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与位高权重的老婆协议结婚后

第72章

  他特意没有去提裴冽的名字,反倒像是闲聊家常一般,陆陆续续说着外面的事。

  “很伤心,几乎是要跟何为年抱着一块为你哭,眼睛都肿得像桃子。”

  他缓缓叹了口气,背着手,在床边踱了半步,

  “还有你救的那个小家伙……就是那个说要向你学习的,也来看你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还有你的发小……叫什么来着?”

  陆远舟顿了顿,似乎在想那个名字,

  “他倒是也哭了,不过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冲锋陷阵没有出来吗……”

  提到谢韫,江逸铮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声音我听出来了。”

  陆远舟垂眸看向他,目光锐利,

  “是向局里打电话的那个吗?说要开店装修?”

  江逸铮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陆远舟,也不再看天花板。

  他不想听这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陆远舟也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缓缓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很薄,但在江逸铮眼中却重如千钧。

  他知道那是什么。

  早在办公室对峙时,陆远舟就拿出来给他看过。

  卧底保密文件。

  “我那天跟你说的……想好了吗?”

  陆远舟的嗓音很轻,轻到江逸铮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江逸铮没有反应,他的视线被电视屏幕吸引了过去。

  电视上的新闻正在播放着当日的回放。

  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现场记者抓拍到的。

  江逸铮看着屏幕,他看见了外面的景象,看见了白因为自责崩溃大哭,被何为年紧紧抱在怀里。

  看见了无数昔日同事摘下帽子,为他流泪,为他悲伤。

  然后……他看见了裴冽。

  镜头里的裴冽,身影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那个永远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裴生,此刻却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看见了裴冽为他泛红的眼眸,

  “……江逸铮,是我的Alpha。”

  新闻里传出了裴冽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作为他的合法伴侣,我理应、也有权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江逸铮最后的防线。

  陆远舟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落在了电视上,与江逸铮一起看着新闻回放。

  陆远舟沉默的又将视线缓缓移向早已泪流满面的江逸铮身上。

  江逸铮在哭。

  他动不了,因为大面积烧伤使他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

  那种痛楚深入骨髓,时刻提醒着他还活着。

  他此刻,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如同裴冽那日一般,躺在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他无法发出呜咽的声音,连转动脖颈都无法做到。

  他只能流着眼泪,看着电视屏幕,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裴冽崩溃的模样。

  陆远舟看着那两行清泪顺着江逸铮眼角的伤疤滑落,渗进纱布里,染出一片殷红。

  “后悔吗?”

  陆远舟突然问了一句。

  江逸铮闭上了眼,泪水流得更凶了。

  陆远舟看着他,目光沉静,替他做了回答。

  “……我想,你应该是不后悔的。”

  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逸铮,你这样的我很少见过。你不会为了救人而奉献了自己而后悔,你后悔的,是没有尽孝,没能好好照顾自己的爱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也是我一直要你变通的道理。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

  陆远舟缓缓看向江逸铮,嗓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说,你要是没有冲进火场去救那个女孩,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江逸铮缓缓闭了闭眼,泪水无声地流着,顺着眼角的伤疤蜿蜒而下,浸湿了身下的枕头。

  如果不救,他就不是江逸铮了。

  陆远舟也别过视线,不忍再看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

  江逸铮闭着眼睛,病房内一瞬间沉寂了许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回荡。

  良久,陆远舟重新将那份协议放到他的面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若不想的话,我会向上面申请换人执行。”

  江逸铮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泪眼婆娑地抬眸看着陆远舟。

  他的目光落在了电视黑掉的屏幕上,那里倒映着他此刻狰狞可怖的模样。

  陆远舟看懂了他眼底的决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垂眸,沉默地拿出笔,握住江逸铮那只冰凉、纤细且缠满纱布的手。

  笔尖触碰到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笔一画,像是刻在江逸铮的心上。

  姜泯。

  江水泯灭,旧人已故。

  陆远舟放下笔,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低声宣告。

  江逸铮,化名为姜泯,于0723开始执行新任务。

  随着这句话落下,那个意气风发的江逸铮,彻底死在了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夏天。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能在黑暗中潜行的幽灵姜泯。

  江逸铮看着天花板,眼泪终于止住了。

  他的心空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冷得刺骨。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裴冽的Alpha,不再是江家的儿子。

  他只是姜泯。

  一个为了守护光明,而甘愿烂在泥里的影子。

  第90章 两年后

  江逸铮离开的第二年,裴冽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同。

  他永远三点一线,上班,回家,或是去江父江母那,江逸铮的房间静静坐一会,然后再离开。

  他的身体自从两年前晕倒住院之后,就差了下来。

  可能如果不是他从前为了防身去练了一点基本功,身体素质在那,很有可能真的会挺不过来。

  慢性心脏病,让他这一辈子只能吃药维持,甚至连怀孕都要经过极大的评估和勘测。

  这些年来,陆远舟似乎结了婚,还是跟方郁森的弟弟方知夏。

  在得知方知夏未婚先孕时,方郁森发了好大的火,来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后便要拉着他要去把孩子打掉,方知夏哭着求他哥哥,最后不知道怎么,孩子留下了,他们也结了婚。

  方郁森和应鹤雪也在一起了,裴冽没有多问,也不太清楚他们之间闹了那么久,针锋相对了那么多年,是怎么在一起的。

  或许一切都步入了正轨,身边人都这样认为,可怕的是,连裴冽似乎都这样觉得。

  少了江逸铮,他的生活从一开始有很大的变化以外,到现在的习惯和麻木。

  裴冽的心脏或许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丧失了感知能力。

  他很少笑,更多的时候喜欢独处。

  他调了江逸铮那天早晨街边的监控,看到了他没有开车,而是走了那么久,一步步走到了那。

  他选择这样看遍人生百态,而裴冽却在他去世之后,才开始慢慢、一遍遍的走过他曾经走的路。

  每一步踏在江逸铮曾踏过的地砖上,裴冽都觉得像是在触摸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影子。

  这条路,江逸铮走了多少遍?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同样的街景,想着同样的终点?

  裴冽试图将自己代入那个早已消逝的早晨,试图感受江逸铮脚步的节奏,却只感到一阵空洞的钝痛。

  他走过那个江逸铮或许曾驻足过的报刊亭,走过那家他可能买过早点的铺子,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鲜活的生命更近一点,就能填补一些那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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