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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贵族学院F2是黑月光 末洄 4356 2026-08-04 13:11

  他什么也没再说,两人相伴回家。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猫在温怀里安静地待着,只有尾巴尖偶尔轻轻晃动一下,扫过温的手腕。

  第104章 第 104 章:那就各凭本事吧(加更)

  A1顶楼的另一间卧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

  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切割出一小片温暖的区域,照亮了顾铮沉默的侧脸,和他手中无意识摩挲着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片造型别致的黄金书签。

  这是温很久以前送给他的。具体是哪一年,顾铮有点记不清了,那是温亲手做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树叶。

  他第一次见到温。

  那时候他多大?三岁?还是四岁?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母亲牵着他的手,走进温家那座漂亮得像童话城堡的花园。空气里有甜甜的花香和刚修剪过的青草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站在花架下的孩子。

  穿着白色的小衬衫和背带短裤,皮肤白得像牛奶,头发柔软微卷,阳光下泛着浅浅的栗色。他手里拿着一片刚捡到的、形状奇特的叶子,正低着头仔细端详,长而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乖巧的阴影。

  像个精致易碎、橱窗里最贵的洋娃娃。这是顾铮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母亲笑着推他上前:“阿铮,这是温哥哥,他比你大几个月呢。快叫哥哥。”

  哥哥?

  小顾铮拧起了眉头。他一直是被捧着宠着的的孩子王,凭什么要叫这个看起来一碰就会哭的“洋娃娃”哥哥?他挑剔地上下打量对方,从过于干净的鞋子看到过分安静的表情。

  洋娃娃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来。

  顾铮对上了一双眼睛。琥珀色的,清澈透亮,像融化的蜜糖,又像他珍藏的玻璃弹珠里最漂亮的那一颗。里面没有害怕,好奇地静静地看着他。

  鬼使神差地,小顾铮没有按照母亲的吩咐开口。他反而向前一步,在母亲惊讶的低呼声中,伸出了自己的小手,一把捏住了“洋娃娃”白白嫩嫩的脸颊。

  手感软乎乎的,带着点暖意,像捏住了棉花糖。

  他用了点力,心想,这下该哭了吧?或者生气地推开他?

  可是没有。

  被他捏着脸颊的温,先是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似乎有些意外。

  然后,那眼睛弯了起来,像两枚小小的月牙。他非但没有哭闹或生气,反而顺着顾铮捏脸的力道,微微向前倾身。

  一个带着花香的吻,落在了小顾铮同样有点婴儿肥的侧脸上。

  “你好呀,阿铮。”小小的温声音也软软的,带着笑。小顾铮彻底愣住了。他捏着人家脸颊的手忘了松开,呆呆地感受着脸侧那转瞬即逝的柔软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带着奶香和花香的温暖呼吸。

  母亲的笑声在一旁响起,带着无奈和宠溺:“这孩子阿你别介意,阿铮他皮惯了。”

  温摇摇头,依然笑着,轻轻拉下顾铮还捏着他脸的手,然后很自然地把手里那片奇特的叶子放到顾铮掌心:“这个给你。像一只小船,对不对?”

  那片叶子,边缘卷曲,脉络清晰,在阳光下碧绿通透。

  顾铮低头看着掌心突然多出来的“小船”,又抬头看看眼前笑容温暖、眼神澄澈的“洋娃娃”哥哥,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挑衅和不服气,忽然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化成了一滩暖洋洋、甜丝丝的水。

  他握紧了那片叶子,别开脸,耳朵有点热,声音闷闷的:“嗯。”

  没有叫哥哥。

  但从此以后,他的身后多了一个安静的身影。他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分给对方一半,会在别人试图靠近“他的”洋娃娃时凶巴巴地瞪回去,会在打雷的夜晚抱着枕头跑去对方的房间,什么也不说,只是躺下,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就觉得窗外的电闪雷鸣也没什么可怕。

  那时候的温,会因为他爬树擦破膝盖而红着眼眶,抿着小嘴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签给他消毒,一边吹气一边小声说“阿铮不疼”;会在他因为训练太累趴在桌上睡着时,悄悄给他盖上外套,然后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看书,等他醒来;做饼干的时候会记得给他多留一份,尽管那个饼干并不怎么好吃。

  那些记忆里的温,温柔、真诚,偶尔有点调皮,但眼睛里总是盛着清澈的光,看向他时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暖意。那是顾铮小心藏在心底最深处,认定了要保护一辈子的模样。

  他从未怀疑过那份温柔的真实性。他以为那是温与生俱来的底色,像他的呼吸一样自然。他享受那份温柔,也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他想起温父母刚去世那段时间。温变得异常安静,不哭不闹,只是常常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顾铮那时不懂怎么安慰,就笨拙地坐在他旁边的地上,陪着他。

  时至今日,他们都几乎占据了对方人生的全部,他们是陪伴对方最多的人。

  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想来,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保护好他,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

  顾铮握着那枚冰凉的黄金书签,只觉得胸口那块地方闷得发疼,像被浸透了水的棉絮死死堵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语的痛感。

  “嗬……”顾铮低喘了一声,猛地从床边站起身。卧室的空气让他感到窒息,他需要透口气把他从这种闷痛中拉出来。

  他拉开卧室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出乎意料地,他看到裴青衍倚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正仰头喝着。

  听到动静,裴青衍侧过头,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有灯光下略显苍白的倦色。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

  顾铮走到冰箱前,也拿出一罐啤酒,“咔”地一声打开,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了短暂的平静。

  “没睡?”顾铮先开口。

  “睡不着。”裴青衍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停不下来。”

  顾铮沉默地喝了一口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城市灯火。“在想什么?”

