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先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速适中,
“您的家属为您准备了VIP单人病房,环境更安静,也方便后续的恢复。我们现在就为您转病房,您看可以吗?”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静止了。
这个家属是谁,不言而喻。
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两眼一翻,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何为年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真的就要晕过去了。
江逸铮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裴冽的动作这么快。
他看着天花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莫名地觉得心安。
何为年一边单手扶着半昏迷状态的白,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家江哥比了个大大的拇指。
不愧是江哥,连找的Omega都这么牛逼。
……….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裴冽躺在主卧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身下的蚕丝被触感依旧顺滑冰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如常,除了隔壁的次卧空了。
往常这个时候,隔壁房间里总会传来些细微的动静。
那种带着淡淡木质香、沉稳又安心的气息,早已成了他入睡的安神香。
可今晚,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裴冽翻了个身,眉头微蹙。
脖颈处微微发烫,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得他心烦意乱。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扣子,平日里清冷禁欲的模样荡然无存。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出下午在病房里,江逸铮那副迷迷糊糊、全然卸下防备的模样。
“你在这,就不想睡了。”
那句带着麻药劲的呓语,此刻听来简直像个魔咒。
裴冽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江逸铮吻他脖颈时,那温热湿润的触感,以及唇瓣轻咬过后的微痒。
那种侵略性不强,却带着致命诱惑的亲昵,让裴冽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烦死了。”
裴冽皱着眉,坐起了神,漂亮的腰身一览无余。
月光下,他那张平日里波澜不惊的俊脸此刻染着一丝薄红,眼眸中水光潋滟,透着一股平日难得一见的艳色。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倒了一杯凉白开。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住了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漆黑的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脑子里却在计算着什么。
“上次发热期是三个月前……按照这个周期,还有两周?”
裴冽皱了皱眉。
喝完水,他并没有立刻回房。
鬼使神差地,他的脚步转向了隔壁那间次卧。
房门紧闭,那是江逸铮的房间,自从江逸铮搬进来后,这扇门似乎就没怎么敞开过。
江逸铮总是很守规矩,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借宿的客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份疏离。
裴冽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瞬。
咔哒。
门锁被轻轻推开。
一股浓郁的、属于江逸铮的信息素瞬间扑面而来,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裴冽包裹其中。
那是混合着冷杉、泥土,还有一丝极淡的烟草味的木质气息。
干净、清冽,却又带着某种原始的野性。
这股味道并不陌生,但此刻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爆发出来,却显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裴冽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却又让他心跳加速。
他忍不住轻咬了一下下唇瓣,耳尖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像是做贼心虚一般,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确认没人后,他才有些“欲盖弥彰”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房间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床铺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方正,衣柜里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这里没有裴冽那些昂贵的奢侈品,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陋得甚至有些寒酸。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的空间,却因为主人的存在,变得充满了诱惑力。
裴冽走到床边,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凉的枕头。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江逸铮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
裴冽看着那空荡荡的床铺,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更甚。
裴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房间里那浓郁的木质香,仿佛能借此缓解脖颈处的燥热。
他站了许久,直到那股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才终于强迫自己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该死的发热期….. 裴冽怕自己再呆下去,发热期会提前。
回到主卧,他重新躺回床上。
他侧过身,面向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闭上了眼睛。
虽然人不在,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木质香似乎还残留在鼻尖,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某种即将到来的占有。
明天。
明天就把他接回来。
第19章 同床共枕
清晨四点半,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窗外的天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
江逸铮的生物钟比闹钟更准。即便是在麻醉剂和失血后的虚弱状态下,他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廊里那阵刻意放轻却依然清晰的脚步声。
起初,他还以为是例行巡视的护士,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便没有理会。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那股熟悉的、带着清冷冰雪融化后的信息素伴随着脚步声逼近床畔,江逸铮才猛地睁开眼。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危险分子,而是站在床边、面色有些复杂难辨的裴冽。
江逸铮愣了一下,或许是刚醒来的脑子还没转过弯,他居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裴冽?”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直呼其名,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茫然。
等他意识到这违反了平日里“裴生”或“裴先生”的称呼规矩时,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试图找个补救的理由。
可裴冽并没有在意这个称呼上的失礼。
他只是站在那里,垂眸看了江逸铮许久,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江逸铮看不懂的情绪,随后才缓缓别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还是江逸铮先开了口,他动了动没受伤的那只手,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也有些奇怪,缓缓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床头的电子钟上,红色的数字刺眼地显示着04:30。
“现在才……四点半,今天不用工作吗?”
裴冽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他想,他可能真的需要去医院挂个神经内科检查一下脑子了。
不然他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大清早的不睡觉,像个半夜梦游的幽灵一样,鬼使神差地跑来医院,就为了站在床边像个变态一样看着这个还没醒的alpha。
是标记惹的祸吧?
应该是吧?
体内的信息素在作祟,对,一定是这样。
裴冽在心里这样自我安慰着,闭了闭眼,泄气般地拉过旁边的陪护椅,在江逸铮床边坐下。
藏青色的西装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深沉,衬得他那张脸愈发苍白。
“……我来看看你。”
他最终只是这样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江逸铮也有点沉默了,而且他真的还有点困。
看着裴冽这副强撑着的模样,江逸铮的视线有些发散。
裴冽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不过今天似乎换了个颜色,是藏青色。
江逸铮看着他环着手坐在椅子上、一副生人勿近却又强忍困意的模样,脑海中那个“裴先生”的威严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可怜的、没地方睡觉的小Omega。
不染纤尘的眼下,淡淡的青黑该怎么解释?
或许也是起得太早,江逸铮的脑子也不太清醒,理智的防线在困意面前彻底失守。他犹豫了一下,居然轻声问出了口:
“要不要上来睡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