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涂点唇彩吧。"
"这个不行吗?"
"画画时用倒是不错。"
终究不忍说让她扔掉,这句随口之言却引起了张未来的反应。
"可不是嘛!我怎么就没想到用口红画画呢?有些艺术家直接用嘴唇涂抹作画呢。"
李娜丽哑然失笑。
这位前辈总能把任何事物都与绘画联系起来,实在令人称奇。
"完成了。"
张美丽接过李娜丽递来的手镜,仔细端详着自己的面容。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会啊,现在这样好多了。"
"或许是审美差异?"
"真的不是。"
"你今天怎么这么斩钉截铁的?"
"说实话,刚才要是再多涂点粉底,都能直接去演京剧了。"
一直做着无谓抵抗的张美丽终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啊,我得走了。谢谢。」
「真要谢我就请我吃饭吧。」
「好啊。明天午饭?想吃什么?」
「凉拌鸡汤面!」
「嘿嘿。知道了。」
张未来收拾好包正要起身,突然想起了高秀烈退休欢送会的事。
"对了,老师的退休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听说会来很多人?"
"简直忙疯了。发了邀请短信,几乎所有人都说要来,现在正发愁该选什么地方办呢。"
张未来轻轻拍了拍伊娜里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
"我也帮你找找场地吧。"
"教授您干嘛要操心这个啊。"
我也是老师的学生啊。老师退休典礼上怎么能这样。
张未来对着伊娜丽微微一笑,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她走向约定地点,热情地向早已等候在此的大韩日报记者李仁浩打招呼。
「您好。」
「啊!您好。」
李仁浩喜形于色地打了招呼。
「之前真是多亏您了。托您的福,勋才能拿到那次采访机会,一直没来得及当面道谢。」
奉上司之命涉足艺术圈采访工作的李仁浩,往事浮上心头,与张未来四目相对。
初见时只是惊讶于如此年轻便当上教授,但随着对美术界内情的逐步了解,我才真正明白张未来这位画家的非凡之处。
1997年出生,现年31岁的张未来,是当今备受瞩目的青年作家中的佼佼者,与费迪南多冈萨雷斯、亨利马尔索齐名。
「哪里的话,这是小勋的事。您报道得也很出色。」
张未来将手腕贴在感应器上,工作室的门应声而开。
「请进。这里有些未公开的作品,拍照时还请多加留意。」
"嗯。"
李仁浩走进张未来的工作室,环顾四周,顿感呼吸为之一窒。
工作室一角散落着用途不明的气动工具,鲜红如血的颜料四处飞溅,斑驳在工作室的各个角落。
破旧的渔网凌乱地悬挂在天花板上,超大号的颜料桶四处散落。
乍看之下,这怪异离奇的场景怎么都不像是一位作家的工作室,尽管这位创作者面容稚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许多。
「啊。」
李仁浩的目光被入口对面悬挂的巨幅画布牢牢攫住。
这幅宽度超过三米、尚未完成的作品已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气势。
"真是震撼啊。"
"很壮观吧?"
"确实气势恢宏。"
李仁浩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画布右侧孤零零地绽放着一朵粉色芍药,虽只寥寥数笔,却已让我心头为之一颤。
请坐。咖啡可以吗?
好的,谢谢。
张未来从工作室冰箱里取出昨天买的冷萃咖啡。她往杯子里加满冰块,倒入咖啡,然后递给记者李仁浩。
暑气渐浓,徒步而来的李仁浩汗流浃背,却对此欣然接受。
画家的工作室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呢。
「是不是挺乱的。」
张未来嫣然一笑。
「不。怎么说呢...优雅?我本以为是个很高雅的地方。但环顾四周才发现竞争如此激烈,简直像在打仗一样。」
记者李仁浩坦诚地回答道。
罗未来一边啜饮咖啡,一边观察着李仁浩的神情。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在说谎。
她抿嘴一笑,轻声说道。
"您这是在说我邋遢呢。"
啊!原来是这样吗?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李仁浩尴尬地笑了笑。
通过自己的方式确认了李仁浩身份的张未来,整了整坐姿准备接受采访。
李仁浩记者察觉到氛围变化,开始提问。
听说您计划在今年年底举办画展,能具体说说您的安排吗?
计划在首尔、纽约、伦敦、巴黎和圣保罗五个城市举办。
那么这将是一个巡回展览了?
这个嘛...
张未来俏皮地歪着头,耸了耸肩。
李仁浩皱起了眉头。
您的回答有些含糊,是这个问题让您为难了吗?比如关于展览主题之类的。
"是的。我只能告诉您,这个计划已经筹备很久了。"
李仁浩在笔记本上写下"地点"和"时间"两个词,后面跟着一个问号。
初入艺术圈时,他常为现代艺术家们的怪诞行为感到困惑,但意识到这是个颠覆常识的世界后,便开始努力以开放的心态接纳一切。
既然连最基本的展览日程都不能透露,想必张未来艺术家必有其深意。
"您在韩国大学担任教授已有一年时间,这段时间的感受如何?"
"各种事务应接不暇,教书育人确实不易啊。"
"毕竟您是初次登上讲台嘛。"
「嗯。话虽如此,但教导他人这件事总让我感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啊。」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因为我的答案对某些学生来说,可能根本算不上答案。"
李仁浩点了点头。
"所以我尽量多倾听学生们的想法。有人说我这是在混日子呢,因为在我的课堂上,学生发言的时间比我的授课时间还要多。"
"一天天..."
"因为听说了嘛。"
记者李仁浩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个坦率的人啊,我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提问。
「看到韩国大学校园里的竹林时,我就想到教授的课总是座无虚席。是不是您独特的教学方式产生了这样的影响呢?」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不用学习也能参加的考试,所以才会喜欢吧?」
「哈哈哈!」
玫瑰微微一笑后,又补充解释道。
"高水烈院长就是用这种方式授课的。"
"那么从那时起,您就下定决心要像高水烈院长那样讲课了吗?"
「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会成为教授,所以相处起来很轻松。那是我第一次遇到愿意听我倾诉这么久的人。虽然是三节连堂的课,我大概说了有两个小时吧。中间只休息了一次,然后一直说到下次休息时间。」
李仁浩握紧手中的钢笔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