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39章

  春日里不该有的东西。

  “薛郎尝尝?”萧照亲自将碟子端到他面前,“孤费了不少功夫才让厨子做出来。”

  商矜心绪缓和,他拿起一块轻轻尝了一口,软糯香甜,比起宫中各种精致的点心算不得出众,但对不缺衣食的人来说,凡事胜在一个“心意”。

  他大权在握、生杀予夺,想要的东西自然有千百人为他寻来甚至抢来夺来,但是……

  这是不一样的。

  可惜,为他做到这一步的人偏偏是萧照。

  偏偏是、萧照。

  隔着煌煌的灯火,萧照撑手望向商矜沉静的侧脸。

  “薛山月”是个极难打动的人,萧照从前也不认为他有朝一日有什么非要讨好一个人的必要。但京郊外那场刺杀,心神震动的何止是清河公主?

  在清河公主半落在他怀中,他好奇于对方真容的同时,却也不期然想起“薛山月”冷淡的脸。

  完全不受控制的、犹如抽根发芽的花从心底冒出,占据整个脑海。

  他想,纵然是光艳动天下,也再不可能及得上“薛郎”。

  单是从唇齿间溢出的音节,便缱绻缠绵。

  萧照对自己的心思很坦然,没做什么纠结就接受了。

  念头过后,他立即意识到他对“薛山月”,已经不是对于昔年那个孤身入南梁的少年的一点好奇和招纳之心。

  是因为意识早一步深知不可告人,所以冠冕堂皇装点起来的色授魂与。

  是燎原烈火。

  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了。

  而不是,招贤纳士之心。

  今夜见到这个人,萧照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思。

  已是无可转圜。

  世人肤浅庸俗,他也难逃一劫。

  ……所以才有了今日设宴。

  倘若萧照知道桑星摇曾评价他准备的是一场“鸿门宴”,必然要赞同她的观点。

  这确实是一场为商矜一人而设的、处心积虑的鸿门宴。

  他目光过分放肆,商矜眼睫颤了颤,扬起下颌:“世子不是说,要向我赔罪?便只是如此吗?”

  “自然不是。”萧照起身,看向商矜,目光里肆意敛下,取而代之的是难得认真。

  “我今日请薛郎来,是想为七年之前的旧事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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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现在才是真正地开始动心谈恋爱!】

  【追妻第一步,下跪忏悔认错。】

  【ps:下章可能是回忆,不感兴趣可跳。第一卷快要写完啦!】

  第38章 目断武陵溪

  七年。

  商矜一瞬间几乎以为萧照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但对上萧照含笑的眼,他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如若萧照真猜到他的身份,哪里能这么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被咬过一口的栗糕搁置在碟盏中, 橙黄色, 泛着微微的甜意,栗子的浅淡香气在鼻尖晕开。

  果然南梁王世子的“心意”, 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因萧照一句话,商矜心底细微波澜瞬间归于平静,紧接着警惕提防暗自升起。

  他眼眸沉静地望着萧照, 没有说话。

  萧照却有一瞬间的恍神。

  七年之前, 这人风仪蕴雅,仿佛也是如此。

  彼时萧照刚接受南梁王府历代的累积功业, 朝廷无人,雍州边境又因新皇登基动荡不安, 正是萧照建功立业扬名的好时机。

  他也确实不负众望,甫一出世便率领军队屡次大捷, 声名鹊起,最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更有跃跃欲试、挥师越京的野心。

  南梁王对这个独子素来放养,也不教导他“忠君爱国”之道, 几乎是自己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萧照骨子里也没有这种“君君臣臣”的思想。

  在收到越京天子驾崩的消息时, 萧照压根没有半点伤心, 反而觉得越京局势动荡,人心不稳, 是难得一遇的造反好时机。

  朝廷对南梁王府的打压这些年来几乎是明目张胆,实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才启用萧照。

  尽管如此,还是猜疑压制,不着痕迹地打压。

  一身反骨的萧照, 对朝廷更没有半点衷心了。

  南梁王妃体弱,早几年病后南梁王便将重心放在了陪伴妻子上,手中权势一点点放给萧照。对自家儿子的谋逆之心,南梁王更是心照不宣,几乎默认。

  在这种情况下,只待一声令下,大军便为萧照剑指越京,改朝换姓。

  但大军动身的前两日,定宁元年的暮春夜晚,南梁的草木终于缓缓萌出一点翠色新芽,南梁王在书房接见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位“客人”着实来的突然。他忽然出现在南梁王府之外,手持一枚玄铁令牌。南梁王府上下没有人认得出这枚令牌的来历,但它无疑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侍卫将令牌的模样描绘给南梁王,素来冷静且似乎没有什么野心的南梁王当即变了脸色,亲自将那个系着青色披风的少年请进书房。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书房中谈了什么,就算是当时的萧照也对谈话的内容一无所知。但谈话的结果却显而易见。

