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打扫卫生很在行的。清除霉斑特别拿手,真的做得很好。您帮我付了医药费,能让我在这里工作抵债吗?」
他曾想过要拒绝。
然而少年仰望他的眼神太过热切,这份好意实在令人难以全然无视。
虽然外包给了专业清洁公司,但仔细找找的话,总能发现些零碎活计。
打扫起来很困难,因为作品太多,容易发生危险。
「啊……」
你知道里面有个花坛吧?外面也有一个。
「好的。」
「给花圃浇水的话,每天给你10欧元。」
维达拉巴尼惊讶地张大了嘴。
「有那么多吗?」
「这里真是宽敞得很。要全部看完少说也得一个小时吧?怕是够呛。」
仅仅工作一小时就能赚到10欧元,对维达拉瓦尼来说简直是做梦一样的好事。买完色粉笔和素描本后,竟然还有余钱。
「那个...请问如果我做得好,您能长期雇佣我吗?」
虽然打理花圃能有多难,但看着少年殷切的眼神,米歇尔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每天都会来,用糖果填饱肚子后在亨利马索作品前驻足凝望一小时、两小时的孩子,愿他永不失去希望。
「好。不过就算再用心,水浇太多也不行吧?浇太多反而会伤到植株。」
「知道啦!」
* * *
「亨利!亨利!」
「亨利!亨利!」
乘车途中的亨利马索,目光被游行现场所吸引。
这些为歌颂英雄亨利马索而来的人群,正强烈要求司法部门严惩那些不当利用杰罗姆克尔维耶和安特米坦的人。
「那群人竟敢如此放肆地直呼其名?」
阿尔森通过后视镜看到亨利马索志得意满的笑容,不禁莞尔。
「事情终究如作家所料般发展,真是万幸。」
「哼。」
亨利马索从未亲自出面。
这一切都是法国艺术家们自发行动的结果,正因如此,亨利马索的声望如日中天,扶摇直上。
「比尔潘大法官恐怕要困扰一阵子了。」
这位历任市长、部长、总理直至宪法法院法官的比尔潘,一直极力主张让亨利马索踏入政坛。
在他眼中,能为法国未来扛起重任的,非亨利马索莫属这位兼具铁腕领导力与超高支持率的年轻政客,实乃当世无双。
「别接那家伙的电话。」
「啊?」
「就像你说的,肯定又是来烦人的。」
阿尔森噗嗤笑出了声。
这位本可搅动欧洲经济风云、问鼎法国大位的人物,却选择以艺术家身份度日,如此发言倒很符合他的做派。
亨利马索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游行队伍,终于转回头来。
「那小子真没事?」
「您是说勋少爷?」
「嗯。」
「是的。昨天高秀烈警卫长送他去了医院,据说并无大碍。」
「可他不是有创伤后遗症吗?那种症状能这么快检查出来?」
「这个...观其言行举止,应该不必担心。」
「你凭什么断定?」
亨利马索忆起幼年往事。
虽有保镖随行未出意外,但遭成年人威胁的经历仍折磨了他多年。
「他还在巴黎?」
「……若实在放心不下,您不妨亲自联系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的。」
亨利马索抿紧的嘴唇微微开合。
「走两步看看。」
让他给高勋打电话的意思太过明显,阿尔森忍不住笑了出来。
* * *
1)1954年8月22日卢塞恩音乐节现场录音唱片。
重生梵高 第176话
36. 神圣之春(下)
按照雇主的吩咐,阿尔森给高勋拨去了电话,车内扬声器随即响起了拨号音。
-是马索吗?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明朗。
「保姆该来吃晚饭了。」
-当真?
「嗯。」
-好是好。不过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乐意就拉倒。」
-爷爷,雪莉阿姨叫我去她家吃晚饭,我可以去吗?
-能有什么不行的。爷爷要洗澡了,电话打完就进来吧。
-好的。
高勋结束了与高秀烈的对话,将手机贴近唇边。
-我这就过去。
"好。"
两人之间的通话就此中断。
高勋觉得他无话可说,便准备挂断电话。
-那待会儿见。
你
亨利马尔索这番故作姿态真是多此一举。
「别做将来会后悔的事。」
那些'有没有受伤'、'害怕吗'之类令人肉麻的关心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高勋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忧郁。
-……没错。
亨利马尔索没料到那个傲慢的小鬼会爽快答应,暗自吃了一惊。
显然,昨天那件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冲击。
虽然肾上腺素分泌时的感受难以名状,但恢复理智后,我才意识到那种恐惧的真实存在。
「那你干嘛不分青红皂白就冲出来把事情搞复杂?」
听着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时短暂忘却了被马丁扬森记忆暴行的喜悦感渐渐消退,高勋又陷入了忧郁之中。
-……说得也是啊。
亨利马尔索收紧下巴,微微摇了摇头。
「我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并非那种一开口就急不可耐往上爬的家伙。
看他这般唯唯诺诺的模样,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别想那些没用的。人都是这么磕磕绊绊长大的。」
阿尔塞猛地一惊,倏然转过头来。
若非配备了智能车速感应转向系统,方向盘恐怕就要失控打转了。
好好开车。
「对不起。」
阿尔森冒出了冷汗。
虽然早就知道亨利马索对高勋另眼相看,但万万没想到他竟会亲自前来安慰。
-马索也要小心点啊,待会儿可别抢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