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陌生来电根本不可能出现。
亨利马尔索接起了电话。
-马尔索?
伴随着稚嫩的嗓音,高勋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你哪位?"
亨利马尔索厉声质问。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是米歇尔告诉我的。
亨利马尔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曾向米歇尔打听过高勋的电话号码。
那个声称未经高勋许可就不能透露号码的女人,居然主动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高勋,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谢你的礼物。
然而接下来的话平息了他的怒火。这个专程来道谢的小家伙倒有几分可爱。
"好吧。"
"可是生日日期错了。我的生日是6月1日。"
"什么?"
亨利马尔索皱起了眉头。
据他所知,高勋的生日分明是6月23日。
"胡说什么,明明是23号。"
"是有原因的...爷爷说1号才是对的。"
亨利马尔索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除了至今无法理解的诸多信息外,今天收到的《子弹》和这个错误的生日日期,让少年显得更加可疑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生日,马索是怎么知道的呢?
亨利马索急中生智地辩解着,却终究不敢坦言自己曾暗中调查过对方。
「拍好了。」
手机屏幕上映射出高勋那充满轻蔑的目光。
-上次也是这样,马尔索,我觉得你不该再说谎了。
「我没骗你。」
-总之谢谢你祝贺我。那就这样。
「等一下。」
亨利马尔索一把拉住正要挂断电话的高勋。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幅画。」
当手机屏幕转向电视方向展示《子弹》时,高勋不以为然地开口。
"好像是上个月的事吧。"
"你在画其他作品的同时还完成了这个?"
亨利马索难以置信地听着少年说他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和其他设定图一起完成了《子弹》的创作。
"是的。"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仅仅因为有些天赋,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的作品?
更何况两三年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啊,这么一说...
想起亨利马索曾说想亲眼看看高勋作画的全过程。
-要看看吗?我随手画的草图。
「给我瞧瞧。」
-突然说要我交出什么?这都是我的东西。
高勋走向画室。灯光亮起的刹那,素描纸凌乱地散落在各处。
亨利马尔索看到高勋工作室的内部陈设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收拾干净点。」
-我正在创作,请不要打扰。
「这也太乱了吧。」
-你自己工作时不也邋里邋遢的。
「什么?」
-上次马索珠宝展时,你连胡子都没刮呢。
「那时候实在没时间啊。至少画笔用完我都会收拾整齐。那个调色盘你到底多久没洗了?」
-不知道呢。大概有三天了吧?
「天天擦洗。否则就会浑浊。」
-要用专门的亮色颜料。
「要想画得精细,就得勤洗笔。像那样用的话,颜料会变浑浊的。」
-我明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晾在这儿是想让我自己煮西北风喝吗?
高勋的脸占满了整个相机画面。他对喋喋不休讲着众所周知故事的亨利马尔索明显流露出不满的神情。
-这是为追寻自由而留下的印记。
「想耍我?」
-这可是舍不得扔才留着练习用的。你再这么叽叽喳喳的,我就不给你看了。
亨利马尔索轻哼了一声,从鼻子里挤出个不屑的响儿。
唠叨声刚停,高勋就一张张展示起他为构思《子弹》而画的素描稿。
「等等,把刚才那个再给我看看。」
「是这个吗?」
「不是这个,是之前那个。翻那么快干什么?慢慢翻。」
「通话时间长的话会很费钱。」
「说什么呢,我们不是AA制吗?」
「要省着点花。」
「该死的!卖画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为了建造住宅和画廊,我正在精打细算。前不久刚买下一块地皮。
亨利马索气得七窍生烟,就为了省这几个小钱,至于这么抠门吗?
"我给你钱,倒是把画拍清楚点啊!"
-啊,我拍照发给你吧。这样应该更省钱。
高勋挂断了电话。
亨利马索紧握着智能手机,双手不住地颤抖着。片刻之后,电话再次响起。
"搞什么啊!"
"您的邮箱地址是什么?"
「发个短信不就行了!」
-要是赚太多钱可怎么办啊。
"「哎哎哎哟!」"
亨利马索像是要砸碎液晶屏般用力地敲下了电子邮件地址。
-开明的亨利高格。对吧?
「是啊。」
-呵。
听到这个幼稚的称呼,高勋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笑声又一次触怒了亨利马索。
亨利马索烦躁地挂断电话,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素描。
粗略一看就有数十张习作,这让他不得不感到震惊。
与他预想的灵感迸发后绘制《子弹》的情形完全不同。
想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构思出如此多的构图,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倒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呢。」
亨利马尔索握紧又松开手掌,焦急等待着高勋发来的画作。
他非得仔细研究《子弹》这幅画的创作过程不可,否则心里总不踏实。
就这样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