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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贵族学院F2是黑月光 末洄 3801 2026-08-04 12:30

  门铃再次响起。

  “我去开门。”沈叙白立刻起身,快步走向玄关。

  门锁转动,沈叙白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提着出诊箱、神色凝重的李医生,还有顾铮和谢寻。

  第123章 第 123 章:三分真七分假

  门外的景象让沈叙白罕见地怔了一下。

  李医生提着出诊箱站在最前面,他身后,顾铮和谢寻并肩站着,两人显然也是匆匆赶来。

  顾铮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着一件衬衫,领口微敞,谢寻则穿着简单的卫衣长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与众不同的是谢寻此刻的表情。

  没有他惯常的眼泪汪汪,没有焦急的哭腔,没有急切的指责,甚至没有冲上来质问“哥怎么了”的冲动。他站在顾铮身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视线直直望向卧室方向。

  不过此刻沈叙白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些,“医生请进。温少在卧室,高烧39度5,意识有些模糊。”

  李医生提着出诊箱快步走进公寓,顾铮紧随其后,谢寻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到处找温,而是站在玄关,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叙白身上,“多久了?从发现发烧到现在。”

  沈叙白关上门:“大概三小时。宴会结束回来时低烧,物理降温和预防药效果不大,一小时内体温飙升到39度5。”

  谢寻盯着他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径直朝卧室走去。

  沈叙白跟在他身后。

  卧室内,李医生已经在床边忙碌起来。温烧得通红的脸陷在枕头里,裴青衍和顾铮分别站在床的两侧,两人脸色都很难看,但谁也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医生的动作。

  谢寻走进来,没有挤到最前面,而是停在床尾的位置,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温整个人的状态。

  李医生取出体温计再次测量40.3℃。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

  “必须立刻退烧。”李医生快速配药,一边解释,“劳累过度导致免疫力急剧下降,急性感染引发的高热。我先给他打一针退烧,再挂上抗生素和营养液。今晚是关键,需要有人密切观察,两小时测一次体温,物理降温不能停。”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温在昏沉中疼得身体一颤,下意识想缩回手。裴青衍立刻俯身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抚:“阿,忍一忍。”

  顾铮则伸手按住了温另一侧的肩膀,防止意识不清的他乱动。

  谢寻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想上前,想代替裴青衍握住哥的手,想代替顾铮按住哥的肩膀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神专注得像在记录每一个细节。

  退烧针打完后,李医生开始挂点滴。

  细长的针头刺入温手背静脉时,他疼得闷哼一声,含糊地吐出一个字:“疼……”

  裴青衍几乎是本能地俯身,在温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顾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裴青衍亲吻温额头的那一幕,眼神沉了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温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沈叙白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李医生交代要用的冰袋和毛巾,视线扫过床边那两个男人对温的亲昵安抚,又落在床尾那个异常安静的少年身上。

  谢寻依旧没有上前。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裴青衍和顾铮“霸占”了哥身边的位置而生气、而抗议、而委屈地掉眼泪。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点滴挂上后,李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交代了注意事项和几种可能需要的应急药物,留下联系方式,这才离开。

  公寓门关上的瞬间,卧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温在药物的作用下似乎舒服了一些,眉头舒展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裴青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依旧握着温的一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顾铮则站在床的另一侧,时不时探手试温额头的温度,又替他掖好被角。

  沈叙白去厨房倒了几杯水回来,放在床头柜上。他看了一眼点滴的流速,调整了一下,然后对裴青衍和顾铮说:“点滴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温少需要安静休息,太多人围在这里反而不好。”

  顾铮抬眼看向他,语气不善:“你的意思是,我们该走了?”

  沈叙白并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不善:“我的意思是,温少需要休息。而且,明天温少醒来,大概也不想看到所有人都挤在这里,为了谁留下谁离开再起争执。”

  这话戳中了痛点。

  裴青衍和顾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甘和无奈。他们确实都想留下,但也都清楚,以他们三人目前的关系,同时留在这里只会让气氛更加紧张,对温的休息毫无益处。

  “我留下。”顾铮率先开口,“我认识他最久,知道他生病时的习惯。”

  “习惯?”裴青衍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顾少爷是指你小时候陪他睡的经历?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阿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作息,恐怕我更了解。”

  “你了解?”顾铮挑眉,“那你知不知道他高烧的时候会下意识找水喝,但半梦半醒间容易呛到,需要有人扶着他慢慢喂?知不知道他退烧后往往还会出一身汗,必须及时擦干换衣服,不然容易再次着凉?这些,裴少清楚吗?”

