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哥,你和顾铮、裴青衍在一起了吗?”
第126章 第 126 章:需要
温愣住了。他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眸里难掩惊讶。
“你为什么这么想?
温这句话问得很平静,可落在谢寻耳朵里,却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回响。
为什么这么想?
谢寻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盘旋在心底的、杂乱无章的证据和感受,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不是看见了什么的画面,没有撞见亲吻或拥抱。但他的直觉对温周身气息变化有着野兽般的敏锐。
“因为……”谢寻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温手背上那片淡青的痕迹,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勇气,“因为顾铮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他虽然也护着你,但现在不一样。”
他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语言:“以前哥拒绝他,或者推开他的时候,他会生气,会郁闷,甚至会跟你冷战,但他会退开。可现在他好像觉得,被你推开是理所当然的,但他更有理由留下来,继续缠着你。就好像他拿到了什么许可一样。”
“还有裴青衍。他以前虽然总往你身边凑,说些暧昧不清的话,但他其实是小心翼翼的,哥稍微冷淡一点,他就会自己退开,用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掩饰。可最近不是了。那天在宴会上,他看哥的眼神,还有他跟你说话的语气,就算哥骂他,他也……”
谢寻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归结为一句:“他也不一样了。他们俩,都变得更理直气壮了。”
温眼神微微闪烁。他没想到谢寻的观察会如此敏锐,其实告诉谢寻也无妨,但是他不想暂时陷入到情感纠葛中,公司尚未稳定,维持现状是最不耗费心神且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阿寻,人是会变的。阿铮正在逐渐接手顾氏,这不代表什么。青衍他最近自己家里的事情也很多,压力大,有些变化也正常。”
“阿寻,阿铮正在逐渐接手顾氏,青衍他最近家里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老爷子带着私生子公开露面施压,他自己压力很大,处境微妙,他们都很忙,我总得安慰的。”
谢寻听着这句明显带开脱意味的话,他张了张嘴,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哥你别骗我”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哥还病着,他舍不得在这时候逼问得太紧,再让哥耗费心神。但他也不想让那几个人好过。
他只是低下头,指腹摩挲着温手背上那片淡淡的青痕,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他们忙,也知道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可是哥,你也在忙,你更难。”
他抬起眼,眼圈又有些泛红:“哥你才刚从那么高的烧里退下来,脸色这么差,手也这么凉,我守着你的时候就在想,他们那些人,顾铮也好,裴青衍也好,甚至沈叙白,他们再忙再难,有哥你现在难吗?可他们好像都只想着从哥这里得到点什么,安慰也好,许可也好,谁来真正体谅哥累不累,难不难过呢?”
温被他的话堵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知道谢寻是故意的,却偏偏披着一层“我是在心疼哥”的外衣。就像小时候谢寻想吃糖又怕被说贪嘴,就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说“哥哥嘴巴好干,要不要吃颗糖润一润”一样。
温无奈的叹口气,“阿寻,别这么说。大家……都有各自的事。”
谢寻立刻点头,乖顺得不像话,可手却更紧地拢住了温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那片微凉,“我知道啊,哥总是最体谅别人的那个,哥总是很忙,总是想要去帮别人。”
此刻的谢寻已经全然忘记温之前说的都是利用的话语。
“但是我呢,”谢寻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把脸轻轻贴在了温的手背上。少年的脸颊温热柔软,带着刚哭过的一点湿意,熨帖着温手背的皮肤,“我什么都不会,家里的事也帮不上哥,还总是添乱,惹哥生气,让哥操心。哥生病了,我也只能笨手笨脚地守着,连粥都吹不好。”
他自贬得毫不留情,语气里的失落和自责那么真切,让温那句到了嘴边的“你知道就好”怎么也说不出口。
“胡说什么。”温只能低声斥了一句,没什么力道。他想把手抽回来,谢寻却贴得更紧,甚至像小动物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
“我才没胡说。”谢寻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手背上传来,“我都知道的。哥对我好,是可怜我,是心软,是看在我们小时候的情分上,是习惯了我这个麻烦。跟对顾铮哥、裴青衍哥他们不一样的。”
他说着“不一样”,却没有抱怨,反而带着坦然,可这坦然比任何哭闹都更让温心头泛酸。
“他们能给哥帮忙,能和哥并肩作战,能成为哥的助力。我只能当个拖累。”谢寻抬起脸,眼圈比刚才更红了,可脸上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脆弱又勉强,看得人心头发紧,“所以哥,你不用管我怎么想。真的。你累了,就休息。烦了,就推开我。需要他们的时候,就去找他们。我没关系的。”
他越说越“懂事”,字字句句都在为温开脱,把他自己摆在最卑微、最不需要被顾及的位置上。可那发红的眼睛,那颤抖的嘴唇,那强忍泪意的模样,无一不在诉说着相反的诉求,看看我,我也很难过,我也需要你。
温被他这番“茶言茶语”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谢寻在耍心机,逼他心软。可偏偏,他此刻就是硬不起心肠。
“行了,别演了。”温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他没再试图抽回手,任由谢寻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
谢寻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哭湿了的眼睛,有点慌,下意识想辩解:“我没……”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温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阿寻,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那些小心思,骗骗别人可以,在我这儿,不够看。”
谢寻的嘴唇抿紧了,眼圈更红,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实的心慌。他怕哥真的厌烦了他的“手段”。
温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和眼里的慌乱,终究还是心软了。
“但我知道,你是真的害怕。阿寻,你看着我。”
谢寻几乎是立刻抬起了眼,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温,里面是全然的依赖和毫不掩饰的恐惧。
“你怕我因为顾铮、因为裴青衍、因为任何别的人或事,就真的不要你了,对吗?”