  “想他。”裴青衍答得干脆,顿了顿,补充道,“也想我自己。”

  他看向顾铮僵直的背影,“你呢?在房间里闷着,想明白了多少?”

  “我在想……”顾铮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我是不是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我以为我在保护他。”

  他转过身,直视裴青衍,“你比我更早察觉不对劲,对不对?那时候他才多大。”

  裴青衍嗤笑一声,“察不察觉有什么用?该陷进去还是陷进去了。”

  他仰头将剩下的酒喝完,铝罐被捏得轻微变形,“不过我们三个人大概只有你一点都没有察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裴青衍将空罐子精准地抛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我们这些人的孩童时间何其的短暂,不像你被保护的很好,蜜罐子里长大似的,父母恩爱、家族稳定还是唯一的继承人。”

  “谢寻呢?”顾铮忽然问,“他……”

  “谢寻?”裴青衍打断他,语气复杂,“确实,他家也还行,只不过把他当透明人罢了,所以呀,被温救了一回,就再也离不开了。”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个人却谁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他们认识多久了?从少年时温将裴青衍纳入这个小圈子开始,也有很多年了。一起上学,一起出入各种场合,外人都视他们为一个紧密的团体,是斯洛特学院里最耀眼也最不容招惹的存在。

  但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维系这个“团体”的纽带,从来不是他们彼此之间有多么投缘或深刻的友谊。他们能和平相处,偶尔合作,更多时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互不干涉,维持着表面过得去的“同伙”情谊。

  这一切微妙的平衡,都围绕着同一个中心温。

  是温的存在,让他们愿意收敛各自的锋芒,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是温的周旋,让性格迥异的他们不至于彻底分道扬镳;也是因为对温的在意,此刻他们才能站在这里,进行几乎曾经没有进行过的谈心。

  “现在怎么办?”顾铮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裴青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光晕,侧脸在阴影中显得轮廓分明,也透出深深的疲惫,“他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他转过头,看向顾铮,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风流,“你走吗?”

  顾铮没有丝毫犹豫:“不。”

  “我也不。”裴青衍将变形的易拉罐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那就各凭本事吧。”

  客厅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谢寻抱着三七从楼上下来。大狗显得有些蔫,脑袋搭在谢寻肩膀上,呜咽了一声。谢寻自己的眼睛也还红着,显然刚才也没少哭。

  他看到客厅里的两人,脚步顿了顿,抱着三七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脸埋进三七厚实的毛发里,声音闷闷的:“三七想哥了。我也想。”

  顾铮和裴青衍看着他。这个最小的、心思最直白的弟弟,他的痛苦和渴望从来不加掩饰。或许在某些方面,他比他们更接近问题的核心,他要的从来不是温的完美,只是温本身。

  “他会回来的。”顾铮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或者,我们去找他。”

  “现在别去。”裴青衍捏了捏眉心,“让他静一晚。他现在未必想见我们任何人。”

  谢寻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三七,把脸完全埋了进去。

  那天夜里,将琥珀带回沈叙白的公寓后,温才真正仔细打量这只主动选择了他的小生灵。

  “得给它取个名字。”沈叙白端来温水,看着蜷在沙发一角开始舔毛的猫说道。

  温坐在沙发另一头,目光落在猫的眼睛上。公寓暖黄的灯光落进那双眸子里,折射出温暖而深邃的色泽。

  “琥珀。”他几乎没有犹豫,低声说道。

  沈叙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了然地点了点头。“很贴切。颜色像,给人的感觉也像。”

  一人一猫的眼睛都很像,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温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正在舔爪子的琥珀停下来,歪头看了看他,然后轻盈地跳下沙发,走过来,用头顶蹭了蹭温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琥珀。”温又唤了一声。

  猫“喵”地应了,仿佛认可了这个名字。

  琥珀在沈叙白公寓的适应速度快得惊人。

  温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客厅里已经找不到那团毛茸茸的身影了。

  他走出客房,看见那只狸花猫正端坐在岛台上,尾巴优雅地卷在身前,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叙白煎蛋的动作。

  沈叙白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栅。

  “醒了?”沈叙白头也不回地说,将煎蛋利落地翻面,“它五点半就醒了,在客厅里转了三圈,然后跳上沙发盯着你的房门看。”

  温走到岛台边,琥珀立刻转过头,仰起脸冲他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嗲,和刚刚高冷的模样判若两猫。它伸长脖子,用脑袋蹭了蹭温搭在台面的手背。

  “势利眼。”温评价道,手指却诚实地挠了挠琥珀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随主人。”沈叙白关掉火,将煎蛋盛进盘子里,语气平淡地接话。

  温抬眼看他。沈叙白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又倒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温手边,一杯自己端着,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他的目光落在温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叙白问。

  “先带琥珀去医院。”温在餐桌边坐下,琥珀亦步亦趋地跟过来,跳上空着的椅子,端正坐好,眼睛盯着盘子。“然后去公司。下午有几个会。”

  “我上午没事,陪你去医院。”沈叙白说得自然,“之后送你去公司。”

  温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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