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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贵族学院F2是黑月光 末洄 4904 2026-08-04 20:36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臂搭在椅背上,“青衍,阿寻,我们认识多久了?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大家心里都清楚,有那份遗嘱在我不可能一直拖着,我们不可能一直不清不白的下去。”

  “你们很清楚不是吗?四大家族的关系盘根错节,利益牵扯太深。“我承认,我先斩后奏。没有提前和你们通气。因为我知道,说了,也不过是徒增纠缠,让事情变得更难收场。不如快刀斩乱麻。”

  裴青衍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嘲弄,不知是对温,还是对他自己。“阿,你这把刀,未免也太快了些。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快刀斩乱麻?温这一刀,何止是快,简直是雷霆万钧,斩断了所有痴心妄想的可能。

  谢寻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碟被戳得千疮百孔的糖藕。甜腻的糖浆粘在洁白的藕片上,像凝固的、变质的眼泪。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跳起来吵闹,没有红着眼眶质问甚至没有再去拉温的袖子。

  “哥,”他终于开口,他抬起头望着温:“我不想接受。”

  温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

  “阿寻,”温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可以不选你,但也不能选青衍和阿铮中的另一个。现在选的是沈叙白,为什么又不行了?”

  是啊,为什么沈叙白就不行呢?谢寻在心底问自己。是因为沈叙白是后来者?是因为他身份存疑?还是因为他太“合适”了?

  最初,当那个“必须结婚”的阴影笼罩下来时,谢寻是惶恐的,也是带着一丝隐秘的、恶毒的庆幸的。他庆幸哥不可能选顾铮哥或裴青衍哥,因为他们和他一样,都是所谓“四大家族”的人。只要不是他们,是谁都行。一个工具人,一个背景板,一个拿来应付遗嘱、拿到股份就放在一边的摆设。那样的话,哥还是哥,他谢寻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撒娇、耍赖、占据哥身边最亲近的位置,那份独一无二的纵容和亲密不会改变。

  他阴暗地想过,如果哥真的选了一个完全陌生、毫无感情的人,或许或许时间久了,那个人会知难而退,或者哥会觉得厌倦。到时候,陪在哥身边的,依然是他。

  可沈叙白不一样。哥对他是有感情的,而且他实在太好用了。

  想到这里,他就难受的紧,他伸手抱住温,把头靠在他的脖子上轻轻说:“因为我本来以为哥会找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纯粹的合作伙伴。”

  说着他又抬起脸,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泛着红,黑亮的瞳孔里映着温平静的侧脸:“可哥对他有感情,不是吗?”

  他再不愿承认也必须面对的事实是温偶尔落在沈叙白身上的目光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温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不忍看谢寻近在咫尺的脸,又抬起眼,望向对面不知何时已放下酒杯、正静静看着他们的裴青衍。

  裴青衍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温的另一侧,温被谢寻紧紧抱着腰,固定在原处,只能微微侧过头,看着裴青衍走近。

  裴青衍在他身边停下,然后弯下腰,伸出双手,捧住了温的脸颊,迫使温转过头,正面迎上他的视线。

  灯笼暖黄的光从斜上方洒落,在温脸上投下睫毛长长的阴影,也将裴青衍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晦暗照得无所遁形。

  “阿,”裴青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总是这样。”

  温被他捧着脸,动弹不得,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回望着他,像是在问“哪样”。

  裴青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明明什么都清楚。清楚我们的心思,清楚我们那点可悲的妄想,也清楚你选沈叙白,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温光滑的皮肤:“可你偏偏不说破,不拒绝,甚至偶尔还给我们一点似是而非的希望。直到最后关头,才用最干脆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把一切都斩断。”

  “然后,”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他的鼻尖几乎贴到温的鼻尖,气息交融,“还要摆出这样一副“你们该理解我”的、无奈又理所当然的表情,等着看我们崩溃,看我们失态,看我们为了你那点微末的注意和纵容,把自尊和脸面都碾碎了捧到你面前。”

  另一侧,谢寻的手臂收得更紧,把脸更深地埋进温颈窝。

  温被一左一右地禁锢着,脸颊在裴青衍微凉的掌心,腰身被谢寻滚烫的手臂勒紧。他像是被钉在了这张椅子上,前后左右都是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漩涡。

  裴青衍看着他依旧平静的眼眸,那里面甚至映出了自己此刻堪称狼狈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无比疲倦,他缓缓地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温的额头上。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认命般的嘲弄:

  “真是的,阿明明知道,偏偏总要我们服软。”

  第156章 第 156 章:我们以后算什么?

