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沈叙白神色自然:“毕竟名义上,它是我要养的猫。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正用脑袋蹭温手心的琥珀,“它好像更听你的,我去帮忙,或许能让你轻松点。”
理由充分,温找不到拒绝的立场,他垂下眼,“嗯”了一声。
从宠物医院出来,琥珀在猫包里打了个哈欠,舔舔爪子,对刚完成的检查毫不在意。温提着猫包,和沈叙白一起返回了温氏集团。
温刚在办公室坐下,琥珀从猫包里轻盈跳出,对新环境巡视一番后,熟练地跃上窗边的矮柜,蜷缩在阳光里,把自己摊成一张暖融融的毛毯。
内线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温少,”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谢寻少爷来了,他说,想见您。他还带了三七。”
虽然猫比较喜欢温温,但其实是沈的猫。
第105章 第 105 章:谢寻来了
温愣了好一会儿,没想到谢寻这么快来找他,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让他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三七毛茸茸的大脑袋率先挤了进来。
它圆溜溜的黑眼睛急切地扫视室内,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窗边阳光下的那个人影。
“呜!”
一声委屈的呜咽从喉咙里滚出,三七它像一枚毛茸茸炮弹,四条腿扒拉着光滑的地板,以迅猛却稍显笨拙的姿态,直直冲向温。
温甚至来不及完全站起身,三七已经扑到了他腿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不得不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宽大的办公桌沿。
三七两只前爪急切地扒拉住他的大腿,大脑袋不顾一切地往他怀里拱,湿漉漉的鼻子拼命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呜咽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它不懂人类复杂的算计与争吵。它只知道,它喜欢的人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在那次吵架过后。它每天蹲在门口,听着每一次电梯声和脚步声,期盼着那熟悉的身影。
它闻不到他的气味,找不到他的温度,连他睡过的枕头上的味道都在变淡。
“三七……”温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他垂眼,看着怀里这颗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大脑袋。
三七把脸深深埋在他腹部,滚烫的呼吸隔着衣料传来,呜咽声里带着清晰的鼻音,像是真的在哭。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三七温暖而微微颤动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抚摸,“好了,三七,我在这里。”
窗边的矮柜上,琥珀早已被这动静惊动。它站起身,尾巴尖低垂,轻轻摆动。那双与温极为相似的琥珀色眼瞳,静静注视着这头体型巨大,正牢牢霸占着它暂时认可的人类伙伴的狗狗。
三七似乎从温的抚摸和气息中获得了些许安全感,呜咽声渐小,但脑袋仍不肯抬起,固执地抵在温身上。
这一瞬间,温觉竟然觉得三七和谢寻好像。
门口,谢寻终于走了进来又轻轻关上了门。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温和三七互动的方向。
他看起来比那天在书房外时更憔悴了。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的红肿未完全消退,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示出糟糕的睡眠。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整个人褪去了往常那种带着点任性天真的光彩。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掠过温的侧脸、脖颈、肩膀,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安好,是否又瘦了。
然后,他的视线才缓缓移到三七身上,他想他何尝不是和三七一样?
这几天,空荡荡的宿舍,凝固的气氛,温不在的空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睡不着,吃不下,脑子里反复回放书房里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冰冷的眼神。他害怕,怕哥真的不要他们了,怕那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是最终的宣判。
他按捺不住。顾铮说要等,裴青衍说要静,可他等不了,也静不下来。他必须亲眼看到哥,必须确认哥还在那里。所以,他带上了三七,他知道,哥对三七,总是心软的。
温终于将三七的情绪稍稍安抚下来一些。大狗虽然平静了下来但依然紧紧贴着他,时不时仰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眼,再满足地蹭蹭,喉咙里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哼哼。
温这才抬起眼,看向门口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少年。
谢寻对上他的目光,他张了张嘴,那句练习了很多遍的“哥”,到了嘴边,却非常艰涩:“……哥。”
温看着他这副模样,他移开视线,不忍心看他此刻的憔悴,目光落回三七头上,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怎么过来了?”他问,
谢寻因为这句的问话,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依旧很低:“我……我和三七,很想你。”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三七它……它这几天都不好好吃饭,晚上也不睡,就趴在你房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三七身上,带着感同身受的难过:“它以为你不要它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描述三七,不如说是在吐露他自己的心声。
温抚摸三七的手,顿了顿,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怎么会不知道谢寻在说什么?
他避开了谢寻话里的深层含义,只是低声对三七说:“傻狗。”
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纵容。
三七似乎听懂了这不是责备,欢快地“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起劲了,试图去舔温的手。
听到这话的谢寻,眼睛微微一亮,他知道了一切都有可回旋的余地。
就在这时,三七的注意力终于被办公室里另一个在吸引。它扭过硕大的脑袋,湿漉漉的黑鼻子耸动着,看向了矮柜上静静观察的琥珀。
“呜?”三七发出一个疑惑的短音,耳朵警觉地转向猫的方向。它从温腿边站直了些,虽然身体大部分还靠着温,但显然对这只突然出现的、漂亮的“小东西”产生了好奇。
琥珀与三七对视,姿态依旧从容。它甚至优雅地甩了甩尾巴,目光平静无波。
谢寻也顺着三七的视线,再次看到了那只猫。他刚才全部心神都在温身上,此刻才真正注意到这只猫的存在。
它很漂亮,毛色光滑,姿态慵懒又带着点矜贵,就那样待在哥的办公室里,看起来无比自然。
一股酸涩猛然冲上谢寻的鼻尖。哥这里,已经有了新的陪伴吗?连猫都有了?
