻盘,但奇迹不是每次都会发生。”
阿隆索这会儿从善如流地附和,好像刚刚的那些的只是幻觉:“我同意,有时候你需要的是稳定性,不是奇迹。Lin今年的成功很大程度来自于,他能稳定地把该拿的分数拿到手”
“法拉利现在缺的就是这种稳定……但显然他们的车似乎也略逊一筹,只能寄希望于奇迹。”
西蒙可不想让他们谈论过多的法拉利,虽然确实值得谈论,但梅赛德斯才是暴风眼:“说到Lin我们来聊聊这场比赛对他的影响。他在P4完赛,没能提前夺冠。但他这场的表现怎么样,费尔南多?”
阿隆索笑了笑,“我只有夸赞,他起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但很快就超回来了。比赛节奏没问题,超车干净利落如果你不看那该死的换胎的话,他今天的表现配得上一个领奖台甚至分冠。”
“但问题是,换胎也是比赛的一部分。”他隐去的猜测则是……可能托托沃尔夫也几乎找不到什么别的东西来制约Lin了。
西蒙则唤回旁边有些游离的尼科: “尼科,你怎么看?Lin今年几乎是无懈可击的,但这场比赛……”
尼科回过神来,却几乎是在谈论另外的人,他当然对他曾经的队友更加熟悉,这无可厚非:“是的,但这场比赛他输了给队友。公平地说,刘易斯今天开了一场完美的比赛。起步,轮胎管理,超车,节奏没有瑕疵。他在赛道上的表现依然是顶级水准。”
他微微前倾,象是在强调什么,“刘易斯已经在这项运动里待了十几年,他见过所有场面。Lin确实是罕见的竞争对手,但刘易斯从来没有害怕过竞争。他也不需要车队帮他做什么。”
这句话像枚精确制导的导弹,没有爆炸,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它落地的声音,尼科嘴上是这样说的,但回忆同队的那几年,他和刘易斯可谓是各显神通……
而且就算刘易斯的确不需要,但如果他也是某些高层的政治工具呢?
阿隆索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亮了一度,“没有人说刘易斯需要车队帮忙。但我们可以讨论车队可以怎样做的更好,而不是这么不专业。”
他把头偏向尼科的方向,语气像只是在闲聊,“尼科,你和刘易斯做队友的日子可要比我更近些。你觉得梅赛德斯是一个公平的环境吗?”
尼科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不知道是否被戳中痛处,连回答都有些兜圈,“公平很难定义,但我和刘易斯之间的竞争是公开的,直接的。我们互相push,车队给了我们想要的资源……就像现在的Lin和刘易斯。”
“哦?那很好。”阿隆索说得云淡风轻,但象是在说“你相信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