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与位高权重的老婆协议结婚后

第75章

  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哭得无声无息,却痛得撕心裂肺。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得而复失的剧痛,是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的无力感。

  方郁森见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扶:

  “阿冽……”

  裴冽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侧身避开了方郁森的手。

  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此刻狼狈崩溃的样子,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止住了身体的颤抖。

  “……你们吃,我回家了。”

  裴冽压抑着嗓音里的哽咽,别过头,牵起早已开始撒泼的嘬嘬。

  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明明已经碎成了粉末,却还要强撑着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诶….”

  方郁森想要拦着他,裴冽却头也不回。

  说实话,方郁森不太喜欢陆远舟,他把方知夏当成什么了?

  可看着弟弟哭着差点跪下求自己,方郁森又心软了。

  方郁森看向陆远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再收敛,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侵略性缓缓释放。

  那是一种无声的压制,也是针锋相对的警告。

  “你跟裴冽说什么了?”

  陆远舟却依旧不紧不慢,仿佛感受不到那股针对他的威压,怀里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抬眼:

  “你看我说第二句话了么。”

  方郁森微微眯了眯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即将引爆时,一只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郁森。”

  应鹤雪低声唤道,目光却担忧地投向旁边,他看向方知夏怀里的宝宝,

  “……别吓到宝宝。”

  方郁森这才惊觉,方知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吓了一跳,连带着怀里一岁半的小Omega也变得不安起来,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声。

  方郁森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外放的信息素收了回去。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该迁怒,可方郁森心里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与裴冽认识十多年,那是过命的交情,早已超出了AO性别的界限,说是半个家人也不为过。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Alpha,陆远舟算什么?当初欺辱他亲弟弟,让方知夏小小年纪未婚先孕,受尽苦楚,现在又对裴冽这般冷血。

  他到底算个什么Alpha?

  但转头看到方知夏那张有些难过、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脸,方郁森到了嘴边的脏话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为了弟弟,为了这个家,他只能把火气压回肚子里。

  冷笑一声,方郁森最后冷冷地瞥了陆远舟一眼,随即转身就走。

  吃火锅?还吃什么吃。

  屋内原本温馨热闹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应鹤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般地看了眼抱着孩子不知所措的方知夏,这才快步跟上方郁森的脚步追了出去。

  第93章 还爱他

  方郁森离开后,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方知夏抱着怀里不安扭动的孩子,眼眶微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陆远舟。

  陆远舟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方知夏身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低声道:

  “吓到了?”

  方知夏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而此刻,裴冽已经回到了楼上。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嘬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裴冽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姜泯。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生姜的姜,泯灭的泯。

  多讽刺啊。

  江逸铮,那个曾经温柔地叫他“阿冽”的人,如今却用一个意为“泯灭”的名字,冷漠地告诉他再也不见。

  裴冽抬手捂住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颤抖着手再次摸向口袋里的药瓶,却发现自己刚才已经吃过了。

  他只能蜷缩起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心脏的抽痛。

  他没死。

  这个念头在裴冽脑海中不断盘旋,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又夹杂着被狠狠推开的绝望。

  他还活着,但他不要我了。

  裴冽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打湿了衣服。

  这两年,他无数次幻想过江逸铮还活着的场景,他想过冲上去紧紧抱住他,想过质问他为什么骗自己,甚至想过如果他真的回来了,自己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别再离开。

  可当真正见到他时,对方却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说着那样伤人的话。

  裴冽抬起手,看着手背上刚才被眼泪砸中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就像刚才姜泯指尖的温度一样。

  哪怕他伪装得再好,哪怕他换了发型,打了唇钉,甚至换了名字。

  可裴冽就是知道,那是他。

  是他的江逸铮。

  他又怎么会放手。

  无论是江逸铮还是姜泯,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丈夫啊。

  ……….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光影在姜泯那张冷硬侧脸上交错划过。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腿上,兜里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隔着布料传来一阵又一阵酥麻的触感,像极了此刻他心底那股怎么也压不下去的躁动。

  “泯哥……”

  魏援透过后视镜又偷瞄了一眼,见姜泯脸色实在算不上好,声音压得更低了,

  “刚才那人……是以前认识?”

  姜泯没吭声,只是将头偏向窗外,试图用夜色掩盖眼底翻涌的情绪。

  魏援讨了个没趣,也不敢再多嘴。这几年跟着这位从外省空降下来的“活阎王”,他算是把“少说话多做事”刻进了DNA里。

  这位上司手段狠辣,行事风格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面无表情地顶着。

  可刚才……魏援想起在巷口的那一幕。

  那个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Omega,死死拽着泯哥的袖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而向来最讨厌肢体接触的泯哥,竟然就那么让他抓着,甚至……魏援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泯哥刚才捏着那人下巴的手指,似乎在微微发抖。

  姜泯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裴冽刚才的样子,还有那些被他压在心底、在无数个梦魇中反复上演的画面。

  太瘦了。

  两年前那个虽然清冷但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裴冽不见了。

  现在的裴冽,像是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苍白、易碎,那双曾经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让他心惊肉跳的破碎感。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姜泯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混乱的梦境里。

  梦里有时候是温馨的旧时光。

  裴冽穿着宽大的睡衣,蜷缩在沙发上看书,阳光洒在他柔软的发顶,泛着金色的光晕。

  听到开门声,他会抬起头,露出一个浅笑,然后矜持着问他怎么才下班。

  梦里有时候又是血腥的离别。

  大火吞噬了整栋楼,裴冽站在外面,止不住的在哭。

  他想冲过去抱住裴冽,可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只能像场外人一样看着裴冽。

  更多的时候,是那些没有结局的碎片。

  裴冽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抱着他的衣服发呆。

  裴冽对着墓碑说话,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每一次从这些梦里惊醒,姜泯都是一身冷汗,心脏疼得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还有那条狗。

  姜泯记得,裴冽以前不喜欢宠物,可现在,他却养了一条那么大、那么活泼的边牧。

  是因为……太寂寞了?

  姜泯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银发,试图将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赶出脑海。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恨裴冽的。

  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设想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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