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与位高权重的老婆协议结婚后

第67章

  他刻意忽略了地上担架上那些被蒙了白布的伤员,强迫自己不去看,软着腿一步步走向刚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颤抖的白身边。

  “……江逸铮呢?”

  白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裴冽这才看清,小O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是最开始那种带着点对权贵的微微敬畏,而是赤红着双眼,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恨意和绝望。

  没有得到回复,裴冽皱着眉,耐着性子,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我问你,江逸铮呢?”

  第84章 遗体

  “呵……”

  何为年此刻也走了过来,他体力严重透支,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划伤,伤口被火焰熏过,此刻泛着黑红的血肉。

  他看向裴冽时,语气极差,满含讥讽。

  裴冽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白一见何为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断了,情绪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为年……江哥……”

  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流了一脸,刚刚平复些许的情绪此刻又濒临崩溃,

  “我没能救得出来江哥啊……我没能救出来他……”

  白永远忘不了江逸铮最后的模样那根倒塌的柱子,那个被推出来的瞬间。

  这会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刻。

  “我的对讲机被熏坏了……我喊不到人……我救不了他,我抬不动那根柱子啊……”

  白从最开始的小声哭泣,到最后几乎是抱着何为年嚎啕大哭,声音嘶哑凄厉。

  何为年的眼泪也流了出来,他紧紧抱住颤抖的白,嗓音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人也都垂着头,死死咬着牙,没有人说话,死一般的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裴冽的手垂在身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又收紧。

  他忽然有些耳鸣了,只觉得耳边嗡嗡一片,尖锐的声响震得他头脑发麻,无法思考。

  ……没救出来……是什么意思?

  裴冽的声音轻得像烟,仿佛下一秒就会散在风里。

  他们为什么哭……

  一条又一条关于江逸铮出事的讯息,此刻狠狠冲向裴冽的大脑,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是不是都在演戏骗他?

  是不是小Alpha生气了,所以要让他伤心难过一下?

  是不是下一秒,江逸铮就会从那扇门里走出来,浅笑着说对不起,让他担心了。

  马上就要出来了是不是……?

  裴冽腿忍不住发软,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被匆匆赶来的戴知珩一把扶住。

  “裴先生,我敬您……”

  白猛地抬起头,胡乱擦了擦眼泪,忍住哽咽,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江哥为了查这个工厂熬了多久!那是人命关天的案子!您为什么不能帮帮他!!为什么要让这种劣质工厂存在!!”

  “!”

  何为年一把抱住白的身子,将他往后带了带,隔绝了裴冽的视线。

  他眼尾也通红,却还是忍着巨大的悲伤,哑声道:

  “……太难过,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裴先生见谅。”

  周围原本就在观望的记者此刻也蜂拥赶来,闪光灯咔嚓作响。

  在看到裴冽时,人群微微一愣,随即“裴先生怎么也在这里”的窃窃私语声响起,无数个摄像头都对准了面色惨白的裴冽。

  裴冽此刻只觉得眼眸发酸,视线模糊。

  在看不到江逸铮之前……他无法相信任何的事。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腥味,眼眸忍得通红,目光越过人群,像是在抓最后一根稻草,嘶哑地问道:

  “……陆远舟呢。”

  话音刚落,一声浑厚且沉重的脚步声踩着满是碎石的沙土走了过来。

  裴冽冷冷地抬眸,便看见陆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侧的戒线外走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沉稳干练的alpha,此刻脸上竟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与疲惫。

  白等人看见他,即便悲伤得几乎站立不稳,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陆远舟…..江逸铮呢?”

  裴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陆远舟看着他,目光复杂,微微鞠躬,声音沙哑:

  “抱歉……江逸铮……。”

  他什么都没说,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冽的心口,将他砸得头晕目眩,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连站都站不稳。

  “……我们已经通知了他的家属……追悼会设在后天。”

  陆远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眼,嗓音低沉得可怕,

  “……逸铮他…..”

  “他人呢。”

  裴冽微微仰着头,死死盯着陆远舟,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可颤抖的嗓音和苍白的脸色却暴露了一切。

  陆远舟微微沉默,侧过身,让开了路。

  裴冽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抬眸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不远处,一副担架正被人缓缓抬上一辆纯黑色的灵车。担架上,是一具同样蒙着白布的“遗体”。

  裴冽每走一步,脚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双腿软得几乎要跪下去,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他一步一步,咬着牙忍着汹涌的泪意,朝那边走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等终于站在那块白布旁,裴冽却不敢掀开去看。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

  每一帧,此刻都无比刺痛着裴冽的心。

  裴冽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又呼出一口气,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颤着手缓缓掀开了一小半。

  面前的这具遗体,已经称不上为“完整”。

  面容烧得基本上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

  江逸铮微微留长了一些的头发此刻全部被烧得一干二净,头皮呈现出可怖的焦黑色。

  唇瓣,甚至连上唇都已经变得碳化,露出了一半森白的牙齿。

  眼眶处深深地凹陷了进去,那双向来锐利或深情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明明是很血腥、很恐怖的一幕,裴冽却一直盯着看了许久,眼神空洞。

  好半晌后,他才哑着嗓子,喃喃道:

  “……这不是江逸铮。”

  “绝对不是。”

  “裴先生,您要节哀。”

  陆远舟有些哀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冽充耳不闻,仿佛魔怔了一般,指尖捏着白布又掀开了一点,目光死死地扫过领口处,瞳孔骤然紧缩。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得残破不堪,布料焦黑卷曲,可裴冽却依旧看到了,遗体领口衣服内侧,有一根粗线。

  裴冽颤抖着指尖,缓缓朝他领口伸去。

  周围所有记者的相机此刻都对准了他,闪光灯疯狂闪烁。

  白在何为年的怀里泣不成声,几乎晕厥。

  所有人都站在不远处,低头默哀,不忍再看。

  裴冽指尖越发抖得厉害,连身后的戴知珩都不忍看了下去,抬手快速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别过头去。

  裴冽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浸满,导致眼前模糊不堪,可他却还是强忍着,指尖轻轻勾出了那根被完美藏在脖领最内处、完全没有被火烧到的粗绳。

  随着绳子被勾出,一块完好无缺、温润剔透的平安扣,就这么出现在裴冽的面前。

  那平安扣上还带着江逸铮的体温,或者说,是尸体最后余留的一点余温。

  裴冽知道,这是自己送给他的那个。

  江逸铮喜欢极了,连洗澡都没舍得摘,上班也会放在最里面,贴身戴着,贴近心口的位置。

  他说,这是裴冽给他买的平安扣,戴着它,就能平安。

  裴冽看着那块玉,突然想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什么保平安的……果然是噱头。

  是骗人的。

  江逸铮怎么就这么狼狈地睡着了呢?

  不是说好了,要让他哄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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