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77章

  “正是。”士子微喜,“看来确实不是某一人之见,此文胜另外两篇文章颇多。另外两篇倒是可以说不分伯仲。”

  他话音未落,便见面前的晋阳公主古怪地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嘲弄和讽刺。

  “那你可弄错了,那不是状元的答卷。是建熙六年恩科第二名的卷子。”

  士子闻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莫不是这份答卷犯了什么忌讳,才没有拿到第一?否则……”实在是不该。

  “答卷没有犯忌讳。”商蝉衣托着下巴,将目光转向湖面,“犯忌讳的是人。”

  “公主此话怎讲?”士子心头一凛,恭敬垂首询问。

  商蝉衣转过头来,轻快地笑起来:“你听过一句话吗?”

  “商氏与世家共治天下。”

  她一字一句,咬字脆生生的,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意味。

  士子被这句话震一时惊讶得失言,久久说不出话来。

  世家势大,倘若帝王不能挟制世家,便是主弱臣强的局面。这么多年,世家与帝王彼此制衡、彼此对抗,又彼此互为一体,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但被晋阳公主这个天家之女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呐呐道:“这、这……”

  晋阳公主盯着他的脸,好像透过这张青涩的脸看到了更多东西。

  先帝,也就是她的父皇在登基之初亦非常有野心,想要拔除世家,不过先帝一生仿佛都在事与愿违。

  他娶了世家出身的皇后妃嫔,艰难地在建熙六年开了科举,选出寒门士子入朝为官,却又不得不屈服于世家的威势,致使他选出来的这些臣子,除了最先依附世家而起的李枕书外皆郁郁不得志。

  人尽皆知,李枕书是建熙六年恩科的状元,但身居宫中的晋阳公主却比寻常人知道的要多些。

  当年的状元本来不该是李枕书。

  以才华论,该是另外一个姓周的寒门士子。

  此人在殿试之前就声名鹊起,才华引来不少世家官员递出橄榄枝只要依附与他们,这些自持光风霁月的世家子们也愿意施舍寒门子弟一个晋升的机会。

  但他心高气傲,对世家欺压寒门,以利相诱、以势相逼,使不依附世家的寒门子弟仕途无望,不愿与世家一道,在姜氏举办的宴席上提前离去,因而得罪了姜氏在内的许多世家官员。

  殿试之时,即使他的才气远远压过另外的考生,可当时主持科考的姜家官员也是如今吏部尚书姜回庭的父亲,以及薛晚鹤的次子,和另一位世家出身的考官皆认为周姓士子不堪状元之位。

  朝臣相逼,先帝无法,只能退让一步。

  但这一退,也代表着皇权对世家的再次妥协。

  本该春风得意、冠盖京华的状元之才只拿到第二名的位置。对心高气傲的年轻士子来说,这反倒比叫人落榜还要羞辱,世家的举动,代表着“科举”也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这也是建熙六年之后,再也没有开过恩科的缘故之一。

  此后宦海几经浮沉,李枕书官拜尚书,而原本的状元之才却蜷缩在翰林院修书,不得重用,后来又被贬谪出京,一去万里。

  一念之差,云泥之别。

  商蝉衣回想这段往事,叹息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疑问,那位周姓士子如果料到今日的结局,可会后悔昔年的决定?

  青衣士子听罢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何种神色。

  他怔怔的,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所以你想入朝为官,我可以举荐你这对我来说不用费什么心思。但这条路怎么走,取决于你自己。”

  商蝉衣说。

  “……多谢公主指点,某明白了。”

  青衣士子拱手,低头回答。

  她突然回过头来:“原来大彻大悟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不带恶意的轻嘲。

  “你可以多去和大理寺的林大人交流感情。”商蝉衣眼睛里划过一丝狡黠,“想必他与你更有共同话题。”

  “……多谢公主提醒。”

  *

  *

  “薛五姑娘不见了。”仆役跑进来,神情难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可都找过了?”周归梦“蹭”地站起身来,意识到商矜还在身侧,焦急的情绪缓和了些许。

  “府衙上下都没有见着人。”仆役答道,“房间内倒是干净整齐,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周归梦将目光转向商矜,商矜正垂首凝视着茶盏上的芙蓉花纹,色彩艳丽,栩栩如生。

  “……郎君怎么看?”

  商矜指腹稍动,茶盏在他指尖转过半周,露出另一面的素白瓷胚来。

  “周大人仿佛格外紧张,是在担心薛五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吗?”

