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送米饭吗?"
「那当然,总不能一路饿着肚子吧。」
高勋点了点头,又继续追问。在高秀烈眼中,这个充满好奇心的孙子只是可爱罢了。
「所以你是把路上要吃的都带齐了才出发的?」
「没错。」
「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懂事的小孙子见状,默默收拾起素描本和彩色铅笔。
「先吃点东西休息会儿吧。估计还得忙上八九个钟头呢。」
高勋眨了眨眼睛。
"要八九个小时吗?"
"会不会太久了?"
高秀烈心想,自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待了大半天,年幼的孙子肯定觉得憋闷得慌。
"不是一个月吗?"
"你说一个月?"
「不是说要去阿姆斯特丹吗?那可是地球的另一端啊。」
「是啊。」
「……这么慢吞吞的,怎么还能这么快就到啊?」
高勋指着窗外说道。
「呵呵,那是因为距离太远才显得慢。我不是说过嘛,就算你只开60公里每小时也够快了,让你慢慢开。」
现在这速度有多快啊?
高秀烈指向对面的屏幕说道。
「那儿不是写着吗。」
仪表盘上赫然显示着时速900公里的地速。
高勋歪着头,狐疑地盯着屏幕。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一个连汽车速度都会大惊小怪的人,又怎能明白眼前的景象。
高秀烈噗嗤一笑,随即又绷起了脸。
* * *
《大韩日报》采访中心办公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一周前,世界著名画家亨利马索以200万欧元收购了一位十岁男孩的画作,此事引发了轰动。
《大韩日报》虽与其他媒体一样进行了大规模报道,但该报道存在一些问题。
金俊勇主编召集资深记者们开了个短会,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劝导。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去拿下高勋的专访吗?」
金俊勇主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见无人应答,他直接点名娱乐采访部资深首席记者李仁浩。
「李仁浩,解释一下。」
「这个...我们确实发出了邀请,但高秀烈画师拒绝了......」
"所以连《艺苑》这种月刊的采访都没做成?不仅如此,还直接照搬别人的内容?"
金俊勇主编的声音逐渐提高。
"那个...不只是我们..."
"这也叫解释?你脑子清醒吗?主编亲自交代的工作,你连报告都没有就照抄处理?"
「实在抱歉。」
"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道歉能让报道消失吗?《大韩日报》那群狗娘养的记者改不了吃屎的毛病是吧?评论区的骂声能一笔勾销吗?居然原封不动照搬我的文章!你他妈疯了吧!"
金俊勇的厉声质问下,无人敢抬头对视。
"就你们这样还想有浏览量?公司都赚不到钱,拿什么给你们发工资?"
金俊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仁浩。」
「好的。」
「这是最后通牒。把高勋的后续报道给我搞定。我要你全权负责。听明白了吗?」
在下
「啥。」
「我对美术一窍不通……」
「你胆子可真不小啊?对吧?你不是文艺部的吗?」
“…….”
「想放弃?这里难道还有美术学院毕业的人吗?就算是你也该站出来承担啊!」
记者李仁浩本想抱怨手头工作已经应接不暇,但一与主编金俊勇四目相对,反抗的念头便烟消云散了。
'高勋那小子很有潜力。别让其他组抢走,你负责带他。'
'是,明白了。'
李仁浩只得无奈应下。
金俊勇环视其他记者说道:
'都给我听好了!光靠哗众取宠的标题骗点击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要写出别处看不到的深度报道!想混日子领工资的趁早滚蛋!'
'明白!'
'散会!'
主编一声令下,记者们鱼贯而出离开了办公室。
'唉...'
被挤在人群中的李仁浩只觉得茫然无措。
重生梵高 第22话
6. 太阳画家(4)
正如爷爷所说,不到一天我们就抵达了阿姆斯特丹。
人类竟能乘着铁鸟翱翔天际,穿梭于各地,没死真是万幸。
虽然我被舷窗外的云海美景摄去了心魂,但若让提奥或劳特累克这些19世纪的人经历这般体验,恐怕不是吓得魂飞魄散就是宁死也不肯登机。
正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时,爷爷突然在一个男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您好啊。小朋友你也好。'
「等等……用荷兰语问好该怎么说来着。」
爷爷正用智能手机翻找问候语时,那个男人望着我,笑眯眯地笑了。
“Hallo. Hallo.”
祖父用生硬的荷兰语打了声招呼。
「您此次造访荷兰是为何事呢?」
那男子用英语回答着,还没等老爷爷开口,我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与这位荷兰友人的重逢令我欣喜万分,毕竟阔别已久。
「我是来参观梵高美术馆的。」
男人睁大双眼,露出欣喜的神色。
「啊,这一定会成为非常棒的体验。去梵高美术馆的话,一定要看看向日葵系列。大叔我每当心烦意乱时,总能在那些画作中找到慰藉。」
「真的吗?」
「果然,能慰藉我心灵的画作只有梵高的。19欧元就能买到内心平静的地方,全世界独此一处。啊,你还小,10欧元就够了。」
我实在难以适应。
自己的画作受到如此喜爱,既欣喜感激又有些无所适从。
「是孙子吧?荷兰语说得这么地道,简直像在和过世的祖父对话呢。哈哈哈!」
「小勋,这位先生在说什么?」
「他问是不是您孙子。」
「哈哈哈!没错,这是我孙子。」
「哈哈哈!」
明明语言不通,却不知为何相视而笑。
直到那位健谈的工作人员在小本子上盖了个章,我们才获准通过。
「还学了荷兰语?考官看起来相当欣赏你呢。」
祖父将智能手机揣进口袋时说道。
「这个项圈可以摘掉了吧?」
看到我展示的尴尬项圈,祖父用笑声带过了这个话题。看来即便语言相通,他也担心我会走失。
从机场乘出租车直达酒店。
“Dank u.”
道谢下车后,眼前矗立着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仰头望去竟看不到顶端。

