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108章

  “五公子与姐姐情投意合,我怎么敢从中作梗?曲子虽然有相思之意,但我是为姐姐和五公子而弹。请殿下明鉴,我对姜五公子绝无半点男女之情。”

  她说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眼角滚下泪珠来。

  商矜挑了挑唇角。

  “曲子本宫没听见。”

  “………”

  姜五郎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崔三姑娘也有些意外,哭声骤停片刻,才继续响起。

  姜五郎又看向其他人。

  萧照饶有兴味地盯着商矜的侧脸:“殿下没听见,孤自然也没有听见。”

  薛宁璧:“我当时在与萧世子说话,没有注意台上弹了什么曲子。”

  薛薰风犹豫了一下,她听见崔三姑娘确实弹了《湘灵曲》,本朝最有名的男女之间互诉情意的曲调之一,崔三姑娘也承认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反而大家都说自己没有听见,直到薛听舟不动声色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薛薰风垂下眼:“人太多了,我没有注意是不是弹的这支曲子。”

  姜五郎:“………”

  崔三姑娘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众口一词,她张了张口,半晌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小女对五公子的心思清清白白,天地可鉴。何况小女已经有婚约在身,虽及不上五公子出身望族,但也仪表堂堂。小女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五公子败坏自己的名声。”

  “这个我倒知道。”薛薰风说,“你订的应该是中书侍郎家的嫡长孙,我曾听父亲听起过他,似乎是才学不错。”

  “正是。”

  崔三姑娘感激地看了薛薰风一眼。

  这下衬得姜五郎的说法不可信了起来。

  商矜沉吟,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虽然崔三姑娘看起来清清白白,但商矜却更相信姜五郎的话。崔三姑娘说那些话的时候,不像是自己想的,反而像是有人提前教过她这么说。

  但费了这么大的劲,仅仅只是为了让姜五郎丢个面子么?

  神思流转间,房门突然被打开,守在门外的婢女们齐声行礼:“家主。”

  姜回庭外披深青色大氅,褒衣博带,玛瑙璎珞串成环悬于腰间,走来时玉石碰撞相击,泠泠作响。

  姜五郎像见到了救星,急忙上前去喊了一声:“兄长。”可姜回庭的目光却越过他,径直落在从容坐着的商矜身上。

  他拱手行礼。

  “问清河殿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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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五郎:我,被仙人跳的大冤种。

  小伙伴好像阳了,我超级害怕呜呜,我差点以为自己也阳了,还好只是感冒QAQ。

  第108章 到吟髭

  “………”

  商矜漆黑的眼睫飞快颤了下, 不动声色颔首:“姜大人。”

  姜回庭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商矜看。

  对素来讲究各种待人接物之道的世家子弟们,这已经算得上失礼。而堂而皇之盯着一位公主看, 更算是僭越。

  迟钝如姜五郎, 也在这个时候感到了不对劲。他转眼又看到清河公主的未婚夫、南梁王世子在一侧忽然笑起来,莫名带点冷意:“姜大人出现得这么及时, 果然是对弟弟关爱有加的好兄长。”

  萧照看向商矜,“殿下说是不是?”

  “姜大人是来的正巧。”商矜不置可否答道。

  “臣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舍弟行事不周,给殿下添麻烦了。不过一桩家中小事, 不该叨扰殿下。崔三姑娘的事情臣已命人请盛远伯老夫人前来定夺。”

  他姿态风雅, 挺拔如松竹,不急不缓道来, 却三言两语将强硬今日之事划为“家事”。

  家事,自然是外人无权干涉的事情。

  萧照嗤笑。

  盛远伯府好不容易攀上了姜氏这棵大树, 哪里敢得罪姜氏。无非是姜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如此想着,目光不动声色转向商矜, 想知道他会如何应答姜回庭。

  “原来崔三姑娘的事情,也算是姜家的家事?”

  商矜轻声反问,唇边挑起要笑不笑的弧度。

  听到他的声音, 正在一旁逗弄狸奴的薛听舟飞快勾了下嘴角, 低眉顺眼立在一侧的崔家三姑娘小心翼翼朝他怀中的狸奴投去一瞥, 旋即像不敢惊扰什么,触电般收回视线。

  一侧的姜五郎再也按捺不住, 愤愤然道:“我自认问心无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既然殿下不信,干脆将老夫人请来,当面对质。”

  他落字掷地有声, 满脸都是被人诬陷的愤怒。

  “………”

  姜回庭屈指抵额,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件事的关键并不在于商矜信不信。只要有足够的证据,清河公主在供认不讳的事实面前也毫无办法,前提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这个脑子不甚聪明的弟弟,一气之下就把主动权交了出去,任人宰割。

  要知道,他们面前端坐的这位清河公主,并不能说算得上一位大公无私的人。

  目光交汇一瞬,商矜的眼睛漆黑深沉,令人不可逼视。年轻的公主姿容沉静冰冷,高不可攀似乎从相识开始,他就是这般的模样,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没人有资格长伴他左右。

  本该是这样不错,但是……现在商矜的身侧却多出来了一个南梁王世子。

  姜回庭的目光与商矜错开,在萧照身侧停滞片刻,若无其事地收回。

  那两人之间分明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但就是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奇异氛围。

  相得益彰的一对。

  原来即使无情如清河公主,也不是没有例外。

  良久,姜回庭垂眼,声线温雅绵密:“殿下以为如何?”

