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割下自己耳朵的疯子。
命运多舛的画家。
开创现代艺术的一代宗师。
关于画家文森特梵高,已有太多人讲述过形形色色的故事。
整理并介绍这些内容固然意义重大,但丹尼尔斯科特还想补充一点。
关于画家文森特梵高的故事已广为人知,我更想聚焦于他作为普通人的一面。
与其说他为何是伟大的画家,不如说我想探究他为何不得不如此奋不顾身。
只是该如何有效地将其呈现在影像中,这让他颇费思量。
在这种境遇下,经马丁扬森的引荐,他结识了高勋,而这个少年完美实现了丹尼尔斯科特的心愿。
《文森特》的导演向高勋走去。
「画得真棒。」
高勋听到对方突然变得柔和的语气,故意装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第四章我打算在阿尔勒采风时顺便做些访谈,如果你方便的话,要一起吗?"
面对丹尼尔斯科特彬彬有礼的态度,高勋一时陷入了沉思。
反正近期也没什么重要行程,而且难得重游阿尔勒,正好可以好好游览一番,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会先和经纪人商量一下再给您答复。
丹尼尔斯科特点了点头。
高勋从椅子上蹦跳而下,朝高秀烈和方泰浩所在的方向走去时,马丁扬森悄然靠近。
"感觉如何?"
丹尼尔斯科特转过头来。
马丁扬森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似乎明白为什么他如此受人爱戴了。"
"哦?此话怎讲?"
"每当人们提起梵高时,脑海中总会浮现疯狂、忧郁、凄美与死亡等意象。这些固然是梵高的一部分,但有个常被忽视的事实。"
马丁杨森点头表示赞同。
"那少年对此心知肚明。或者说,他深谙其中三昧。无论是处境,抑或是心境。"
「嗯。」
「托您的福,这样一来就能承载更多故事了。」
马丁杨森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拭目以待。」
延森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想起被遗忘的事情,不由得驻足而立。
「托你的福,演出费又要涨了。这事咱们可得好好谈谈。」
「那当然。」
* * *
「居然有这么多吗?」
刚签完附加合约陪爷爷在附近散步回来,房泰浩就拿来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条件。
经过两天的追加拍摄,片酬增加了7万欧元,加上原有的1万欧元,合计已超过1亿韩元。
接过合同书时惊得瞪大眼睛,在方泰浩和马丁延森之间来回打量。
"这点报酬是应得的。好歹是新艺术大赛的亚军得主呢。"
方泰浩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容。
无论是之前签订合约时,还是这次新泰特现代美术馆的合作案,他每次都会提出些出人意料的附加条件。
虽然只是一集的戏份,但比起原合同,不过是毫无准备地多拍两天而已,竟然要价7万欧元,这也太离谱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事吧?
马丁扬森再次被问及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你这小子,一幅画能卖几百万美元的人,还觉得这点钱多吗?」
不过是拍卖会过于狂热罢了。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明白《麦田里的丝柏树》究竟为何能值一千四百万美元。
《向日葵》亦是如此。
当时满脑子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高价卖出,便狮子大开口要价200万欧元。如今了解物价与平均工资水平后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个荒谬的数字。
若非遇上对我的画作如痴如醉的亨利马索,这种离谱的报价根本无人问津。
「既然我判断它值得这个价,你就不必担心了。」
杨森将手搭在我的头上。
不是担心,而是陌生感。
艺术是创作者与观众共同完成的杰作。
虽然我认同这个理念,但他们定下的金额仍让我感到无所适从。
或许是因为我对画作价值的认知与他们标准不同,感激之余仍觉陌生。
也许我并非想要高价出售作品,而只是渴望有人欣赏罢了。
此刻的我,终于能够如此释怀。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绝妙的餐厅。」
马丁扬森意气风发地走在前面。
这才发现早已过了晚饭时间。说了这么久的话,比平时饿得更厉害了。
乘坐他的车没开多久,熟悉的景色便映入眼帘。
「啊。」
起初因为天色昏暗和变化太大没能认出来,但当圣特罗菲姆教堂出现在眼前时,那些尘封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风采依旧啊。」
斑驳的砖墙、科林斯风格的立柱与雕像、
还有那亲切得令人怀念的古老木门、
一切都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从这里右转进入小巷,就能看到古代剧场的遗址,再往前走一小段路便是圆形竞技场。
从圆形竞技场到我曾居住的那栋黄房子,连十分钟都用不了。
'真是遗憾啊。'
梵高美术馆的凯文告诉我,那栋黄房子已在战乱中坍塌了。
在马丁扬森的引导下继续前行。
「往这边走。」
「哦?你认识吗?」
这不可能不知道。
这里正是梵高当年创作的取景地。
我半信半疑地继续前行,恍若穿越回了一百四十年前的时光。
LE CAF LA NUIT
铺着黄色桌布的餐桌与配套的椅子。
映入眼帘的是黄绿相间的墙面与篷布。
帐篷上用绿色字体赫然写着'夜间咖啡馆'几个大字,墙面上则骄傲地署着我的名字。
照亮深蓝色夜幕的巨大煤气灯,与上方繁星闪烁的夜空交相辉映。
这就是当年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咖啡馆。
「天哪。」
"美极了吧?阿尔勒广场的咖啡厅露台。至今仍保持着当年的风貌,照常营业呢。"
马丁扬森自豪地说道。
强生公司收购的吗?
'大概有8年了吧。因为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所以全部重新装修过了。'
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咖啡的味道其实也不怎么好喝。
看样子是像奥维尔小镇那样被收购后,里里外外都翻修了一遍。
「那这面墙也是延森刷的吗?」
这家咖啡馆的墙壁原本并非如我在《阿尔勒广场的咖啡馆露台》中所描绘的那般,呈现出柠檬黄的色调。
「不是那样的。其实在90年代进行过修复工程。」
「听说这是梵高画过的地方才特地找来的,结果完全不一样,太失望了,所以我就照着原样重新涂了一遍。」
马丁杨森和方泰浩轮流进行了讲解。
当年为表现路灯与星光交辉的意境而挥洒的色彩,如今竟在现实中重现。
真是件神奇的事。
「来吧,既然有招牌菜,咱们就点这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