谢寻的嘴唇颤抖着,想否认,想说“我没有”,但在温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他最终只点了点头。
“傻子。”温又低声骂了一句,这次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我要是真打算不要你,你以为,凭你掉几滴眼泪,说几句可怜话,就能改变什么?”
谢寻愣住了。
“阿寻,我对你的纵容,从来不是因为你的眼泪有多管用,或者你的话有多可怜。”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是因为你是谢寻。是那个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算计过你,利用过你,却还是说‘我只要哥’的谢寻。”
“这份不一样,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挣来的。”温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谢寻的眉心,“但你也要明白,光靠这份‘不一样’,走不远。”
谢寻的心猛地一跳,在那之后,情绪几乎是瞬间平静了下来。
“但是没有人会永远停在原地,阿寻。我也好,顾铮、裴青衍也好,我们都在往前走,都有必须要承担的东西。谢家迟早是你的,你不能永远只想着跟在我身后,用眼泪和依赖来证明你的存在。”
他看着谢寻渐渐苍白的脸,语气放缓了些:“我需要你,阿寻。但不是需要一个只会哭、只会撒娇、只会争风吃醋的谢寻。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站得稳、能扛得起事、能在必要的时候,真正成为我助力的谢寻。”
“所以,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等这次病好了,我会和你父亲谈。谢家那个科技孵化园的项目,你想参与,可以。但我要看到的,是你拿出来的方案,是你的能力,是你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心血,而不是你借着项目天天往我办公室跑的理由。”
他微微偏头,看着谢寻那双重新燃起火光的眼睛,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只是想找个理由黏着我……”
他没有说完,只是挑了挑眉。
谢寻几乎是立刻摇头,急切地表态:“不是!哥,我想做!我想帮你!我想……我想变得有用!”
他抓住温的手,像是抓住了特殊承诺和未来,眼神灼亮,“我会好好学的!我会做出让哥满意的方案!我、我不会再只是哭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声音里透出真实的疲惫,“我累了,要睡一会儿。你也去休息吧。守了一夜,眼睛都肿了。”
谢寻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温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倦意,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乖乖地“嗯”了一声,替温掖好被角,又看了他几秒,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的墙壁上,谢寻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湿意的眼角,又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温指尖轻点的触感以及那句“我需要你”带来的、滚烫的余震。
哥需要他。
“叮铃铃,叮铃铃。”
谢寻刚出去没一会儿,温的电话响了。
第127章 第 127 章:突如其来的死亡消息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闭着眼,眉头因为倦意和不耐而微微蹙起。他本不想接,但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
他睁开眼,伸手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是医院的电话。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几秒,低烧带来的晕眩感还未完全褪去,喉咙里还残存着药液的苦味。昨夜的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仍旧虚软,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大半。
温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喂。”
“温先生,我是医院的值班医生。很抱歉通知您,温老先生于今天因突发性心力衰竭抢救无效去世。”
打电话来的来的医生,语气都是战战兢兢的,显然是怕温会问罪于他们。
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温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云层上。
他应该早有预感的,他中风后身体每况愈下,医院的例行报告一次比一次简短,各项指标一次比一次糟糕。
他甚至亲手安排了这一切,将他送进那家看似豪华却完全由他掌控的医院,隔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用一辈子打拼的江山被最疼爱的孙子一步步蚕食、夺走。
温记得最后一次去见老爷子时,那个曾经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老人躺在床上,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老爷子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可温只觉得畅快,为父母报仇的畅快。
可现在,这个人死了。
真的死了。
温忽然想起更早以前,在他父母刚刚去世、他还没发现真相的时候。老爷子也曾摸着他的头,用难得温和的语气说:“小,温家以后就靠你了。”
那时他还小,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当是爷爷对自己的期许。后来他明白了,毕竟他那所谓的叔叔,实在是难堪大用。
“温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温深吸一口气,但依旧有一口浊气在胸腔之中上不来下不去,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后,温握着手机的手没有立刻放下。
卧室里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低烧带来的眩晕感在脑中盘旋不去。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温却觉得有一股寒意正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爷爷死了。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反复回荡,却激不起他预想中应有的情绪,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失去亲人的悲痛,甚至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像是终于走完了一段漫长而泥泞的路,站在终点回望时,才发现沿途的风景早已模糊不清。
他该哭吗?为那个曾经疼爱过他的爷爷?
他该笑吗?为那个包庇害死他父母的凶手的仇人?
温发现自己什么情绪都没有。胸腔里像被掏空了,只剩下疲惫。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那种空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老爷子死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温氏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旁系、那些对董事长位置虎视眈眈的老臣、那些一直被他压制的反对派,都会趁机动作。
他必须立刻行动。
温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时身体晃了一下。高烧刚退,四肢虚软无力,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蹙紧了眉头。
“琥珀,会好起来的嘛?”他低声问。
原本蜷在床尾的猫儿立刻抬起头,轻盈地跳下床,绕着他的脚踝蹭了蹭,仰头“喵”了一声,像是在询问。
温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又直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叙白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温少?”沈叙白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显然是在公司。
“来公寓接我,现在。老爷子去世了。我要去医院。”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但同样的沈叙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现在的情况:“我十分钟后到。需要通知其他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