他看向温,眼神里的疑问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不敢直接质问,只能小声地问:“哥,这猫……?”
温的目光也转向琥珀。他看着那只安静蹲坐、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无处不在的小生灵,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琥珀。”
似乎是怕被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沈叙白养的猫。”
沈叙白养的猫。
谢寻的心往下沉了沉。果然。哥这几天,是和沈叙白在一起,连他的猫都带到办公室来了。这意味着什么?哥和沈叙白更近了吗?那自己和三七呢?哥是不是真的更愿意待在沈叙白那里?
琥珀似乎察觉到话题提到了自己,它轻盈地从矮柜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它没有靠近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大型犬,而是迈着猫步,走到了温另一侧的办公桌脚边,找了个阳光照射到的温暖位置,重新蜷缩下来,继续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观察。
温看着谢寻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抿紧的嘴唇,心中那点烦躁和无力的感觉再次涌起。他不想解释,也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
他移开目光,拍了拍三七的头,试图打破这有些凝滞的气氛,对三七介绍道:“三七,这是琥珀。”
三七“呜”了一声,好奇心似乎压过了最初的警觉,它试探性地朝着琥珀的方向挪了一小步,鼻子使劲嗅着空气里的陌生气味。
琥珀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继续舔自己的爪子,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样。
看着三七小心翼翼靠近琥珀的样子,再看看谢寻依旧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模样,温叹了口气。
他再次开口,“阿寻,先带三七回去休息吧。它看起来也没睡好。”
谢寻却像是被这句话刺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温。哥的语气软化了,哥在关心三七有没有睡好那是不是,也有一点在关心他?
这几天积压的恐惧、委屈、思念,还有看到那只猫时升起的嫉妒和不安,在这一刻混杂在一起,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听话”和“冷静”。
他本就不擅长伪装,也不是善于隐忍的性子。就算是装模作样,也是为了讨得哥的喜爱,刚刚努力伪装听话的样子,现在听到对方软下来的语调,确实怎么也装不下去了。
他不再犹豫,忽然大步向前,完全无视了还在一旁试图和琥珀进行“初次外交”的三七,直接来到了温面前。
温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寻已经弯下腰,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用力的、带着颤抖的拥抱。少年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肩膀和背脊,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温甚至能感觉到谢寻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的湿意。
“哥……”谢寻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你别不要我,别丢掉我,哥哥……”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声音破碎而执拗:“我错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走,别不回来看我们,我和三七都不能没有你。”
滚烫的液体顺着温的脖颈滑落,灼烧着他的皮肤。
温整个人僵住了。谢寻的拥抱太用力,勒得他有些呼吸不畅。脖颈间的湿意和少年破碎的、毫不掩饰的哀求,让他的心也陷了下去。
他想推开他,想说“别这样”,想告诉他这一切不是简单的“错了”或“听话”就能解决。
可他的手抬起,悬在半空,最终却缓缓落下,带着迟疑和沉重,轻轻拍了拍谢寻因为激动而紧绷的背。
这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安抚动作,却让谢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把脸埋得更深,呜咽出声。
“哥……哥……”他只会反复地、含糊地叫着这个称呼,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情感宣泄。
一旁的三七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泣弄得有点懵,它看看紧紧抱着温的谢寻,又看看温略显僵硬却并未推开的手,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凑过来,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谢寻的小腿,又舔了舔温垂落的手背,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加入这场混乱的“团聚”。
办公室内,一时只剩下谢寻压抑的哭声、三七偶尔的哼唧,以及阳光无声流淌的声音。
温仰着头,闭上眼,感受着颈间滚烫的湿意和身上沉重的温暖。谢寻的眼泪,谢寻的拥抱,谢寻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恐惧,像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筑起的高墙,在那句带着哭音的“别丢掉我,哥哥”面前,几乎即将要坍塌。
无法言说的酸涩,一并席卷了他。
他到底……该怎么办?
谢寻偷跑中……
其实温温真的很宠他们来着。
非常抱歉设计错时间了,所以发晚了,一不小心设错了时间,设到了明天
第106章 第 106 章:不速之客
谢寻的眼泪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将这几日的恐惧、委屈和思念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温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被泡皱了。
他只好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纵容,“好了,阿寻别哭了。”
谢寻的哭泣声小了下去,变成抽噎,但他依旧不肯松手,脸埋得更深。
良久,谢寻才微微松开一点手臂,却仍固执地圈着温的腰,抬起头。
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眼底那簇小心翼翼的希冀亮得灼人。“哥,你不生我气了吗?你不会真的不要我们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