  商矜很淡地笑了声,饶有兴味:“既然是姜家的家事,就按姜五公子说的办。”

  姜回庭颔首,立刻有识眼色的婢女将早已等候在外的盛远伯老夫人请进来。

  盛远伯老夫人对在场的几位见过礼,马上神情一变,拄杖朝呆愣愣站在原地的崔三姑娘打了下去:“孽障!若不是我往日太纵容你,怎么会让你惹出今日如此祸端来!”

  崔三姑娘直挺挺地受了这一杖,死死咬唇,疼得眼泪滚下来,但并不开口。

  盛远伯老夫人还欲再打,身边的嬷嬷及忙上前拦。她这才怒气冲冲地扔了拄杖,被搀扶着坐下。

  但她犹不解气,指着崔三姑娘的鼻子骂:“往日你姐姐最为疼你,可你是如何报答她的?非要将她的婚宴闹得如此难堪!我们崔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等白眼狼!”

  和姜家的这门亲事,对没落许久的盛远伯府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盛远伯老夫人日夜期盼着婚事顺利,眼看终于要尘埃落定,节骨眼上却突然出了一出荒唐闹剧。

  薛薰风看着皱起眉头,对兄长低声说:“老夫人未免有些太过分了,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先打起人来?”

  这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就好像认定了都是崔三姑娘的错一样。

  薛宁璧叹了口气:“老夫人更疼爱长孙女,对其他小辈未免力有不逮。”

  这理由并不能说服薛薰风,她“唔”了声,但也隐约意识到盛远伯府内并不是一团和气。

  但接下来的发展远远超乎了薛薰风的预料,原本还满脸隐忍的崔三姑娘在听到“姐姐”两个字后神色仿佛有所松动,她低低地啜泣着,哽咽道:“我不是有意要破坏姐姐的婚事。”

  这句话像触及到了什么开关,崔三姑娘低声忏悔:“我只是不想嫁给中书侍郎的孙子……他会打人,我听说他家里许多婢女就是被他打死的,门当户对的人家都知道他脾气不好,所以中书侍郎才愿意和我们家结亲祖母和父亲分明也知道,还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荒谬!”老夫人指着她鼻子骂,“不过是打杀奴婢这等小事,我好不容易才为你寻到这样好的一门亲事,你却不知好歹。你是我亲孙女,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老夫人声调中气十足,但目光隐隐还是有些心虚。中书侍郎的孙子确实脾气不好,打杀奴仆,又在房事上有些难以启齿的癖好,但人无完人,若非这点美中不足,中书侍郎的门第怎么轮得到三丫头?

  崔三姑娘自然不服:“倘若是门好亲事,为何祖母不让姐姐去?”

  “你、孽障……”盛远伯老夫人气得发抖。

  ………

  商矜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抵住眉梢,余光扫过在一侧事不关己的薛听舟,不明白薛听舟演这一出,只是看姜家的笑话,还是在算计谁?

  “三姑娘莫要如此伤怀,老夫人一片舔犊之情,想必此前也是不知道这门亲事的底细才应允。祖孙之间有什么事情说开便是。三姑娘不想嫁,老夫人也必定不会为难你。”

  姜回庭缓声开口,给这对祖孙一个台阶下,他微微笑着,但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有种看跳梁小丑表演似的轻嘲厌倦。

  老夫人缓和了脸色,顺着姜回庭的话说:“姜郎君说的不错,是这个理。三丫头,大家都是一家人,祖母不会害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光彩。”

  崔三姑娘咬了咬唇,姜回庭插话不在她预设的计划内,她不着痕迹瞥向薛听舟,定了定心神,调整措辞:“……是我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差点害了姐姐。我无颜再面对姐姐和父亲他们。请祖母原谅孙女不孝孙女愿意从此长伴青灯古佛,为祖母和父亲姐姐祈福,偿还今日的过错。请祖母成全我!”

  她说着跪地三叩首,额头上撞出一片青紫。

  薛薰风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怎么一转眼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她只觉得崔三姑娘的行径看起来处处都透着诡异,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薛宁璧轻声叹了口气。

  崔三姑娘今日的目的想必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长伴青灯古佛”。有些人家喜欢拿儿女婚事去博前程,全不顾儿女意愿,恐怕盛远伯府也是一样。

  没有中书侍郎,还会有其他人家。与其等待再次被推入火坑,不如自己选一条路。

  他对崔三姑娘的做法并无多少芥蒂,只觉得她实在有些可怜,便道:“崔三姑娘孝心可嘉。老夫人看在她知错能改的份上,不如就成全三姑娘一片孝心。”

  盛远伯老夫人被架得有些下不来台。她心知崔三姑娘名声已毁,外头那么多人都看到她了,想要再结个好亲事是不能了的,倒不如顺势送到庙里面去,不影响家里其他还没有许婚的姑娘的名声。

  她主意已定,抹着眼泪道了几句不舍,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崔三姑娘的要求。

  “事已至此,本该皆大欢喜。不过有桩事情恐怕还是得现在解决才行。”姜回庭说着嗓音忽而转冷,“姜家虽然说不上规矩森严,但三姑娘这么大一个活人想要不惊动任何人换走弹奏琵琶的名手,以三姑娘一人之力,恐怕做不到。不知是谁帮了三姑娘?”

  崔三姑娘眼睫微颤,惊讶地抬起头,迅速瞥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一眼,很快就如受惊的鸟重新低下头。

  老夫人一看,立即变了脸色。

  她的动作实在有些刻意了。

  商矜漫不经心地想,或许这出戏终于到了精彩的地方。薛听舟出手,目的绝不仅是让姜五郎丢脸或者好心帮崔三姑娘一把,那就让他看看薛六公子真正的目的。

  崔三姑娘又跪地重重磕头:“请祖母不要怪罪,是我逼迫玉嬷嬷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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