  一个令萧照无法接受的结果。

  他父王不容置喙地开口:“入京之事暂且搁置,来日再寻时机。”

  “为何?”萧照不解。

  天子驾崩,东宫未立,幼主上位不能服众,公主趁机摄权,越京中枢一片混乱,来不及反应,是起事的最好时机。

  日后,哪怕是幼主驾崩,也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天时人和。

  这么好的机会,萧照等待已久,事到临头他父王却突然反悔。

  萧照焉能听从?

  如果是七年后萧照彻底大权在握,他或许根本不必再过问南梁王,只需要按自己的心意来。可惜当时萧照刚刚接手各项事宜,军中声望也没有那么高,南梁大半的权柄还在他父王手里。

  他父王下定决心的事情,萧照难以抗衡。

  萧照诘问:“可是那个人说了什么?朝廷来使?难道父王还畏惧朝廷威严?杀了就是!”

  时隔日久,萧照不太回想得起南梁王当时的神情,但他依稀记得那是一种难以描绘的复杂。

  “人是京中来的,但与朝廷无关。”

  南梁王负手立在庭前,往前走一步是南梁王妃兰元霜的院子。萧照的母妃、南梁王的正妻是个极美的女子,有着不似北境的温软嗓音,也有着和名字相衬的冷若冰霜。

  萧照幼年对母亲的记忆极少,只记得不甚亲近,后来记事他忙于读书习武,更要学习如何统帅三军、应对人心诡诈,更加疏远。

  但南梁王极其爱重王妃,多年不纳二色,膝下也只有萧照一个嫡子。

  “对为父来说,还有比江山天下、比你更重要的东西。”南梁王声音里有一种极度的冷酷和平静,“而他给的,正是为父要的东西。”

  萧照很平静地接受了。

  他深知和南梁王争执没有结果,他这位父亲,有着萧氏一脉相承的冷酷、猜忌、专横独断。

  “和母妃有关?”他问。

  南梁王视线从他冷静的面容上掠过,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满意。

  他果断承认:“是。”

  萧照心道果然如此,能撼动他父王决定的,只有他的母妃,南梁王妃。

  萧照对此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他的母妃兰元霜本来不该是他父王的妻子,而是从南梁的一个官员大婚当日抢过来的。

  幼年萧照也曾困惑过母妃的冷淡,但是再意识到父母之间扭曲的关系后,萧照对南梁王妃就逐渐释然。

  南梁王神情极为冷酷,没有一点寻常父子间的温情脉脉:“你是不是很难理解为父的决定?”

  萧照一顿。

  “不用否认,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南梁王说,“你看重江山权势,所求与为父不同,不理解为父的做法也正常。只是你如此,日后要是碰见了喜欢的人,必定要吃些苦头。”

  “我不会重蹈覆辙。”

  南梁王这时候忽然笑了笑,有了点慈父的温情。

  “这么果断……日后要吃的苦头恐怕不少。”

  “追求权势与野心不是一件坏事。只是你的权力还不够,所以今日没有办法反抗我的决定。如果你完全控制了南梁王府,那今日即使是我说的话也无法去撼动你的决定。”南梁王循循善诱。

  “父王是想告诉我,即使是血脉至亲也可能会因为各自的利益而分道扬镳?”

  南梁王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你要是这么想,也算不上错。”

  萧照迟疑顷刻,没有说话,良久后他才转身:“我去看一看母妃。”

  南梁王最后一句话传来。

  “无论你将来想要的是天下还是人,只有你手中握有足够的权势的时候,才有资格去争夺。”

  萧照的背影快步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南梁王妃住在一个僻静无人打扰的院落,萧照还没有踏进院门,发现四周安静地有些不寻常,随后他听到院落中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一道声音属于南梁王妃,另一道则是清冷的少年音。

  音色华美,宛如明珠在玉盘上滚落。

  模模糊糊,不甚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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