  周归梦动了动唇:“下官不过是担心五姑娘再碰上歹人罢了。”

  “周大人的豁达倒是超过我的想象。”

  “……薛氏是薛氏,薛五姑娘无辜,我担心她的安危也是人之常情。”

  商矜放下杯盏:“以周大人的本事,这么多年来应该将昌河县治理得服服帖帖,任何风吹草动瞒不过你的眼睛。就算薛五一时跑出去,也不至于出什么事就像你及时救了薛五一样。周大人这么担心,难道昌河县还有什么周大人无法应对的威胁么?”

  他似笑非笑望过来,眸色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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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手指疼昨天实在受不了没有更。考虑了一下大纲,掉马还要走完昌河的一段剧情,会尽快写,等会儿会有一章补更。反正这周就两天了,肯定会掉哒x】

  *明代状元卷的句子。

  第72章 绛都迢。

  “就是这里。”

  薛薰风抬了抬下颌, 指着面前的陡坡说。

  今日一早她与江从南说话时谈及周归梦及时出现救了她的事情,江从南就忍不住问了些细节,末了道:“周大人好歹也是昌河县的县令, 怎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岭?”

  “……我也觉得奇怪。”薛薰风耸了耸肩, “但是他救了我是事实。”

  薛薰风承这份恩情,又加上薛宁璧对她提及周归梦因世家仕途不顺这其中还有薛氏的“功劳”, 她到底没好意思再问。

  江从南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对薛薰风道:“你能不能带我过去他救你的地方?”

  薛薰风眨眨眼睛:“ 就在我们一起遇险的地方呀。你不是知道它在哪里吗?而且……你关心这个干嘛?”

  “但我不确定具体的位置。”江从南对后一个问题模糊过去,“你想知道你姐姐的消息, 我也如实告诉你了。如今要你帮我这个忙, 应当也不算太为难吧,五姑娘?”

  当日江从南和薛薰风在一起遇到了陆望派来的死士, 但两人又分开,江从南拿不准薛薰风获救的具体位置。

  薛薰风想了想, 点点头答应。

  不过这一次她老老实实先将自己的踪迹告诉了商矜,才与江从南离开。

  至于商矜说要她身边跟上暗中保护的人, 薛薰风也没有拒绝经历一遭生死,她觉得一点点不自在倒也算不了什么。

  也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江从南冷眼打量过去,发现这是一个隐匿在树林间、分成好几段的陡坡, 密匝匝地种着乔木灌木, 薛薰风失足滚落时还好有个草丛缓冲, 否则便径直滚落到底,摔个粉身碎骨。

  薛薰风往下瞄了一眼, 下意识攥紧了江从南的衣袖,往人身边靠了靠。

  “竟然这么高……我还以为只是个矮坡。”

  她说着又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自己能保住性命,果真多亏了周归梦。

  “我下去瞧瞧。”江从南说完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五姑娘伤势未愈,还是先回去吧。”

  “你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我伤还没好。”薛薰风轻哼了一声,早前江从南拉她出门的时候可不记得她伤还没有好完全。

  江从南歉意地一笑:“事急从权。五姑娘不要见怪。”

  这话一点也不真心。

  薛薰风想道。

  “你这么费劲心思,让我也好奇这下面藏着什么秘密了。”薛薰风想了想,“我和你一起下去。”

  “五姑娘,在下这三脚猫的功夫你也见识过了,保全自身已是勉强。倘若下面有什么危险,恐怕我无法顾及你的安危。”

  江从南苦笑摇了摇头。

  薛薰风定定地看着他。

  “那天在章家外面的人,我知道是你。”

  虽然江从南今日没有穿一身打扮得和孔雀花里胡哨的衣裳,宝石璎珞的装饰也褪下,但不妨碍薛薰风把他和出现在章家外面的那个身影对上号。

  “章家家徒四壁,除了章家那老妇人丈夫失足落水的谜案,应该也没有其他值得你关注的事。”

  薛薰风有条不紊地说着。

  “所以你一定要来这里……和章家的事情有关,对吗?”

  薛家教导出来的子女,很少有完全不成器的蠢货。薛薰风大多时候不需要像她的兄弟一样将聪明显露人前,但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五姑娘。”江从南轻轻喊她,清俊眉目透着点无奈,“不相干的事情最好不要多问。”

  “我答应了要为章家找到一个真相,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薛薰风说,“这件事和我有关。”

  “可万一有危险……”江从南再度无奈地开口。

  “我这会带足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和迷药。”薛薰风扬起下颌,“走吧。”

  “走。”他轻叹,跟上薛薰风的脚步。

  ………

  “殿下实在是太抬举下官了。”

  仆役被挥退,周归梦才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商矜说道。

  “下官微末之身,哪里能如殿下一般将天下拨弄于鼓掌间。”

  “是周大人太过谦虚。”商矜不动声色接过他的话头,慢条斯理地说,“周大人当年从越京全身而退,已非常人可及。区区一个昌河县,焉能不在周大人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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