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平素的行事作风,还是先前的辱骂风波,舆论都一边倒地偏向德米安卡特。
但凡懂得审时度势,就该知难而退。
'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也该垮下来了。'
德米安卡特慵懒地靠向椅背。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明知作品入选沙龙展,还硬要参加新艺术大赛的老家伙。'
亨利马索这番话让德米安卡特瞬间失了从容。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截了当,差点在数十名记者面前失态。
亨利马索厉声呵斥着这群震惊不已的人们。
'SNBA沙龙展获奖的消息一个月前就已传开。你有充足时间取消新艺术大赛的报名,达米安卡特。'
亨利马索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达米安卡特。
'看来今天不太顺心啊,马索先生。'
达米安卡特避而不答,反而刻意强调亨利马索的激动情绪。
这是典型的倒打一耙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将对方塑造成加害者。
'不顺心?当然。因为我发现你明明已经入选沙龙展,却还来参加新艺术大赛。'
亨利马索重新掌控了话题主导权。
'既然沙龙展已经敲定,你随时可以退出比赛,不是吗?'
马索的声音虽然带着怒意,却字字清晰可闻。
'所以你那些冠冕堂皇的退赛理由,不过是令人作呕的谎言。'
'你啊。'
'把别人一生难求的竞赛当作保底选择?这就是大师风范?'
当亨利马索愤然离席时,全场顿时骚动起来。
记者们为了将达米安卡特和亨利马索同框的画面捕捉下来,不停地按下相机快门。
「就这水平还敢来参赛拿奖?脸皮可真够厚的!莫非是法国新艺术大赛的评委们眼瞎了,觉得参赛者都是来搞笑的?」
亨利马尔索突然探出头来。
「你以为侮辱了我亨利马尔索还能全身而退吗?」
德米安卡特表面故作镇定,却难以平复那颗惊悸不安的心。
虽然通过杰乔普林早已知晓他心怀不满,却万万没料到他竟会在公开场合亲自出面。
他是个过于理性的人,对于行事超出自己常识范围的对象,既无法理解也难以接纳。
就在我意识到他可能做出任何疯狂举动的瞬间,温室里的花朵顿时化作了比任何事物都更具威胁的存在。
「德米安卡特为捍卫竞赛精神做出了勇敢决定。您刚才是在否认这一点吗?」
正义的记者再次挺身而出。
亨利马尔索转过头去。
"一个从首展就在自己作品前忙着签名拍照的家伙,能守护什么艺术真谛?"
就连那些闻风而动的记者们,也被亨利马尔索这番态度惊得目瞪口呆。
虽说亨利马尔索是最受追捧的艺术家之一,但达米安卡特同样是久负盛名的画坛巨匠。
因其德艺双馨,在公开场合恶语相向实在得不偿失。
反倒会引火烧身。
"他这是怎么了?"
"神志不清了吗?"
众人对亨利马尔索突如其来的失态都感到错愕。
"言行未免太过火了。"
达米安卡特面露不悦之色。
「我只是去确认作品是否妥善展出,顺便向认出我的人致谢罢了。」
「哦?莫非是有人送你蓝宝石了?」
达米安卡特挑了挑眉。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本以为是个不通世事的少爷在耍性子发脾气,看来是判断失误了。
亨利马尔索在全欧洲的注视下,瞬间将备受人格魅力光环保护的达米安卡特推上了风口浪尖。
达米安卡特原以为对方是要给他扣上利用新艺术大赛的帽子,此刻才明白这分明是个警告。
而且这个警告并非冲着他来的。
这是一封给那些赞助艺术家达米安卡特之人的警告信。
'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
达米安卡特想起藏在秘密工作室里的《永恒》,确信亨利马尔索不可能知晓与这幅画有关的秘密。
更何况那些证据本就无从获取。
'有两下子嘛。'
戴米安卡特攥紧了拳头。
即便没有证据,仍有可为之举。
亨利马索仅凭提及蓝宝石一事,就足以让戴米安卡特背后的金主们警醒起来。
他们警告说继续资助达米安卡特太危险了。劝我趁早抽身,否则很快就会惹祸上身。
那些侵蚀美术界形成垄断集团的势力,总是警惕变革、排斥风险,为此不惜牺牲任何个体。
尤其对那些毫无用处的艺术家而言,更是如此。
「可不是吗?」
亨利马尔索又一次刺激了德米安。
虽然尚未找到确凿证据,但我已下定决心要彻底撕下戴米安卡特的面具,绝不容忍他继续伪装下去。
「若觉不公大可重考。这回咱们光明正大地署上名字较量。」
重生梵高 第218话
42. 艺术与艺术之间(3)
戴米安卡特怒目而视,心中思绪万千。
「这是要让我变得毫无用处吗。」
亨利马尔索已下定决心,要让那些赞助者们再也感受不到继续资助他的价值。
对于向来与赞助人关系紧密、且严于律己的戴米安卡特而言,这种行事方式简直难以想象。
他是如何声名鹊起的。
就在他为无人能证实画作价格如何被哄抬而暗自放心时,却猝不及防地遭到了当头一棒。
原以为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少爷。
德米安卡特不得不承认自己判断失误了。
「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经年累月筑起的高塔,岂能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戴米安卡特用平静的语气责备了亨利马尔索。
「看来你真是热衷竞争啊。超越他人、赢得胜利,这就是你的艺术观吗?」
文森特梵高与保罗高更。
他指出这就像问亨利马蒂斯和巴勃罗毕加索谁更优秀一样,是个幼稚的问题。
比起希望你比别人出色、获得更多喜爱,我更期待你能创作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你总在回避问题,是缺乏自信吗?
亨利马索嗤笑一声。
「你说喜欢竞争? 用冠冕堂皇的说辞来粉饰肮脏行径,这种嘴脸真叫人作呕。你说我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 我亨利马索会不满意?」
亨利马索对达米安卡特之流深恶痛绝。
他刻意回避不利的事实,对琐事却故意曲解。
他不仅用似是而非的言辞种下误解的种子,更让对方不由自主地产生怀疑。
「看来你一直靠这种精神操控混饭吃,但这次可真是找错对象了,老东西。」
亨利马尔索环顾四周,缓缓说道。
「难道你不想看吗?亨利马索对阵达米安卡特。这可是场没有特权干扰的公平较量。」
亨利马尔索深谙媒体的本质。
纵使交情再深,终究难逃成为话题中心的命运。这两位堪称当世顶尖的艺术家之争,无疑是道令人回味无穷的佳肴美馔。
就连《太阳报》那些曾为德米安卡特辩护的记者们,此刻也在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
这是一步死棋。
“…….”
戴米安卡特一时难以招架。
面对亨利马尔索提出的两难选择,他虽以老练的嗤笑应对,但随着选项不断重复,那种被逼入死角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不仅记者们如此,就连最初对亨利马尔索感到惊诧的在场观众,也不知不觉流露出期待两位艺术家对决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