  裴青衍的额头抵着温的额头,呼吸交缠。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温能看清他眼底的痛楚。谢寻的手臂还紧紧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断。他被夹在中间,感受着两人炙热的温度。

  裴青衍眼底的痛楚,让他愣在原地,他碰了一下裴青衍的脸:说“抱歉,我知道你们在生气。我应该早点和你们谈的。”

  裴青衍微微一顿抵着温额头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有退开。他的拇指仍然轻轻摩挲着温的脸颊,声音低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阿?”

  “有用。”温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灯笼暖黄的光,“至少让我把话说清楚。”

  他试着想稍微退开一点,给自己一些喘息的空间。可刚一动,腰间的力道就骤然收紧,谢寻的手臂箍得更紧了,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温无奈,只能停下动作,转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谢寻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这个安抚的动作让谢寻稍微放松了些,但依旧固执地抱着。

  裴青衍看着温被谢寻缠住的模样,眼底的痛楚更深了几分。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却终究没有像谢寻那样不管不顾地继续贴近。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温,等着那个“说清楚”。

  温感受到腰间谢寻的依赖,又看到裴青衍眼底的隐忍他尝试着再次开口:“遗嘱的事,我说过28岁之前解决,没有那么急。这话是真的。”

  他顿了顿,感觉到谢寻在他颈窝蹭了蹭,像是在催促他继续说。温轻轻吸了口气:“但我没告诉你们的是,有些机会稍纵即逝。苏家那个缺口,沈叙白那个身份,不是随时都能准备好的。而且他确实比任何人还合适,不会让我牵扯到其他的豪门恩怨中。我等了太久,青衍,你明白的。”

  裴青衍看着他,他当然明白。温等一个能彻底掌控温氏的机会等了多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和温有过相似的处境。

  可他伤心的是他就这么快刀斩乱麻的做完了这一切,而自己知道一切还是从他人嘴里:“所以你就选了最快的一条路,连告诉们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温想伸手去碰他,想去安慰,可腰间的力道又紧了,谢寻似乎察觉到他的注意力要完全转移到裴青衍身上,不满地收紧手臂,甚至还不满的哼哼。

  温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只能保持着被谢寻抱住的姿势,微微侧过头,继续对裴青衍说话,“我怕告诉你们之后,事情会变得复杂。你们会劝我,会想办法,会让我再等等。但我不想等了。”

  裴青衍的看着温,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温看着他,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

  “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们,告诉你们我要用这个办法,要找沈叙白,要和他结婚你们会帮我实施这个计划吗?”

  裴青衍愣住了。

  谢寻也从他颈窝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庭院里潺潺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丝竹声。

  裴青衍张了张嘴,想说“会”,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温平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不会。

  他不会帮温去实施这个计划。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拖延,会找各种理由说服温再等等,至少能拖到最后一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忙,但绝不会亲手把温推向这场婚姻。

  谢寻紧紧抱着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也不会。他会哭,会闹,会用尽一切方法拖延,哪怕知道这可能是温最快拿到股份的方式。

  温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轻轻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了然。

  “你们看,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会想尽办法拖延在不影响我的情况下,尽力拖延。”

  “因为你们舍不得。”

