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而后,他听到对方的脚步声远去,紧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江逸铮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翻了个身,一回头,心脏却猛地漏了一拍。
裴冽根本就没有走。
omega正倚靠在门口,双手微微环胸,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他微微垂着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半躺在床上的江逸铮,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拆穿后的戏谑。
“醒了?”
裴冽挑眉,唇边勾着一抹笑意,那笑意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晃眼,
“既然醒了,那就来给我系领带吧。”
江逸铮心微微一顿,那种被抓包了的尴尬瞬间涌上心头,耳根都有些发热。
他抿了抿唇,视线落在裴冽指尖递过来的那条深蓝色领带上,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裴冽面前,接过那条领带。
裴冽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将手背过身去,微微弯下腰,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方便让江逸铮坐着就能为他系上一个完美的领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江逸铮的手指有些僵硬,指尖触碰到裴冽温热的衬衫领口时,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低着头,认真地穿过、折叠、拉紧,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早上的这一点独处时光就这么带着一丝丝尴尬却又暧昧的氛围随之度过。
裴冽也不是看不出来,江逸铮还是有些别扭。
那种想靠近又想逃避的矛盾感,全都写在了脸上。
此刻裴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思绪却有些飘忽。
他指尖微微托着下巴,指腹轻轻蹭过下唇那处已经结痂的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垂眸思考着什么,眼神晦暗不明。
又转而抬眸,看向站在一旁整理文件的戴知珩。
戴知珩正忙着将一份文件归档,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抬眸看向裴冽,只见自家老板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格外专注。
“你说……”
裴冽忽然正了正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迟疑。
戴知珩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站直了身体:
“怎么了老板。”
裴冽沉默了两秒,才淡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如果要哄一个Alpha……该怎么做?”
戴知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戴知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板。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裴冽问他怎么哄人?
戴知珩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问:
“您是说……江?”
裴冽没有否认,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闹了点小问题。”
裴冽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怎么。”
戴知珩心里暗笑,但他面上不显,整理了一下语言,语气诚恳地给出了建议:
“这方面我也不太懂……不过您可以问一下方议员?方议员平日里交友广阔,对这方面应该比较了解。”
裴冽微微挑了下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似乎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片刻后,裴冽还真的打开了跟方郁森的聊天对话。
裴冽指尖微点,言简意赅地敲过去几个字:
【怎么哄人?】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方郁森回复得很快,且带着浓浓的震惊:
【?】
【被盗号了?】
裴冽面无表情,指尖微点,回了一句:
【别废话。】
方郁森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欠揍的表情:
【唉,还以为裴生找我是想我了呢,结果是跟我讨论怎么哄别人啊,我真伤心了。】
裴冽耐心耗尽,正准备拉黑这个聒噪的Alpha时,方郁森才总算回了句人话。
【看什么情况吧?先道歉准没错。不管是不是你的错,先道歉,姿态放低点。】
【还可以送点小礼物给他,投其所好嘛。】
【比如上个礼拜我惹小沅生气了,我就送了他一件fki的春季新款手链,他当时脸都红了,反正不生气了吧应该……嗯再比如前几天吧,南溪生气了,我送了好几件xix的新款给他他才理我呢。】
【唉,你们omega的心思太难猜,苦让我一个alpha夜夜流泪啊。】
裴冽眯了眯眼,下意识屏蔽掉屏幕上那一大串废话,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礼物”这两个字上。
送礼物……?
第68章 规矩
江逸铮垂眸,视线凝固在面前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成分检测报告上。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运作后的余温,但上面的数据却透着股森冷的寒意。
检测结果与他们之前的猜测如出一辙:材质低劣,极不稳定,属于典型的易燃易爆危险品。
然而,就是这种在正规渠道根本不该出现的劣质品,其出口价格却一直居高不下,甚至高于市场均价的两成。
这种违背常理的暴利,往往伴随着更深的黑幕。
江逸铮不信,这样的价格和材质,市面上流通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人打电话去举报。
他合上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拿着报告,他径直来到了陆远舟的办公室门口。
抬手,指尖轻敲了敲门板。
“笃、笃。”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江逸铮微微皱眉,抿唇思考片刻。陆远舟向来准时,这个点不应该不在。
但案情紧急,那堆像定时炸弹一样的工厂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意料之外的,紧闭的办公室门后空无一人。
宽大的办公桌后,那张真皮转椅空空荡荡,只有窗纱被风微微吹起。
上班时间,陆局去哪了?
江逸铮迟疑了一瞬,才抬步迈了进去,打算在沙发上等一会陆远舟。
就在他刚准备坐下时,桌上的座机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炸裂。
江逸铮下意识地看过去,电话铃声因无人接听而一直响着,一声接着一声,透着一股莫名的焦躁。
他垂眸看着那部黑色的座机,有些犹豫。
这是局长的专线,接,似乎不合规矩;不接,万一是什么急事……
而后,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听筒。
就在他的手准备接听时,身后才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逸铮。”
这一声呼唤来得恰到好处,却又让江逸铮心头猛地一跳。
他的手微微一顿,距离座机电话只有几厘米时,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陆远舟。
此刻的陆远舟已经缓缓迈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以往一样的浅笑,手里还拿着保温杯,仿佛只是刚刚起身去倒了杯水,或者是
“刚去了趟洗手间,怎么了?”
陆远舟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阵急促的铃声从未存在过。
座机电话此刻也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断了脖子,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陆远舟却不甚在乎,而是忽略了这一插曲,缓缓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眸看着江逸铮,等待着他的回复。
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温和却深不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