  裴青衍被问住了。这些细节,他确实不知道。

  看着顾铮眼中那点隐约的得意,裴青衍心头火起,正要反驳,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知道。”

  两人同时转头。

  说话的是谢寻。

  他从床尾走过来,停在床边,目光落在温沉睡的脸上:“哥高烧的时候会找水喝,但自己拿不稳杯子,需要有人托着他的后颈慢慢喂。他喝水的时候眼睛不会完全睁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退烧后出汗,擦完要立刻用干毛巾裹住,等体温稳定了再换干净睡衣。睡衣要纯棉的,不能是丝绸,因为丝绸太凉,他会打颤。”

  谢寻每说一句,裴青衍和顾铮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细节太具体太私密,没有长时间的亲密相处,绝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怎么……”顾铮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谢寻抬起眼,看向他,那双总是盛着天真依赖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平静:“因为哥每次生病,都是我照顾的。从我们认识开始就是这样,虽然哥很少生病,也几乎没有这么严重过。”

  这些话简直是狠狠砸在裴青衍和顾铮心上。他们一直以为,谢寻对温的依赖是单向的、孩子气的,虽然有假装的成分,但现在看来,这个比例比他们俩想的要大得多。

  沈叙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注意到,谢寻在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炫耀或得意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他的话更具杀伤力。

  “所以,”谢寻的目光扫过裴青衍和顾铮,“你们可以放心回去了。我知道怎么照顾哥。

  两个人看着谢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将这个总是哭哭啼啼黏着温的少年,视为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卧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温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点滴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最终,是沈叙白打破了沉默,“既然谢少爷有经验,那今晚就麻烦谢少爷留下照顾温少。”

  最终两人还是不甘不愿的先回去了。

  谢寻的目光落在温脸上,他其实骗了他们。

  他并不是“每次”都照顾。

  温很少生病,即使偶尔感冒,也总是自己吃药休息,从不会像今天这样严重。谢寻记忆中,温上一次发烧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次也并不严重,温甚至没告诉他,是他自己发现的。

  但他确实知道那些细节,哥高烧时会下意识找水喝,但自己拿不稳杯子,哥喝水时眼睛不会完全睁开,睫毛会一直颤,哥退烧后出汗,擦完要立刻用干毛巾裹住,哥讨厌丝绸睡衣的触感,因为太凉。

  他知道,不是因为他“经常照顾”,而是因为他“观察过”。

  他将对温的专注,近乎偏执地倾注在每一个细节上。温不经意的一个皱眉,一次抿唇,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能捕捉到,然后在心里反复琢磨、记忆。

  所以当裴青衍和顾铮为“谁知道得更多”而争执时,他能平静地说出那些话。

  他其实并不擅长照顾人,他只是擅长照顾温。

  对于很多的细节,裴青衍想知道,但是没有机会,顾铮或许知道一些但不会深想,沈叙白可能知道但不会说。

  只有他,将这些全部刻进骨子里。

  因为他需要。

  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退开,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任性,什么时候该听话。

  他的撒娇、哭泣、无理取闹,三分真七分假。

  真,是因为他确实依赖温,确实害怕被丢弃,确实会因为温的一个眼神而心慌意乱。

  假,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样的表现最能触动温。

  温吃软不吃硬,对眼泪没有抵抗力,对全心全意的依赖会心软,对天真纯粹的模样会纵容。

  所以他就哭,就依赖,就装天真。

  这没什么可耻的。他想。只要能留在哥身边,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谢寻伸出手,指尖轻轻放在温脸颊上方几厘米处,没有落下。

  哥现在睡着了,不知道他在看,不知道他在想这些。他可以暂时卸下那副天真依赖的面具,露出底下真实的、冷静的、甚至有些冷漠的模样。

  他其实不爱哭。

  小时候被绑架那次,温回来救他时,他其实也没想哭,是看到温浑身是血还对他笑的样子,眼泪才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从那以后他就发现,眼泪是有用的。

  尤其是在温面前。

  所以他哭,哭得可怜,哭得委屈,哭得让人心软。

  效果很好。

  温会摸他的头,会哄他,会纵容他,会用那种无奈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那就够了。

  这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自己照顾生病的温。

  但他做得很好,因为他观察过,甚至为此也练了很多遍。

  所以他避开了眼睛周围,力道不轻不重,水温恰到好处。

  温在昏沉中似乎感觉到了舒适,眉头舒展了些,轻轻哼了一声。

  谢寻停下动作,看着他。

  哥现在这样,毫无防备,脆弱,需要照顾。

  和平时那个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总是温和笑着却让人看不透的温完全不一样。

  谢寻喜欢这样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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