  裴青衍眼睫颤抖,他垂下眼,避开了温的目光。谢寻则把脸重新埋进温颈窝,这次没有闹,只是安静地靠着。

  温垂下眼睫,指尖轻柔地抚过谢寻的发梢,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幼兽,而后他抬起眼,眸光温润地看向裴青衍,“所以我才没说。不是不信任你们,是太了解你们了。了解你们会怎么做,了解你们会多难受,也了解这件事我必须做。”

  裴青衍沉默了许久。庭院里的灯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温,“所以你选了最干脆的方式。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不给我们阻拦的机会,就这么把一切都定下来。”

  温轻轻点头:“嗯。”

  裴青衍的声音更哑了:“阿,你这样真的很残忍。”

  温看着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与指控。谢寻的手臂还紧紧箍着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可此刻,温却觉得被这份拥抱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垂下眼睫,避开了裴青衍那仿佛能灼伤人的目光,又在谢寻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汲取一点支撑。

  “我知道。但有时候,快刀反而痛得短些。”

  裴青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他轻轻单膝跪了下来,在温身边。

  裴青衍仰起脸,从下往上看着温。他很少从这个角度看问题,在灯光的照射下,在温低垂的眼睫下,温像是庙里那尊垂目俯瞰众生的慈悲神像,而他向狼狈祈求的信徒。

  他向他的神灵询问:“那以后呢,阿?我们以后算什么?”

  “朋友、同学还是旧情人?”

  裴青衍的话音刚落,温和谢寻都愣住。

  谢寻还维持着抱着温的姿势,但他慢慢松开了手臂改为轻轻地环着温的腰。他抬起脸,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温,无声地追问着同一个问题。

  温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伸出手扶住裴青衍的手臂,轻轻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跪着,地上凉。”

  裴青衍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却没有立刻退开,依旧站在温触手可及的地方。

  “婚前协议里有一条。”温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谢寻仍然搭在他腰间的手背,“写明了婚姻关系不影响其他既存关系。”

  裴青衍的眼睫猛地一颤。

  谢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阴霾里骤然透进的光。

  “所以,”温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裴青衍脸上,又转向谢寻,“你们想是什么,就可以是什么。朋友,同学,或者……”

  他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只要你们愿意。”

  “只要我们愿意?”

  “嗯。”温点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纵容,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协议签了,法律程序走了,股份会到手,别闹得太难看都没问题。”

  谢寻几乎要欢呼出声,他立刻又想抱紧温,却被温抬手轻轻挡住了。温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小脸,无奈地补充:

  “但是。”

  这个转折让裴青衍和谢寻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这段时间不行。至少,在婚礼办完、舆论平息、股份彻底落袋为安之前,不行。”

  他看向裴青衍,又看了看谢寻:“你们俩,收敛点。别总去气沈叙白。”

  谢寻立刻撇嘴:“凭什么?他抢了哥!”

  温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是他抢,是我选的。而且,气他有意思吗?被外面的人看到了,又要编排些什么了。”

  谢寻捂着额头,委委屈屈地瞪着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裴青衍因为得到他对方的准确回应,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反正离结婚不远了,顶多也忍这个一个月,便答应了下来:

  “好,这段时间我们安分。但阿,我们也有条件。”

  温微微挑眉,示意他说。

  “第一,”裴青衍竖起一根手指,“不能和以前不一样。该见面见面,该联系联系,你忙归忙,但不能躲着我们。”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宿舍,A1顶楼,照旧。你结婚归结婚,但那里还是我们的地方。毕业了,大家还得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

  “别想用结婚了要搬出去和伴侣住这种理由搪塞我们。协议婚姻,各取所需,没必要演那种恩爱夫妻同居的戏码,对吧?”

  温听着他一条条列出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敲。裴青衍的条件其实在他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比他预想的还要“温和”一些,至少没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还有吗?”温问。

  谢寻立刻举手:“有!哥不能偏心!不能因为他是“合法的”,就对他比对我们好!”

  温看着谢寻亮晶晶又带着执拗的眼睛,几乎要被他这幼稚又直白的比较逗笑。他伸手揉了揉谢寻的头发,掌心下的发丝柔软:“怎么才算不偏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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