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方郁森拖长了音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男的也行,只要对你好就行。不过你这性格,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方知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不会的,他……人很好。”
方郁森看着弟弟这副怀春少男的模样,心里那股子老父亲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行吧,既然是你认定的人,哥肯定支持你。”
方郁森拍了拍方知夏的肩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要是谁敢欺负你,你告诉哥,哥去揍他。”
方知夏忍不住笑出声:“好,谢谢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方郁森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外卖小哥浑身湿漉漉的,递过袋子时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先生,雨太大了,送晚了几分钟。”
“没事,辛苦你了。”
方郁森接过袋子,顺手从鞋柜上拿了包没拆封的纸巾递给他,
“擦擦吧,别感冒了。”
关上门,方郁森拎着热气腾腾的宵夜走回客厅。
“快吃吧,趁热。”
方知夏接过碗,热气熏蒸着他的脸,让他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方郁森坐在一旁,看着他吃,自己则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指尖却在下滑时顿住了。
再仔细一看,是一个纯黑色的头像,上面还没有备注,方郁森点进去仔细看,这才发现是应鹤雪入职那天为了方便领导强迫他们加的联系方式。
他只有一张雨滴打湿车窗的夜景配图,没有文字,看窗外的景色应该还是在他家楼下停着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方郁森觉得有些哪里说不上来的感觉,挑了下眉这才划了过去z
方应番外八
方郁森猛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应鹤雪,胸口因为刚才激烈的争辩而微微起伏。
“应鹤雪,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方郁森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沧江现在的经济数据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抓住这次港口扩建的红利期,我们就会错过整个东南沿海的产业转移!到时候拿什么去扶贫?拿什么去搞基建?靠你的嘴吗?”
应鹤雪坐在原位,神色未变。
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支黑色的钢笔,指节修长有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方议员,”
应鹤雪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方郁森的神经,
“港口扩建确实能带来GDP的增长,但代价是什么?是北山区那三个贫困村的全部搬迁。那里的村民世代以种植菌菇为生,你让他们搬进安置房,失去土地,失去生计,然后给他们一笔所谓的安置费,这就是你口中的大局?”
“那叫城市化进程!”
方郁森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对方,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难道要为了保留那点原始的生产方式,就让整个沧江市陪着他们一起穷下去?应鹤雪,你这种妇人之仁,只会拖累整个城市的发展!”
“那不是原始的生产方式,那是他们的根。”
应鹤雪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是压抑的怒火,
“方郁森,你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看的是数字。”
“我看到的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你所谓的大局,如果是建立在牺牲最底层人民利益的基础上,那这个大局,不要也罢。”
“你!”
方郁森气结,指着应鹤雪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是根!是土地!应议员你觉得以沧江…..!”
算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快要爆炸的情绪。
跟这个Beta讲不通,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好,很好。”
方郁森怒极反笑,他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摔在应鹤雪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救世主,那你就自己去跟上面解释吧。”
方郁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模样,只是眼底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脚步一顿。
“我不签字,这事儿就给我压着不许动。”
方郁森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地丢下这句话,
“只要我还是负责人,你的圣人计划就得我来点头。”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重重地甩上了门。
“砰”
随着那声巨响,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瞬间刺入方郁森的眼底,激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在宣泄着胸腔里那团快要炸开的邪火。
直到转过两个拐角,彻底远离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会议室,方郁森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狠狠扯松了领带,那种被勒住的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心里的烦躁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消的颤抖。
方郁森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并没有点燃。
他只是烦躁地把烟咬得有些变形,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应鹤雪那双毫无波澜却又能轻易激怒人的眼睛。
那个Beta凭什么?
凭什么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方郁森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剥削者?
“城市化进程哪有不流血的……”
方郁森咬着烟蒂,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神有些发狠,
“脑子有病。”
可尽管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虚。
刚才争执的时候,应鹤雪提到的那些数据,那些关于北山区村民的生计,竟然该死的清晰。
方郁森烦躁地把那根没点的烟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挺直了脊背,重新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组员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应鹤雪坐在原位,看着满地的狼藉,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份被摔散的文件上,那是方郁森精心准备的港口扩建方案,数据详实,规划宏大,确实是一份完美的商业计划书。
只可惜,太冷了。
冷得没有人味儿。
“应……应议员?”
一名组员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我们现在……”
应鹤雪回过神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再睁开眼时,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把文件收起来。”
应鹤雪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纸张,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根本没受影响,
“今天的会议内容,不要外传。”
“是。”
“都去工作吧。”
应鹤雪将文件整理好,放在桌面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议员那边,我会去沟通。”
组员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退出了会议室。
很快,宽敞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应鹤雪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